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哥，我給你跪了，你原來真是個道士啊！”郭帥是個神經大條，短暫的害怕之後，頓時就激動起來，顯然他見到了傳說中的捉鬼。

　　這天夜裡他拉我去了大排檔，烤的全是羊腰子，他說這個能補腎，我一聽頓時覺得這個可以有，也不管那腥臊之氣，一口氣吃了好幾個。

　　郭帥作為富二代，除了高點，富點，帥點，倒也沒有其他缺點，人還不錯，沒有架子，關鍵是這貨是個碎嘴皮子，一晚上盡是他嘮嘮叨叨個沒完，聽的我頭皮發麻。為了清靜，交代他不要亂說之後我就走人了。

　　從此之後，郭帥竟然死皮賴臉窩在廚房裡，成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要我收他為徒，為此廚房的夥計都用奇怪的目光看我。

　　最讓我心驚膽戰的是小美，黑妹似乎恨上了我，每次見到我都是幽怨憤怒的目光，似乎是在告訴我，她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很快又過了半個月，關於玉鑰匙的事，漸漸的被我淡忘。因為可以休假，所以那天我整夜泡在網吧，擼了一夜德瑪西亞，因為我是新手，被人狠狠虐了一夜，我倒是享受無比！

　　直到凌晨時分才著熊貓眼回到了出租房，正準備蒙頭大睡，該死手機響了。

　　“喂，誰呀?”我睡眼朦朧的道

　　電話那頭馬上傳來一個地方口音很重的中年大媽的聲音:“喂，是小陽不，是你不?你師傅他是不是出事了，好多天沒見了，你趕快回來看看吧。”

　　“哦，我知道來！”我同樣操著地方話掛斷了電話

　　“你這死比孩子……”那頭傳來電話掛斷前的余音，我不以為意

　　“老頭子失蹤?可能嗎?”我搖搖頭，這就好像我跟人說自己找到女朋友一樣讓人難以置信。

　　雖然說我拜入老頭子門下不到三年，但是我真心覺得老頭子很牛逼，因為我親眼見證了他的不凡，若不是因為那件事，他也不會收我作為徒弟！

　　說到這裡，我不得不說說幾年前發生在我身上的怪事。

　　我原本和父親住在另外一個村子，我們村子靠山而居，臨溪而建，景色秀麗，村中人稀，隻有十余戶人家。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裡人雖然清平，卻也自在

　　然而有一天，卻發生了一件怪事，好端端的一個白天，天空突然炸響一道悶雷，接著就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天色頓時暗的跟黑夜一樣，到處都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

　　這種電閃雷鳴，持續了整整三天，這期間，我脖子中的鑰匙有些異常，變的跟冰塊一樣涼。

　　在第四天凌晨才算恢復平靜，可那件怪事也是由此時開始。

　　村子正中央，也就是我家的門前，一夜之間突然出現了一顆兩人合抱的大槐樹，槐樹上竟然還掛著漆黑的嬰兒形狀的果實，這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村子裡的人當然震驚，議論半天卻以為是神跡降臨，紛紛將樹上的果實拿回去食用

　　結果第二天，便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案，但凡食果實者，無不妄死，男女老少無一幸免。

　　他們死相古怪，蜷縮身體，如同胎嬰，臉上有著一條黑色的胎兒印記

　　而恰巧的是，隻有我們家沒有參與這件事，僥幸活了下來

　　第二天，村子口來了一駝背老人，目視村子半晌，搖了搖頭，又站在大槐樹下歎了口氣，說自己還是來晚了！

　　父親那天去了縣城協助立案，隻有我留在家中，

老人敲開了我的門，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中有種我讀不懂的神色！　　就在我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他突然對我說道:“孩子，有件事你要記住，若是那天你家宅子不見了，就跟著白狗離開！另外，保存好你的鑰匙！”

