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獸，亦或是禽獸不如?

　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同樣也是一個很難的選擇題！

　不過，蘇夜已經用自己的親身行動，選擇了一個答案。

　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就是泛舟江上的蘇夜，無意中發現了這麽一幕，自認是一個正直少俠，自然要做行俠仗義的事了，於是便從淫賊手裡救下了張玉娘，至於如何對待這個中了春藥的女人?

　他選擇了禽獸不如。

　這倒不是張玉娘不漂亮，能被江湖中人稱作天下第一美人，這樣的一個女人，又怎麽不會美若天仙呢?

　蘇夜只是遵守自己的信念，在女子落難之際，主動出手相助就算了，趁人之危，強人所難這種事，他還是做不出來的。

　“我真是一個好人！”

　蘇夜站在船尾，背負雙手，看著在江水裡掙扎的張玉娘，心裡有感而發。

　夜色深沉，明月高懸，在這夜幕之下，一幕怪異的場景正在發生。

　男人站在船上，女人落在水裡，這樣的場面被別人看到了，難免會往歪處想。

　蘇夜等了一會兒，見張玉娘掙扎的不再那麽嚴重了，甚至恢復了些許理智，原本迷蒙的眸子變得澄清起來，當即跳下大江，準備把她救上來。

　這個時節的江水很冷，卻不是難以抵禦，蘇夜跳到江裡，朝著在自己前方的張玉娘遊去。

　張玉娘身中春藥，又在涼水裡掙扎，體力早已耗了個精光，此時有些堅持不住了，眼看著就要溺水而亡，卻不想突然有人從身後，雙手環抱著自己，下意識的想要反抗，只是那人的力氣很大，怎麽掙扎都無法擺脫。

　江水之中，人的活動本就不靈活，再加上一個拖後腿的，蘇夜差點就要被這女人給害死了，還好她的力氣不怎麽大，最終被擺平了，不然的話，這救人不成反被拖累，那就成了一個笑話。

　張玉娘的體重很輕，蘇夜在水裡托著她，很快就遊到了船旁，只是在把她弄上去的過程中，不小心的觸碰到一些不該碰的地方，那柔軟的觸感，簡直是令人想入非非。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蘇夜上了船後，看著癱坐在甲板上的張玉娘，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豔之光，紅色的宮裝衣裙被江水浸透，這個濕身美女的完美曲線被勾勒出來，此時就見她羅衫半解，白皙如玉的肌膚裸露在外，一股極致魅惑的氣息散發而出，不禁令人心神搖曳。

　“多謝……咳咳，多謝公子出手相救，玉娘感激不盡。”

　張玉娘站起身來，紅色宮裝衣裙緊緊地包裹著婀娜嬌軀，勾勒出一道誘人的曲線，只見她微微躬身行禮，胸前那對飽滿一下子跳了出來，露出冰雪般白皙的肌膚。

　“姑娘，不必如此客氣。”蘇夜被那抹雪白閃到了眼，收斂心神後，急忙上前攙扶，面帶微笑的說道:“我只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無論如何公子都要感謝公子，不然的話，玉娘必然無顏面對父母。”張玉娘再度躬身施禮道。

　見實在推不過去，蘇夜隻好接受了，然後看了眼身上濕漉漉的張玉娘，好心的說道:“姑娘衣裳浸水，不如到船艙裡換上身衣服，免得著了涼。”

　“這……”張玉娘抬頭看了眼蘇夜，雖然覺得他說的很對，但是又擔心他會對自己不利，一時間難以抉擇，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蘇夜看到她那副窘態，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不由笑了笑，道:“姑娘請放心，我不會偷看的。”

　這番保證的話說出口，倒是讓張玉娘有些不好意思，這麽對待救了自己的恩人，心裡總是過意不去，但是考慮到女兒家的貞潔，再不好意思也要得到保證。

　張玉娘輕笑道:“公子，抱歉了。”

　“沒關系。”蘇夜搖了搖頭，道:“姑娘請自便。”

　說完，轉過身去，朝著江面看去。

　張玉娘紅潤飽滿的櫻唇微微一張，她想要說些什麽，只是最後始終沒有說出來，美眸裡神色複雜，深深地看了蘇夜的背影一眼，然後就走入船艙裡去了。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張玉娘毫不拖泥帶水，走進船艙後，她美眸裡閃過一絲厭惡，瞪了眼中年人的屍體，沒有繞路而行，直接踩在中年人的身上走了過去，在床邊停了下來，拿過自己的包袱，翻出一套衣服，最後看了眼船艙之外，然後深吸了口氣，急忙將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脫了下來，換上那身找出來的衣服。

