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痛嘶一聲,迅速向蛇洞鑽了進去。
我雖然誤打誤撞的給大蛇轟走了,但一轉眼,卻嚇了一大跳,胖子竟然隨著那條在蛇跳進了蛇洞裡。我不禁暗罵胖子這貨腦子進水了,不要命也不用這種死法吧。
我看了一旁慘死的白仙姑一眼,狠了狠心,跟著走到了蛇洞邊一看,卻發現這個洞並不算怎麽深,反而下面像別有天地。這時胖子已經追著大蛇不見了蹤影,我想了想,便將衣服扯成布條,再找個不大的岩石固定好,這才順著洞口溜了下去。
到了洞底,我才看清裡面有一條寬敞的通道一直延伸了出去,我剛才看到胖子就是從這個方向消失的,估計胖子是追著大蛇順著這條通道去了,便隨著通道向前追去。我知道,胖子得了失心瘋一樣追著大蛇跑,恐怕凶多吉少。
可是剛剛順著通道跑了數十米左右,我就見到了一具棺槨。胖子此時正站在棺槨前面一動不動,大蛇不見了蹤影。我將目光投向了棺槨,忽然心裡閃過一絲不安,就在這時,異變陡生,那具棺槨忽然動了動,從棺槨裡往處滲出了一絲線黑色的液體,那液體流出,從棺槨上順著一方青石淌下,再流向四周。
我看到這一幕,腦中電光一閃,想起了一件事來,這是奪命屍棺,不但棺中的屍液能腐蝕人體,屍棺之中的屍氣也能對人產生致命的毒素,讓人不知不覺就丟了性命。我對胖子喝了一聲:“不好,快退!”轉身就向外奔去,可是沒等我奔出幾步,通道裡猛然落下了一道千斤閘堵住了洞口。我看到石門落下的瞬間,心裡一涼,已經來不及後悔。這裡竟是一處死煞凶墳,只要人一進來,就有進無出。
我轉過身,看到了胖子手中已經掏出離書瑤送給他的搬山印,對我說道:“反正都是一死,今天看我不砸爛這棺材,將死蛇砸出來。”我這才明白為什麽大蛇會不見了,原來大蛇竟然鑽到了這具屍棺裡。胖子走回棺材前,一印砸在棺槨上,只聽一聲空落落的聲響,那棺槨就被砸開了一個窟窿,一片如墨也似的腐屍之水從棺槨之中噴濺而出。
看到腐屍之水噴出來,胖子心裡一驚,急中生智,脫下身上的外衣雙手撐開擋在臉上,隻聞一股刺鼻的屍臭味傳來,胖子擋在身前的衣服上已被濺上了不少腐屍之水。他當既退開,將沾滿腐屍水的衣服扔了。
可就在此時,我看到了一顆碩大的蛇頭從那棺槨裡鑽了出來,胖子還不及喘一口氣,陡然間感覺到一股大力傳來,將他撞得橫飛了出去,這一撞,胖子被弄得七葷八素,暈頭轉向,等他從地上爬起來時,他才看到面前的蛇頭,一驚之下向後退了過來。
其實我和胖子之間並沒有距離多遠,看到胖子退過來,就用打火機打著火對著蛇首,也不知這樣做有沒有用,但我心裡想著冷血動物應該比較忌諱發光發熱的物體,便下意識的這樣做了。
大蛇吐出狹長的信子,向我的手臂卷來,我心裡一涼,沒想到這一次竟然賭輸了,這大蛇居然不怕火,或者說是火機發出的火焰太小,小到令大蛇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恰在這時,一隻枯黑的手從棺槨之中伸了出來,一把抓向蛇身,大蛇的蛇軀一顫,迅速回首,卻被那隻枯黑的手一下抓去了兩隻蛇目。
隨著枯黑的手將蛇目拿回棺中,我聽到了一陣瘮人的沙沙聲,接著,一張漆黑如墨,乾枯如柴的人臉就從棺中欠了起來。
一片冷入骨髓的寒風吹來,
這陣不知從哪吹來的風讓我和胖子都打了個幾個冷顫,胖子濃眉一擰,不想再坐以待斃,手掌一揮,就要將搬山印打向黑色棺槨裡欠起的那張恐怖臉龐。 黑色棺槨在胖子的搬山印一擊之下,竟然有如豆腐做的一樣,頓時變得一堆朽木,朽木之中露出一襲紅袍,紅袍刺眼的紅,像是新婚之夜新娘子的大紅嫁衣。紅袍之中裹著一具乾枯的屍體,在如此陰森的地方,一具冒出黑色腐屍之水的棺槨之內竟然有一襲如此乾淨,如此鮮豔的紅袍,紅袍之內還有一具乾屍,這不禁讓整個通道充滿了無比的詭異。
我知道這才壞了,聽老人們說起過,凡是死後穿紅袍者,都是惡鬼之中的厲鬼,十分的厲害,紅袍往往都是死者生前最喜愛之物,以致其人身死道消,一縷孤魂卻全部融入了一襲紅袍之內。我一時間轉了無數個主意,但是卻沒有一個辦法能對這一襲紅袍有效。