　　說完老人長歎一聲就離開了:“看來那傳說中通道就要出現了，可是茫茫天地，哪裡去找！”他的身影修煉遠去，而他的聲音飄蕩在耳邊

　　我那時還小，以為碰見了瘋子，，很快就將這事給忘了，夜裡父親回到家，我也沒有告訴他

　　關於村子中重大人命案，沒有任何頭緒和進展！

　　就這樣過了兩年，我已經將這件事全部忘記，有一天，父親說想要在院子中打口井，用水方便

　　打井隊效率很高，很快井就打好了，這個時候，突然從井裡面，打出一個金燦燦的王八，父親大喜，就要殺掉招待打井的師傅。

　　我卻看見王八眼中露出祈求的目光，心中不忍，我求父親放了他，父親不肯，當天中午就燉著吃了，我心中別扭一點都沒有吃，我記得王八臨死前一直看著我，還流了很多殷紅的血。

　　可是到了下午，父親出現了狀況，嘔吐不止，而我卻莫名其妙的隱隱覺的頭重腳輕，好像有什麽東西壓在我的頭上一樣，情急之下，我撥通120，父親被送往醫院

　　可惜天意弄人，或許說該此一劫，醫院始終診斷不出的病因，父親終究沒有熬過去，享年36歲，我還聽說那些打井師傅全部得和父親一樣的病，全部死了

　　父親的離去對於我猶如晴天霹靂，讓我的世界瞬間崩塌，從此，這個世界上我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就連安葬也是公家出面辦的，年幼的我什麽女做不了！我感覺生命原來是如此脆弱。

　　父親安葬的第二天，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我被一陣狗吠聲驚醒，我走出院子，打開門，發現一隻白色的大狗出現在門外，正對著我的屋子狂吠不止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背後一陣劇烈的震動，我扭頭一看頓時呆了。

　　“這是什麽情況?”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我的房屋不見了，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漆黑不見底。

　　猛然，我感到深坑中，一陣陰風刮了出來，陰風中似乎有一個黑影像我撲來，我心中大驚，這個時候我隱隱覺得頭上金黃一閃，黑影撞在金光上，頓時就消失不見了

　　我搖了搖頭，以為自己眼花了，大白狗坐在我眼前就那麽看著我，眼神中透露的神情卻很像人類

　　突然，我想到了那個駝背老人的話“房子不見了，就跟著白狗離開！”！

　　那是第一次，我相信這個世界有人能夠演算未來，於是，我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的跟著白狗走了

　　我跟著白狗，見到了影響我生命的人，他就是我師傅張本道，我口中的老頭子，天師派傳人，他看見我和白狗，輕輕一歎自語道:“陰命之人，可惜可憐！命不久矣！”

　　我不明所以，他轉頭對我說道:“你可願拜我為師，修習道法！”

　　我那時年幼無依，有人能夠照顧我實屬不易，我磕了頭就算拜了師傅。

　　沒過幾天，他帶著我回到我村子，奇怪的是那深坑不見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起消失的還有那顆大槐樹！

　　老頭子所在的村子挺大，上百戶人家，隻是老頭子的小樓比較靠後，距離村口也有幾百米。

　　從此以後，我的生活發生了巨大變化，打坐，背誦，參悟，成了我生活的全部，也是那時候我才明白，所謂的上學時的作業，考試，和我當時的功課比較，簡直就是太輕松了。

　　“啊……死老頭你幹嘛又打我?”因為偷懶這是我說的最多的話，因為太苦了！

　　隨著時間過去，我所學所見，漸漸脫離了常人的范圍，而我也由少年變成了如今的小道士，而且在村子裡小有名氣！我和老頭子的感情日漸加深，如同爺孫！

　　而往昔不但沒有逝去，卻越發清晰，越來越多的謎團圍繞著我

　　詭異的大槐樹哪裡來，跟我有什麽關系?

　　駝背老人是誰，他為何能夠預言，這其中是否有著牽連?還有那隻大白狗！

　　為什麽老頭子說我是陰命之人，命不久矣！

　　還有我頭上那團金光又是什麽?

　　我始終想不通，而學藝的過程不長不短，已經三年有余，直到不久前，老頭子說讓我出來工作，他有事要辦，我這才來到了如今的地方！

　　如今聽到這個消息，雖然不信，但是還有不放心，拿起電話，我還是決定給老頭子打個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無應答”。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

　　“草……“搞麽事飛機，電話也沒人接，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記得上次和老頭子通話是在一個月以前，老頭子說要去什麽地方來著?……”我一時記不起來

　　按理說老頭子出門不會超過半個月，難道真的出事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當我坐上回鄉下的大巴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長的很帥的大帥鍋――郭帥

　　原因無他，當我遞交請假報告的時候，他老子說不批，我一急乾脆辭職，可是他老子卻陰陰的笑著說工資押金不給退，因為我沒有提前辭職，違反了用工合同

　　沒有了押金，我估計連出門找老頭子的路費都不夠，恰巧不巧的，這一幕剛好被郭帥這二筆看見。

　　結果在郭帥這廝的威逼利誘之下，我隻好妥協，讓他跟著我，誰叫人家是老板的兒子呢！

　　郭帥這碎嘴皮子，一路上嘰裡呱啦說個不停，剛上大巴這廝就碎叨道:“龍哥，你說咱們這算是去探險嗎?”