　在換衣服的過程中，張玉娘始終保持著一顆警惕心，生怕蘇夜會硬闖進來，不過想象中的那一幕沒有發生，自始至終都相安無事，這讓她心裡有些感慨，覺得自己的魅力下降了。

　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用一個成語來形容……口是心非！

　蘇夜站在船尾，欣賞著江上的夜景，好吧，其實也沒什麽好欣賞的，黑漆麻黑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這個時候，蘇夜心裡正在掙扎，同時也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偷偷地看上一眼呢?

　腦袋裡面，一個白色的小人和一個黑色的小人在吵鬧。

　白色的小人:“不行，你不能那麽做，這是趁人之為，就算強采了這多花，能得到了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這樣做是不道德的！”

　黑色的小人:“別聽它的，趕緊行動吧，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看上幾眼算什麽了，沒有要求她以身相許，已經算是很厚道的了！”

　蘇夜聽到它們吵鬧的話，真要給煩死了，這是善良與邪惡之間的較量，最後的獲勝者會是誰呢?結果不等它們決出勝負，目標人物就已經走了出來。

　張玉娘換了一身衣服，仍然是紅色的宮裝衣裙，遠遠地看去就像是一團火，真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喜歡紅色，難道說她的性格比較熱情奔放?可是就她現在這個樣子，也看不出來啊！

　“姑娘，你……”

　“公子，我……”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看起來相當的有默契，就好像心有靈犀一般。

　這番變故出來後，兩人都覺得有些好笑，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但這樣可不行，過了一會兒，張玉娘開口道:“公子，你先說吧。”

　蘇夜沒有推辭，那樣胡攪蠻纏沒有絲毫的意義，他面帶微笑的說道:“姑娘可是有著天下第一美人稱號的張玉娘?”

　“誒……”或許是沒有想到蘇夜會這麽問，張玉娘黛眉微蹙，明媚的眸子裡蒙上一層塵埃，淡淡的說道:“奴家正是張玉娘，公子有何見教?”

　蘇夜能聽出來，張玉娘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對，好像變得有些疏遠。

　“我有什麽地方得罪過她麽?”

　蘇夜心裡暗中思量道。

　他仔細的想了想，兩人只不過是萍水相逢，初次見面而已，說過的話都沒有幾句，再加上自己還是她的救命恩人，確實沒有什麽得罪她的地方啊！

　可是，她說話的語氣變得有些疏遠，這又是怎麽回事?

　蘇夜實在想不明白，他也懶得去想了，反正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又不會去勾搭這個女人，在乎這個做什麽，當即熱情減半，雖然臉上仍然帶著微笑，但卻是假笑，淡淡的說道:“張姑娘，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呢?”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玉娘面色一寒，冷聲道:“這與公子沒什麽關系吧。”

　“呃……”

　蘇夜被她說的這話給堵到了，要不是看她是個女人，早就怒氣衝衝的走了，哪裡會留在這裡給她解釋，不過就算如此，他的臉色仍然不怎麽好，就差黑著一張臉，然後大喊一聲“你給我滾了”，此時卻裝做心情很好的樣子，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道:“張姑娘，我只是感到好奇，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會勉強。”

　這話說的很有技巧，沒有讓張玉娘感到不滿。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在蘇夜這個陌生人兼恩人的身邊，不必在乎自己的身份，直接把這段時間的煩心事吐露出來，其中最大的一件事，莫過於她為了逃婚而離家出走。

　蘇夜聽了，當場就震驚了。

　他都有些懷疑，這張玉娘該不會是一個穿越女吧?不然的話，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勇氣，為了爭取自己的幸福，竟然敢逃婚，古代的女人哪敢反抗家人，就算名滿江湖的女俠，同樣受到這個時代的規則限制，怎會逃婚呢?

　蘇夜決定試探下這個女人，於是就問道:“張姑娘，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張玉娘面色平靜，就好像事不關己一樣，淡淡的說道:“我已經想清楚了，我決定回家了。”

　蘇夜聞言，頗感驚奇，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放棄了呢，其中必然有什麽隱秘，當即驚呼道:“你要回家了?”