“噗”的一聲,就在我焦急厲分的想著對策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響,回頭看時,不由頭皮發炸,棺槨裡探出的那一張怪臉已經伸到了我的面前,那面上的嘴張得極大,露出一口銳利的獠牙,獠牙間還有一些不停飄舞的肉芽在蠕動著。我渾身打了一個機靈,忙一閃身,避開了這張恐怖異常的臉。恰好胖子一搬山印砸來,正中那張怪臉,將怪臉砸得稀巴爛。
這時,胖子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哼,我偷眼一看,那條大蛇失了雙目,巨痛中胡碰亂撞,將胖子一下甩倒在地了。我眼角一跳,毫無來由的就把胖子一把拉開,在拉開胖子之後,一件鮮紅如血的繡花旗袍已罩到了我的頭上。
我在推開胖子的一刹那,感覺到自己的眼前一亮,像是從人間一下子到了天堂,在天堂之中,有美景流連,有伊人在懷,有輕車仆從,還有高樓大廈,有數不盡的人間富貴,有難以描述的風物器皿。正在迷醉之中,忽然聽到了一個冥冥之中傳來的聲音,那聲音說不出的悅耳動聽,像處子的呼吸,又如三月早春的和風,讓我盡情在這人間天堂中享樂,享樂之後,再去獻出自己的一顆心,做一個沒有心的快樂的遊魂。
“沒有心麽?”我默默念著。我知道自己對這個爾虞我詐,物欲橫流的人間早已經厭倦,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深感無奈,心裡藏著很多很多的失望,還有許多許多的憤世嫉俗。但這是我心底的怨念,從沒有對人坦言過,現在似乎能將這些不滿統統拋開,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想要公平,我就會變成全世界,想要力量,我就能隻手造出一方瓊樓玉宇。
胖子在這之後對我說起此事,說當時看著一襲紅袍就這麽輕飄飄地蓋在了我的頭上, 我一時之間身體變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個半透明的物質,幾乎在一瞬間就會消失不見。他以為我已經完了,一條小命丟在了這個不知名的地方。
紅袍在我頭上無風自動,開始動得很緩慢,胖子想要靠近前來,沒想到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擋在紅袍之外。隨著紅袍的舞動越來越快,到了最後,整件紅色的旗袍似乎便自行將要穿在我的身上。
這時我腦中忽地想起一個人來,一個刻骨銘心也難以忘記的人,一張雖然不驚世駭俗,但卻讓我流連的臉龐,從我的心中忽然湧起了一種不甘,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我不!”紅色旗袍像是被我的低吼驚起,從我頭上飄然浮動,發出一陣劇烈的衣袂飄飛的獵獵聲響。
“爛人,你怎麽樣!”胖子高聲喊了一聲,向我撲了過來,他這一撲用力極猛,直把我按到了地上,那件血色的長袍已經飄飛向了那條失了蛇目,在不斷掙扎的大蛇頭上。
我似乎聽到了胖子的喊聲,雙眼努力撐開,想要將面前的一片黑暗撕裂,隨著一陣裂帛聲,在空中飄飛不定的紅袍如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力撕開,紅色漸漸變淡,由鮮紅變成淺紅,再由淺紅變成粉紅,再由粉紅變成水紅,到了最後,變成了素白的一襲旗袍。素白旗袍在空中無力的飄浮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落地,在地上化為了一竿白幡。
直到這時,我才徹底的清醒過來,看向罩在蛇首的紅袍,驚懼不安地道:“胖子,是你救了我?”胖子搖了搖頭,愣愣地說道:“不是,剛才你差點就被那一襲紅袍給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