　　“嗯”！我懶得理他，微微點頭

　　“你師父真的有你說的那麽牛比?”郭帥給我剝了橘子，繼續問道

　　“嗯！”我再次點頭

　　“你有沒有也繼承了你師父的本事?”郭帥顯得有些興奮

　　“我靠，你能不能別問了，比唐僧還隆　蔽頤緩悶幕廝

　　“你乾脆就收了我吧！咱兩一起策馬揚鞭！”郭帥目視虛空，一臉的向往

　　“唰……”

　　旁邊有兩個女孩子頓時投來鄙夷的目光。

　　被誤會了！我他麽想死的心都有了，直接用帽子蓋住了腦袋，懶得理這二比

　　“隻要你答應收了我，以後咱們倆出門的費用我包了，保證吃最好的美食，住最好的賓館，還有足療小妹給咱們洗腳！”郭帥顯然不是個容易放棄的人

　　“真的?”我“刷”的一聲坐了起來，雙眼明亮，就連睡意都淡了很多，很顯然，我是被郭帥的“誠意”打動……

　　“當然是真的，我郭帥說話算話”

　　“夠意思。”我拍拍他的肩膀

　　“必須的，咱們是好兄弟。”郭帥顯得很大氣“前提是你要在一個星期之內教會我所有東西”

　　我當時就不想和他說話了

　　中午十分，我終於回到了老頭子住的二層小樓，大門上掛著鎖，鎖頭微微生鏽。

　　進了屋子，裡面也已經落滿了灰塵，很顯然，老頭子確實很久沒有回來過

　　桌子上留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哀牢山，半月後歸”

　　“哀牢山，什麽意思?”郭帥疑惑道

　　我皺著眉頭，滿臉擔憂:“老頭子留下的，說是去哀牢山，半個月以後回來”

　　“師公留下的，他不是都出去一個月了嗎?郭帥道

　　“可能是出事了。”

　　我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注意，轉頭對向郭帥道:“帥帥，你不是一直想長長見識嗎，今天就滿足你，不過有幾件事需要你辦”

　　郭帥聞言頓時雙眼一亮，胸脯子拍的邦邦響:“龍哥，有事你說話”

　　“好樣的！”我心頭暗笑嘴中說道:“你去把村西頭劉寡婦家的大白公雞給我弄來”

　　“就這麽簡單?”郭帥疑惑

　　“對，就這麽簡單！”我正義凜然的一笑

　　“得令”。郭帥做了個手令辦事去了

　　看著郭帥的背影，我嘿嘿一笑，暗自道:“劉寡婦家的白公雞可是寶貝的不得了，不但沒有半根雜毛，而且生性好鬥，絕對一隻好雞，她可是多少錢都不肯賣的。

　　郭帥這家夥怕是要出血了！嘖嘖，有個土豪徒弟就是好！”

　　我自己也沒有閑著，騎著電瓶車到了北坡，這裡以前是個林場，面積巨大，後來直接荒廢，大部分被針葉沙樹覆蓋

　　我來這裡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取“狐仙令”。一種長在狐狸經常出沒地方的灌木，而且這種灌木隻有在狐狸棲息的地方才有

　　老頭子說，這裡曾經有一隻修煉成精的狐狸跟他“請封”過，(狐仙得道時需要人去點化，它們會攔下一個人，學人的樣子雙手作揖問道:我像人嗎?如果被問的人說像，就算成功，如若不然便是失敗，百年道行盡喪)所以老頭子跟這狐仙關系不錯

　　“胡大仙莫怪，取兩片葉子問個仙路！”我取下兩片葉子後原路返回

　　約莫半個時辰，郭帥才姍姍來遲，左手拿著黃紙，右手提著那隻沒有半根雜毛雪白的公雞。

　　“你怎麽去那麽久?”我問道

　　“很久嗎，我感覺挺快的！”郭帥表情有些奇怪

　　我將白公雞掂了過來，心中好奇，嘴中問道:“花了多少錢，劉寡婦的雞可不好搞！”

　　“這個！”郭帥聞言頓時有些支支吾吾起來，臉上有些尷尬

　　“到底花了多少錢?”我早就發現郭帥的異常，要說不好奇那是假的，劉寡婦家可就這麽一隻白公雞，難道劉寡婦坐地起價?我心中有些愧意

　　“沒，沒花錢……”郭帥支支吾吾起來

　　“嗯?你尼瑪不符合他性格呀?”

