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賦看向那尊泥塑。

　　一米來高，栩栩如生。

　　應該是一尊神像，神像頭上束冠，額生鹿角，眼睛略向下視，濃眉高鼻，長須飄飄。身穿軟甲輕袍，飄帶自頭頂揚起，纏繞雙臂，左手按於腿上，右手持有一根纏蛇木杖。雙腳著靴，踩在一花豹身上。

　　何老看陳文賦專注地看著這尊泥塑，走過來輕輕撫摸著泥塑說道:“這是一尊民間的山神像，聽說是明清時候的東西，這倒是沒法考據。有次我回老家祭拜祖先，路過一個村子，村民在翻新山神廟，我看這彩塑栩栩如生，頗有神意，就買了回來，也不貴。”

　　何老繼續說，“泥塑藝術是中國民間傳統的一種古老常見的民間藝術，是用粘土塑製成各種形象的一種民間手工藝。它以泥土為原料，以手工捏製成形，或素或彩，以人物、動物為主。”

　　蘇沐鳶蹲下身摸了摸神像的胳膊，有些疑惑。

　　“感覺不像是明清時候的東西，這泥面光滑沒有裂紋，泥塑的顏色也沒有模糊暈開，山神廟一般在山上風吹日曬，受濕度和溫度影響，不可能幾百年還保存得這麽好。”

　　何老也說是，“那幾個村民死活說是祖祖輩輩就有的，傳下來的，我開價一萬不肯賣，最後加了一萬五才賣了。”

　　陳文賦感受著指尖若有似無的神力，隨口說了一句。

　　“我就是覺得這尊神像比普通泥塑更有神些。”

　　何老點頭，“這是鳳翔彩繪泥塑的技法，這種彩繪泥塑造型優美，生動逼真，具有濃厚的鄉土生活氣息。泥塑內容有人物、動物，也有植物，大都是這種空心的圓塑作。”

　　何老拍了拍神像，果然有沉悶的空音。

　　“也有浮雕式的掛片。其製作方法簡便易行，將粘土和紙漿攪拌成塑泥，先製好模子，翻成胎坯涼乾，上白色底粉，隨後塗彩、繪畫和上光。鳳翔彩塑色彩別具一格，非常鮮豔，對比強烈。它用色不多，以大紅、大綠和黃色為主，以黑墨勾線和簡練的筆法塗染，給人以明快醒目的感覺。”

　　蘇博顯然對雕塑頗為了解，“鳳翔彩繪泥塑始於先秦西周時期，流傳民間三千年之久，是至今我國保留最古老、最具民族特色的泥塑類手工製品。你們這一路逛過去，應該能看到不少的泥塑彩塑店。”

　　蘇沐鳶看陳文賦似乎對這山神像愛不釋手，“你喜歡這樣的呀?”

　　“沒，就是想研究一下。”

　　陳文賦心想我特麽能喜歡這樣的?哥我筆直得能直上九霄。

　　就算是取向不對，這大臉這粗腰這凶神惡煞的長相我能喜歡?！

　　何老讚賞地看了一眼陳文賦，真是一個熱愛學習熱愛藝術的好孩子啊。

　　“鳳翔彩塑取材立意也是極為廣泛，戲劇臉譜、吉祥圖案、民間傳說、歷史故事、鄉俗生活等無所不有。黑牛、臥虎、坐獅、虎頭等造型洗煉誇張，神情生動，別具一格。”

　　雲修永撐著下巴，回想看過的山神形象。

　　“山神的形象是這樣的嗎?不是人面獸身人面蛇身那些?”

　　這個陳文賦有發言權，周家村就有一座山神像，而且離陳文賦家還不遠。

　　陳文賦去看過，已經幾乎是荒廢了，只有過年過節幾個村民去放點糖果和水果，平時少有人祭拜。

　　而且沒有神靈存在，產生的那一點點香火也不能凝聚，早就隨風消彌了。

　　陳文賦因此還去查過資料，特麽現在終於可以裝逼了。

　　幸好哥現在過目不忘，太不容易了，陳文賦心裡淚流滿面。

　　這年頭裝逼不是你想裝就能裝。

　　“因為民間各個地方的山神像幾乎都有所不同，從動物，植物，岩石……都被視為山的化身。古代漢族人民將山嶽神化而加以崇拜，各種鬼怪精靈皆依附於山。後來演變成了每一地區的主要山峰皆有人格化了的山神居住。人們祭祀山神表達對山神的敬畏和禮拜。有關山神的傳說源遠流長，二千多年前的《山海經》，就已記載了有關山神的種種傳說。《太平廣記》裡也收錄了大禹囚禁商章氏、兜廬氏等山神的故事。《五藏山經》裡還對諸山神的狀貌作了詳盡的描述……”

　　陳文賦一邊恰到好處地解說著，他聲音低沉磁性，從山海經的山神傳說開始，娓娓道來。

　　蘇沐鳶聽得入了神，明明就是普通的解說，卻仿佛真的進入了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有披著雪白羽衣，頭生鹿角，面目俊美人面獸身的山神緩緩踏步而來。

　　其他人也聽得入了神，側著耳朵一臉沉醉，微風拂過發梢，好似溫柔的山神輕柔的觸碰。

　　陳文賦看眾人一臉陶醉，有些不解，我知道自己長得很帥身材又好聲音也很磁性。但是你們也不用這樣吧。

　　邊解說邊翻了一遍神像，並沒有看到二維碼，右眼也不能抽取神力，看來只能買回去以後再研究了。

　　一個路過陶瓷韻的小姑娘停下腳步。

　　“是誰在講故事啊?”

　　“感覺好像很有意思，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聽一聽。”

　　門口的小商販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站起身來，“是啊，好像是這家陶瓷店，我先進去了。”

　　“你的攤上的古玩不要了?”

　　小商販回頭一笑，“是你的古玩。不慌，那些都是假貨。”

　　沃日。

　　瞬間吃瓜群眾上前群毆之。

　　“進去聽聽，感覺不進去心裡難受。”

　　很多人這樣想著。

　　進陶瓷韻店鋪的人越來越多，都靜靜地站在那兒，側著耳朵，微微閉著眼，傾聽陳文賦的述說，感受山海經中波瀾壯闊的神秘世界，那些身著各異樣貌各異的山神。

　　就在這時。

　　隨著陳文賦的話語在眾人之間縈繞，在山神像背後，一個黑色的二維碼正在緩緩成形。

　　陳文賦愣了一會，雖然二維碼隨處可見，他也沒有特意去尋找過，但是這種本身沒有二維碼卻能自己形成二維碼的他還沒見識過。

　　一抬頭髮現他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都閉著眼，神色寧靜甚至有那麽一點肅穆莊重。

　　陳文賦若有所感，這似乎就是神靈的某種力量，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