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我忽然想起了月前在寧城遇到的一件怪事,難道,我見到的叔叔也和我遇到的那個學生一樣,並不是真正的大活人。
那是上月中旬的一天早上,我被一個怪夢驚醒。我夢見一具死去多時的女屍向我走來,哭訴她死時的淒慘,死後的不甘,還說要來找我為她超渡亡魂。我在夢裡被嚇了一跳,四處逃避著這具女屍的糾纏,逃著逃著,就陷進了一片黑色的泥沼,在那片散發著臭氣的泥沼中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等我從惡夢中驚醒過來,冷汗已經淬濕了衣衫。我從床上爬起來,洗漱一翻,打開了我租來的鋪子門面。正在開門的時候,我隱約聽到幾個從我門口走過的學生嘀咕著:“縣醫院昨天晚上出了一件怪事,醫院裡的一具女屍突然不見了。”另一個女生接著說道:“今天我在早間新聞裡看到了地產商王大路和他的乾女兒死了,法醫是我舅舅,的他就沒有發現什麽傷痕,死得很詭異。你說,不會就是那具女屍做的吧!”先前說話的學生道:“你也太八卦了吧,死屍也能殺人,又不是上演《生化危機》。”我心裡一驚,這件事難道和我昨天晚上做的怪夢有關。
昨天夜天,我夢到向我的那個女屍也是半夜從停屍間裡走出來的,當時沒有放在心上,但聽到這兩個學生的議論過後,我的心裡隱隱感到有些不妙,如果我夢裡的情景是真的,那今天,寧城就會接著死人。
是的,你沒有聽錯,我說的是還會再死人,因為從小到大,凡是我夢到死人,都會在當天聽到其它人死的消息。也許你不會相信,但這卻是真真實實存在的怪事,我所經歷過這樣的怪事還不止一次。雖然從這幾個學生口中聽到昨天夜裡莫名其妙死了兩個人,但是我心裡隱隱覺得,這件事一定和我有些關系,也就是說,那兩個昨天晚上死去的人並不一定就是驗證我這個惡夢的因源。
我的心裡揣著心事,沒有出去溜躂的打算,只是把鋪子打開,看看有沒有人進來照顧一下生意,就算沒有,我沒隻想懶懶的坐在屋子裡偷得浮生半日閑。
我的鋪子裡不止有二手書,還有不少刀具,石頭。但沒人會在意我店裡生鏽的刀和各種各樣的石頭。只有那些書,那些泛黃的古籍和流行的小說有不少的學生會來低價買讀。
久而久之,肯來我這鋪子裡的人我都熟悉了。
那天是周末,坐了半天都沒有人上門,我以為沒人來光顧生意了,便坐在門邊撿起一本小說胡亂翻了起來。
“老板,閑著啊?”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我抬起頭,看到一個俏生生的身影站在門前,這個姑娘叫馬歆,性格內向,人很溫柔。和其他的學生不一樣,她常到我這裡來,不止是來看閑書,還因為我鋪子裡的那些石頭。
在別人眼裡,那些石頭都是些百無一用的東西,只有馬歆說過,不管是我用來磨刀的青石,還是用來拋光的瑪瑙,裡面都藏著一個個不為人知的生命。
她曾經對我說過,有時,她能聽到這些石頭在哭泣,有時,她會聽到這些石頭在歡笑。這些石頭所蘊涵的歡樂與痛苦,她總是固執地相信。
我友好的笑了笑,說道:“隨便看,不收錢的。”她俏臉微紅,輕輕點了點頭,走到書架前。我鋪裡收來很多舊書,於是撿些品相好的擱在書架上賣,只不過現在的學生大多都去看電子書了,想要抱著一本書認真去讀的人越來越少。
我的書架上的書種類繁多,
其中大多是一些小說。當然,剛上高一的她喜歡的也就是一些時下流行的古風和玄幻小說,從舊武俠時代的還珠樓主的作品,到當代女金庸鄭豐的《多情浪子癡情俠》,從八十年代流行的瓊瑤經典再到饒雪漫的《沙漏》。但是這一次,我看到她隨手拿起了一本十年前最火的《鬼吹燈》翻了起來。 我走到她身旁,看了看她手裡拿的《鬼吹燈》,說道:“這是一本盜墓小說,其實大多都是探險的元素在裡面,沒想到你一個女孩子也喜歡看這種類型的書。”馬歆略有些靦腆的說,“我這個人從小就很膽小,所以我想多看看這類型的書,煆煉煆煉膽量。”我笑了笑,沒有說什麽,膽小的人看鬼吹燈,我懷疑她晚上還能不能睡著。
馬歆借了《鬼吹燈》走了,我想著昨天晚上的夢,沒有再守著鋪子,向學校裡走去,想打聽打聽縣醫院裡是不是真的詐屍了。
剛走到校門口,我就撞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叫時小四,據他說他是梁山好漢‘鼓上蚤’時遷的後人。不過他並不是山東人,更不是個虎背熊腰,孔武有力的漢子。而是一個身體瘦弱,不引人注目的普通少年。雖然他上了高中,但是家庭條件落後的學生卻只能半工半讀,在寧城辛苦而頑強地生活。
在別的大學生談戀愛的時候,時小四在教室裡聽課,在菜場裡下貨。當別人上網聊天打遊戲的時候, 他與其他同齡人截然不同地去做一些能快些拿工錢上手的苦活計。其中最拿錢的一項,是對於其他的同齡人來說,想都不敢想的活路——背屍。
說起生活的艱辛,在時小四這樣的窮孩子看來,真的沒有多少人能懂。
背屍這個詞也許對於你們來說是個陌生的行當,但對於窮人出生的孩子來說卻是個金飯碗,因為做了這一行,不僅收入可觀,而且還能得到主人的一整套新衣服。因為他們所背的屍體大都是凶傷惡死,所以不管在農村還是城市,很少有人去抬這種短命鬼,因為這種人大都短命,不能入宗親墓地。所以就得另覓其地入土為安。所以這個行當雖然是個金飯碗,但還是有較為固定的一群人在做,有錢人不會做,沒有幾分膽量的人不能做,所以,時小四雖然是個學生,但他還是很珍稀這份行當的。
我看到神色匆忙,就知道學校裡一定是出事了,正要開口問,他對我道:“哎呀怎麽是你,對不起了啊,我得去接活了。”我一把拉住他,問道:“接什麽活,學校裡誰死了?”
時小四道:“具體我也不知道,只聽說是813寢室的一個女生。
813寢室,那不是剛剛離去的馬歆所在的寢室嗎?馬歆剛剛從我的鋪子裡離開,難道她並不知道她們寢室裡死了人嗎?“對了,那個死了的女生你也認識,就是那個特別愛害羞的馬歆。”時小四拋下這麽一句話就進了學校,我一呆,隻感到渾向冰涼,馬歆死了,可是我剛剛還在和她說話啊,如果死去的是馬歆,那進我店鋪裡的那個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