隨著叔叔的聲音,我們看到了不遠處有著燭火明滅,燭火形成一個太極陰陽魚圖案,在這片山谷裡像是開啟了祭祀儀式一般。
我的臉色一變,想起先前那瘦削高個說的“知不知道死字怎麽寫”這句話,知道糟了,這句話裡的那個死字觸犯了墓地陰煞,形成了白虎煞壇,這是要用生命獻祭方能擺脫的一種墓地陰靈的昭示。
這時馬東冷冷看了那個躲在一旁的瘦削高個,“你去看看,那是怎麽個陣勢。”瘦高個似乎也在此刻意識到了什麽,他用哀求的語氣對馬東道:“東哥,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下次,下次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去!”馬東的語氣冷厲起來,同時掏出了一把精致的點五四四手機對準了瘦高個,“你不是第一天出來跟我混了,應該知道我馬某說出的話就沒有收回來過。”
瘦高個臉色一變,看了同伴一眼,希望有人能替他說句話,但是他得到的只有沉默,每個人都對馬東做出的決定絲毫不敢違逆。
最終,瘦高個只能失望地走向那片燭火。看著瘦高個孤單的背影,我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對馬東的憎恨又深了一些,這個人完全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儈子手,他這是要拿瘦高個去試一試燭火亮起的,究竟是不是白虎凶煞祭壇。
瘦高個徑直走入那片閃爍不定的燭火當中,只見他在燭火中轉過身來,對馬東揮手道:“東哥,這裡面都是青石柱子,什麽也沒有。”
馬東濃眉一鎖,緊緊盯著瘦高個,對剩下的幾個男人道:“你們都一齊上去察看一下,我不相信老乾,那裡面不會這麽簡單,記住,一遇到什麽事就回來,絕對不能進去。”先前對我出手的那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應道:“放心吧東哥,我們會小心的。”
可是,這幾個大男人就這麽走到那片燭火之中,慢慢的消失在一片模糊的氤氳之中,沒有聲息,沒有異常,平靜而詭異的脫離了我們的視線。
“這是?”馬鴻儒神色變得沉重起來,他將臉轉向我叔叔,說道:“清泉,你能看出什麽端倪麽?”剛才叔叔請他約束一下馬東,不要對我下手的時候,還一臉冷漠的馬鴻儒,這時竟然有臉向叔叔請教。
胖子對馬鴻儒意甚不屑,說了聲,“真是恬不知恥,還不如去申請吉尼斯紀錄,將世界最厚面皮的記錄永載史冊。”胖子的話讓離書瑤忍俊不禁,“卟哧”一聲笑了出來。
馬鴻儒對胖子的話充耳不聞,只是目視著叔叔,等待叔叔的回答。叔叔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無奈,對馬鴻儒道:“如果我所料不錯,這應該是世俗之中流傳已久的迷魂陣。”
馬鴻儒的臉上一片迷茫之色,顯然對於迷魂陣這一說毫無所知。反到是馬東迎上叔叔的目光,咄咄逼人的道:“老李,既然你知道這陣法,就請你前去一觀吧!”
我心裡一冷,對馬東的行為極度不齒,道:“姓馬的,你什麽意思,你想害死我叔叔!”
馬東沒有理我,逼視著我叔叔,我恨不得上前就給這沒人性的東西兩耳刮子,但我知道真那樣做的話,只能是自取其辱,沒有人會小看馬東這個畜生,從小在混混之中拚殺出來的身手,等閑人上去,只怕還沒動手就被撂倒了。
叔叔對馬東笑了笑,說道:“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去看看是怎麽回事。”馬東毫不客氣地道:“不是勉為其難,是一定破除,如果我兄弟在裡面有什麽閃失,你知道後果。”
叔叔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胖子看不慣了,悄聲對我說,“唉,李未初,你這個叔叔怎麽這麽膿,都被人在頭頂拉屎了還沒事人一樣,我覺得他也不是一般人,和那個道貌岸然的厚臉皮有得一拚。” 胖子的語聲雖小,但這時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壓抑,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發現叔叔的老臉居然一紅,也不知是不是為他的行為感到羞愧,但馬東和馬鴻儒的表情卻各有不同,馬鴻儒只是笑笑,沒有將胖子的話放在心上,而馬東卻將一雙寒冷如冰的眼睛掃了過來,盯著胖子,眼神中帶著一絲殺氣。
胖子脖子一縮,對我說道:“這小子是要吃人呐,用這樣的眼光看我。”他推了推我,道:“爛人,上去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什麽是得罪爛人的下場。”我白了胖子一眼,沒有理會他。
這時候叔叔乾咳了一聲,說道:“好了,我這就去看看,未初,你過來和我一起去。”我看了叔叔一眼,看他話裡有話的樣子,遲疑了一下,對胖子和離書瑤道:“我先過去,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不了,我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離書瑤說道。胖子一愣,也連忙點了點頭。我心頭一暖,對兩人笑了笑,說道:“那好吧,我們三人一起!”
我走到叔叔身旁,問他最近感到身體怎麽樣,他苦笑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看到叔叔略帶著一絲痛苦的表情,心中不忍,不再說什麽。
我們四人向前走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前面的燭光跳躍著映照在彼此的眼中,卻始終隔著我們約有數十步的距離。離書瑤意識到不對,首先停了下來,我剛才一直都沒有從往事的悲傷中脫離出來,這時見離書瑤停下腳步,這才恍然回過神,對叔叔道:“難道我們進入迷魂陣了?”
叔叔右手掐指, 嘴裡念念有詞,至於念些什麽,我是一個字也沒有聽懂,不過看他額上隱現的汗珠,做這些一定有些吃力。
半晌,叔叔才停下了動作,伸手擦了一把額頭,自語道:“好厲害的陣法,那個張五爺真是好高深的手段,看來除了張家那個奇才,沒有人能破了這個迷魂陣了。”
“張家奇才,莫非當年張五爺還有後人?”我有些詫異的問道。叔叔對我一笑,“當然,而且你們已經見過了。”聞言,我心裡一動,說道:“難道是那個被稱為六合張的張六合。”
叔叔含笑道:“正是,他是張四的兒子,張五爺是他叔叔,不過張六合不僅繼承了他老爹張四的驚人技藝,還得到了張五爺的傳授,可謂是張家最驚才絕豔的一個人物。”
我沒有想到張六合還有這麽大的來頭,想想那個冒充張六合的張六含,又覺得事無絕對,那麽高傲的一個人,卻偏生有一個那麽不成器的哥哥,真是造化弄人,一點也不假。
“那我們怎麽辦?”胖子現在最關心的問題就是這個,他問我叔叔。在他想來,作為我的長輩,又是被馬鴻儒請來的“高人”,那一定是有什麽值得稱道和肯定的技藝的。
我暗暗歎息了一聲,心道:“叔叔真是越來越糊塗了,沒事跑什麽馬百墳,現在真是作繭自縛,將自己困在這裡不說,還連帶著將胖子和離書瑤也一起拉了進來。”想到這兒,我用充滿歉意的目光看了胖子一眼,正要說道歉的話,叔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居然說道:“現在,只能看未初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