　　“你該不會是?”

　　“其實劉寡婦長得還不錯，而且很年輕……她說要想要公雞，讓我跟她那個，所以……就沒花錢。”郭帥看是瞞不下去了，乾脆直接交代了

　　我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張成了O形。其實我是想問他是不是偷來的

　　“我靠！！！！……I服了you”我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再一次被瞬間顛覆

　　“尼瑪，長得帥就是有好處！”我一邊給白公雞放血，一邊暗自嘀咕

　　同時，我吩咐郭帥將門窗全部關住，把窗簾也拉下來，屋子裡馬上變得漆黑

　　“龍哥，咱們這是要幹啥?”

　　“明燭問路！”

　　“明燭?”不是等夜裡嗎?郭帥對於這些新奇的事物顯得非常好奇

　　“誰告訴你要等到夜裡，不懂別說話。”我對於郭帥上了劉寡婦耿耿於懷“心說，那劉寡婦卻是有幾分姿色”

　　明燭問路其實很簡單，我看老頭子弄過幾次，所以一點也不生疏

　　我先是將黃紙八張一疊壓成扇形，在房屋東西南北四個角落各自燒了一疊，同時作揖倒酒，口吐赦拜辭

　　而後，我在供桌上擺上香爐。拉開抽屜，將老頭子的照片用火機點著，讓灰燼落在香爐中，取來三根檀香，我將其點燃，分左右散開成“山”字，然後對著香爐拜了三拜，嘴中念念道:

　　“天地十方，皆為歲屬，太陰太陽，照我前方，東西南北，神靈在位，大道奎崗，可卜吉凶，助我……”此乃是道家真言，玄之又玄

　　做完這些，我又在香爐上插上一根蠟燭，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四枚銅錢沾上雞血，分別擺在香爐的四角，最後將雞血全部順著蠟燭倒入香爐中。

　　做完這一切，我又在在供桌前念了幾句真言後就退到一邊，和郭帥一起坐到了地板上

　　剩下的就剩等待了

　　漆黑的屋子裡只剩下幾隻檀香燃燒的紅點，氣氛有些詭異

　　“龍哥，完事了嗎?，怪}人的，”郭帥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

　　“這就是明燭問路，專門用來測吉凶禍福，我要看看老頭子是不是安全！”我低聲道

　　“怎麽測?”郭帥問道

　　“若是一會燈亮了，證明老頭子沒事，如果燈沒有亮就說明老頭子不在了”

　　“這麽邪乎，可靠嗎?”

　　“百試百靈”

　　“要是一會燈不亮怎麽辦?”

　　“烏鴉嘴， 給我閉嘴，”我給了郭帥一巴掌，被郭帥說的心中咯噔一聲，問路時最忌諱就是這種烏鴉嘴，換做外人，我直接上破鞋底子

　　屋子裡頓時陷入了安靜，我們兩人心情各有不同

　　一分鍾……兩分鍾……

　　眼看時間慢慢過去，我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起來，老頭子明燭時，幾十秒的事！怎麽現在幾分鍾了，都沒有反應?

　　郭帥憋不住了，不禁拉了拉我的衣袖

　　而就在這時，我心有所感，一把按住郭帥的手臂，示意他不要亂動

　　此時此刻，屋內有了變化……

　　“啪嗒……”

　　供桌上有了一聲輕微的響動，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觸動銅錢，這聲音很輕微，但是漆黑的屋子裡卻顯得很清楚

　　這輕微的聲音聽在郭帥的耳中，我感覺他渾身一抖，打著寒顫，我用力按了按他

　　我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如同擂鼓，我猜～他全身血液都僵了吧

　　“噗”……一聲輕微的響聲，一縷幽蘭色的火苗突然在供桌上憑空出現

　　“來了”。

　　我同樣緊張，手掌中不禁冒出了冷汗，關鍵就看這一步了，我暗暗吞了口唾液。

　　香爐開始晃動，裡面的朱沙有部分向外溢出

　　郭帥一把捏住我的手臂，指甲恨不得刺破我的皮膚，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就流了下來……

　　幽蘭色的火苗緩緩移動，漸漸到了蠟燭的上方，在我和郭帥緊張的目光中，就要將蠟燭點燃。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候，轟的一聲，香爐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