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隨著一聲讓我心跳加速的開門聲,我和胖子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明星醫院的太平間,我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向裡面打量起來。
這個房間不大,約有三十平米左右,隻放了五張床,其中最右面的一張床上用白布蓋著一具屍體,我和胖子走向那張床,面面相覷了片刻,我對胖子道:“胖子,現在看你的了,我表妹一定會感激你對她的幫助的。”胖子看著我,說道:“不是,爛人,咱們這麽做是不是有損陰德啊,再說了,偷屍,這不是犯罪嗎?”
我見胖子猶豫起來,決定給他來一劑猛藥,說道:“胖子,要是你不幫我表妹,你和她之間那可就是沒有一絲可能了啊,我們是好兄弟,隻要你盡力而為,幫我表妹辦好了這件事,我一定會在她面前為你多多美言,再說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與其讓她和我不認識的人好上,還不如交給你來得實在,畢竟我對你這位同志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胖子聽了我的慫恿,本來還猶豫不決的心立即堅定起來,他放開了膽子走過去,一把將那張蓋著屍體的白布扯開。我走過去,仔細打量著這個剛剛十七八歲就凋零的花季少女,只見這個少女面容平靜,沒有什麽異樣,隻是頭髮上還沾著血餅,似乎是頭顱受傷異致死亡。
胖子嘴裡嘟囔著:“奇怪,真是奇怪,這麽一個女孩子死前竟然不感到害怕,這也太不合常理了。”我怕時間久了讓值班醫生發現,當即用手拐了拐胖子,示意他動作放快點。胖子這才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將瓶子裡的液體抖在屍體上,按離書瑤的說法,這是電解液,能消除屍體浮腫的情況。胖子將電解液到下去後,從屍體上騰起一陣刺鼻的黃色煙霧,我嗅到那煙霧特殊的氣味,隻覺胃裡頓時翻江倒海,就想嘔吐。但想到現在是在太平間,便生生控制住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嘔吐感。
胖子比我還不堪,“哇”的一聲就倒出一堆穢物,他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太平間裡顯得特別突兀,我嚇了一跳,趕緊對他說道:“你想死啊,怕別人聽不到!”當既用手機將屍體用手機拍了下來,對胖子道:“快將你留下的東西收拾了,別讓人發現。”胖子這時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我,要多無助就有多無助。我內心一軟,心想這事兒也不能驚動派出所吧.”又聽到一陣腳步聲從醫生值班室那邊傳來,隻得對胖子道:“好了,別磨磯了,有人來了,趕緊走吧。”胖子到這時候了還念念不忘將這屍體真的背回去,說道:“等我將屍體背上。”說完就要轉身去拉那具屍體,胖子不明白離書瑤所說的偷屍的另一層含義,可是我聽叔叔說過,當時就明白離書瑤要的就是這屍體的一張真實照片,偷屍一說隻是和胖子開的玩笑。當然我這時來不及對胖子細說,隻能一拉胖子,將他拖到走廊裡躲到暗處。
還好醫院裡隻有一個值班醫生,而且在這深更半夜的,那個值班醫生也不大敢直奔太平間,好像是在外面給誰打電話,趁此機會,我和胖子拿衣服把臉遮住,不顧一切地跑出了明星醫院。隻聽到身後那個值班醫生嚇得大喊大叫:“鬼啊,鬼……”我和胖子這次肯定將值班醫生嚇得不輕,估計從今以後打死也不敢獨自值夜班了。
回到胖子家,胖子累得半死,他喘息道:“爺爺這次是真正的體驗到了裴多芬的那首詩的含義了。”我戲謔地道:“是啊!‘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書瑤故,廉恥皆可拋。
” 胖子瞪著我,見我絲毫不以為意,搖了搖頭,才擠出三個字來,“爛人呐!”我笑了笑,沒再理會胖子,打開手機相冊,我剛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開眼睛了,只見手機相冊上的屍體變成了一具乾屍,那皮包骨頭的頭顱上竟然有顆奇怪的種子鑲嵌在裡面,那種子有些像縮微的人的骷髏頭,泛著幽黑滲人的光澤,清晰異常。
“這是?”不知何時胖子挪了過來,他看到這張照片也是一怔。“我搖了搖頭,“不知道。“胖子歎了口氣,表情誇張地說道:“看來隻有明天再去見見離書瑤了。”胖子說完,當場就掏出手機要聯系白天他找的那個熟人,我攔住他道:“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你這是要告訴人家今天晚上去明星醫院的嫌疑人是我倆呀。”