　張玉娘“嗯”了一聲，美眸裡露出祈求的光芒，道:“我想請公子護送我回家。”

　你這是做什麽妖?難道是被嚇到了?看來真的不是什麽穿越女了，想想也是的，這世上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穿越女呢?哈哈，不過是自己嚇唬自己，一點卵用都沒有。

　蘇夜在心裡想著，什麽話都沒有說。

　不過，他這番表現，落在張玉娘的眼裡，就是有些不滿意，當即搬出張家來誘.惑蘇夜，道:“公子若是護送玉娘安然回家，家父定然有所重謝。”

　這時，蘇夜已經回過神來，正好聽到張玉娘說的話，當即怒道:“張姑娘是瞧不起在下嗎?”

　“奴家怎麽會瞧不起公子呢?”張玉娘急忙辯解道:“公子是奴家的救命恩人，奴家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瞧不起公子呢?”

　蘇夜冷哼一聲，道:“張姑娘，如果不是瞧不起在下，為何要給在下報酬呢?在下豈是那種知恩圖報的小人?”

　“這……”張玉娘啞口無言，良久過後，她躬身施禮道:“對不起，公子，是奴家的錯，奴家向您道歉，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助奴家一臂之力。”

　聽到這番誠懇的話語，蘇夜心裡好受許多，上前攙扶起張玉娘，佔了點小便宜，然後面帶微笑的說道:“張姑娘多禮了，既然姑娘誠心相求，在下又豈會故意拿大呢?姑娘的這個忙，在下幫定了，不知何時啟程?眼下尚是黑夜，不如等到明日白天再走，你覺得如何?”

　張玉娘想了想，沒有反對蘇夜說的話，她也知道現在是黑夜，更是在大江之上，根本就沒有辦法趕路，於是便點頭道:“公子言之有理，奴家聽您的安排，明日白天再行起程。”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仿佛是在組織接下來的話語，眸子裡閃過一絲精芒，然後接著說道:“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向公子請教。”

　蘇夜點了點頭，道:“請說。”

　張玉娘斟酌了下言辭，溫柔的說道:“敢問公子可會駕船?”

　“我當然會駕船了。”蘇夜笑著說道:“張姑娘請放心，不會讓你遊回岸邊的。”

　張玉娘面色羞赧，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裝成一隻鴕鳥，最後抬起頭，看了蘇夜一眼，聲若蚊蠅的說道:“公子，你是一個好人！”

　說完這話，便跑回船艙裡去了。

　蘇夜站在甲板上，一臉懵逼的表情，腦袋處於死機狀態，一直回蕩著那句“你是好人”，久久不能消散。

　“靠！老子被發好人卡了！”蘇夜醒悟過來。

　這個時候，他真想來個仰天長歎，以此來寬慰自己，擺脫被發好人卡的鬱悶。

　什麽叫“你是個好人”，難道老子之前就不是好人了?

　蘇夜心裡那叫一個鬱悶，就好像啞巴吃了黃連一般，有苦說不出來，鬱悶的都快要吐血了。

　就在他認真的思考人生之時，張玉娘從船艙裡伸出一個腦袋，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一個人，真有點像是美女蛇勾引路人，此時她看著蘇夜說道:“奴家失禮了，與公子交談這麽久，還不知道公子的名字呢。”

　蘇夜很想回她一句“老子沒功夫”，但是話到嘴邊卻變了，面帶微笑的說道:“張姑娘，你記清楚了，我姓蘇名夜，你可以稱我一聲蘇公子，當然怎麽稱呼隨你的心意，我並不介意。”

　張玉娘甜甜的笑道:“那以後我就叫你蘇大哥了，你覺得可以嗎?”

　“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蘇夜點了點頭， 道:“你怎麽稱呼，我並不介意，隨你的心意吧，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睡吧，我在外面給你守夜。”

　“蘇大哥，我現在並不困，外面天寒露重，你不如進來陪我聊會兒天吧。”張玉娘也不知怎麽想的，竟然如此說道。

　能在溫暖的船艙裡待著，誰還樂意在外面吹冷風呢?

　蘇夜當即答應道:“好的，我這就來。”

　其實，張玉娘說完那話，就有些後悔了，只是蘇夜答應的太快了，她又不好食言，隻好讓蘇夜走進船艙。

　雖然說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有些不合禮法，但是大家都是江湖兒女，禮法什麽的，還是讓它滾到一邊去好了，再說了，只要不心懷詭念，獨處一室並沒有什麽關系。

　船艙裡的燭火亮了一晚上，兩人說了一晚上的閑話，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還是精神爍爍的樣子，不愧是習武之人，內功深厚的可以幾天幾夜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