我和胖子經此一事,沒有什麽睡意,他從裡屋拿出一張光盤衝我得意地笑了笑,“這次讓你見識一下哥們的收藏!”我見這貨的神情,立即明了這貨手裡的光盤內容了,撇了撇嘴,沒有理他,反正離天亮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也隻有看看碟子打發時間了。
天色未明,胖子給派出所裡的熟人打了電話,派出所的熟人跟胖子說離書瑤昨天晚上已經回家了。我和胖子立時升起一股強烈的受欺騙感,胖子憤憤地說:“李未初,你這個豬腦殼,你難道沒問你表妹是不是被拘留的嗎?現在我倆被人家一個惡作劇耍得團團轉,在人家眼中就是倆傻逼。”
我也沒有想到派出所這麽輕易就把離書瑤放了,怎麽想也覺得她值周時發生了命案,再怎麽著也得拘留十五天吧,可是一想到離書瑤說過的話,人家本來就沒有說被拘禁了,也說了那女孩是從三樓跌落摔死的,雖然女孩死了,但也隻能說是意外事故,如外面人們傳言的被人推下樓摔死說法僅僅是傳言,我就先入為主的將傳言信以為真了。
我拍了拍胖子,安慰他道:“得,就我倆這智商啊,被人家玩了也是活該,不管怎麽樣,我都得去找離書瑤,畢竟我還要求人家去黑石一趟呢。”胖子咬了咬牙,想了想,說道:“好吧,既然上了賊船,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怎麽給我解釋。”胖子有些咬牙切齒,深深以離書瑤欺騙了他天真無辜的善良而委屈。
離書瑤的家不在鎮中,而是離鎮子不遠的環城路旁。這是一幢頗為古典的兩層樓房,房前一個佔地百十平米的大院子,院子裡栽種著各種各樣的花草。樓上清一色紅木扶欄,木窗柵欄以及大紅木門,門上貼著端正悅目的正楷‘福’字。我正猜測著寫這字的主人是不是離書瑤。隻聽胖子咳了一聲,離書瑤已經從二樓房間裡走了出來,對我和胖子說,“就知道你們要來我家,快上來吧,我正為你們準備早飯呢。”
胖子本來滿肚子的情緒,可是見到離書瑤這一刻,卻不知怎麽就換上了一臉傻笑,雙腿蹭蹭就是幾大步從我身邊跨了過去。我看著他這賤樣,心裡暗暗哀歎胖子這一輩子怕是都是這鳥樣了。
胖子進了離書瑤家,自來熟地在房間裡轉了幾圈,見離書瑤到廚房去端菜,連忙屁顛屁顛地跟在離書瑤後面去幫忙,我見此情景,隻能眼不見心不煩,打開電視搜出電影頻道看了起來。
不一會兒,兩人就上好菜,端上碗來,胖子還不知廉恥地先給我遞上一碗飯,嘴裡甜甜地道:“表哥,吃飯了,今天書瑤做的菜可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出色的菜了,你真是前生修來的福氣,能吃到她親手做的菜。”胖子的殷勤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索性一句話也不說,任這個比爛人還爛的爛人表現。
胖子在收拾碗筷的時候,我給離書瑤看了昨天晚上拍的照片。離書瑤神色有些凝重,指著那屍體上的像種子一樣的東西對我說道:“沒想到這個學生竟然去過屍氣那麽重的地方,身上長了屍核,看來她去的地方一定不是什麽善地,也難怪這女孩在渾渾噩噩之中就死了。”
我指著那種子模樣的東西問她,“這東西就是屍核嗎?”她點了點頭,說道:“通俗的說法,這種東西就叫‘屍核’,是鬼王針的果實成熟後,化做屍氣被人呼吸進身體後長出來的。”
我聽過‘屍核’這種東西,這東西隻有在屍氣凝聚之地才能生長出來,人死後屍氣凝結,與陰氣相合,便會產生一種極為怪異的植物,名叫鬼針子。鬼針子往往生長在陰寒之地的大墓裡。這種植物我小時候聽老輩人講過,能夠影響人的神智並在血肉裡生長,一旦生長成熟,便可以控制人的潛意識, 讓人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離書瑤對我說道:“去黑石的事恐怕得耽擱一下了,你先對我說說你是怎麽染上晦氣的吧。”
我將叔叔借命的事對她講了,她問我知不知道仙人洞在那兒,我告訴了她。聽了我的陳述,離書瑤注視著我,認真地對我說:“我覺得,你叔叔的情況並不是去借命,而是去盜墓了,在盜墓之時,他不小心染上了不該染的東西,從他身上散發出土腥氣來說,他去的墓葬之地應該很大,要不然不會讓你和你妹妹都輕易的聞到。那墓,甚至有可能是一個墓葬群。”
我不同意她的說法,說道:“按民間的說法,這人身上有土腥氣就預示著大限將至,怎麽說我叔叔是去盜墓?”離書瑤淡淡笑道:“你聽到的說法都是以訛傳訛,作不得準。”我對她的說法將信將疑,不相信從小將我撫養長大的叔叔會瞞著我真相。
見我不信,離書瑤建議我打個電話給妹妹李明珠,問我叔叔是不是昨天出門了。如果昨天叔叔出門了,那就如離書瑤所說,叔叔策劃盜墓的時間已經很久了,至少在我去寧城時對我說過借命的話,就是為他以後盜墓出來難掩身上的土腥氣埋下的伏筆。
聽了離書瑤的話,我滿心疑惑,立即給妹妹打了電話。沒想到答案竟然在離書瑤的意料之中,叔叔真的在我來雪山以後就出門了。我掛了電話,感覺心裡堵得慌,一時隻覺得迷茫萬分,不知道這叔叔為什麽要瞞著我去盜墓,而離書瑤與我之間,真的有著血緣關系嗎?這一切都像一層迷霧,將我籠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