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不知何時起,天空之上,阻擋明月的陰雲已經消失不見,淡淡的月華灑落,仿佛給大地鋪上了一層柔軟的銀紗。
高台之上,小魚兒和花無缺兩人裝作穴道未解,依舊趴在地上。
這個高台上有七根柱子,圍成了一圈,就在這圈子的中央,擺放著一個奇怪的大球,不知道是做什麽的。
小魚兒和花無缺兩人被劉喜丟到了高台的一個角落,因為要裝作穴道未解的樣子,現在不能動彈,只能看向前方,後面發生了什麽,他們根本都不知道。
可是……
東廠番子偏偏是在他們背後押人,這就讓他們抓狂了,想要看看身後被押過來的人,卻又擔心暴露了穴道已解,顧忌重重,當真是心亂如麻!
腳步聲很快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捆綁的聲音。
小魚兒和花無缺兩人心裡都很清楚,這是在將押過來的人困在七根柱子上,只是讓他們感到奇怪的地方,那七個被押過來的人,怎麽一句話都沒說,好像全都變成了啞巴……
小魚兒在心裡想了想,有了一個猜測,他們應該是吃了什麽迷藥,暫時失去了神智。
當然了,猜的對不對,暫時先別管,另外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需要他做出決斷。
就在東廠番子綁完了押來的人後,有兩個人朝著小魚兒和花無缺這邊走來,他們手裡拿著繩子,看樣子是想把小魚兒和花無缺給綁起來。
這般突如其來的變化,打的兩人有些措手不及,到底是放棄反抗,讓他們綁起來呢,還是暴起傷人,奪路而逃呢?
經過一番短暫的思考後,小魚兒和花無缺放棄了反抗,老老實實的被綁了起來。
對於他們倆來說,一條普通的繩子根本就綁不住他們,只要用點勁就能崩開,自然也就不在乎被綁起來了。
綁完了人,東廠番子把他們倆推到高台的邊緣位置,然後就都走了,整個高台上靜悄悄的。
小魚兒朝著前面看去,正好看到了綁在柱子上的人,卻是他的老熟人,這次行動要來搭救的對象,“小仙女”張菁,而在張菁右手邊的柱子上,同樣綁了一個女人,那就是慕容世家的九小姐慕容九了。
“喂!瘋女人,聽到我說話了沒有,瘋女人……”
小魚兒一臉激動的表情,恨不得現在就掙開繩子,然後跑過去救人,只是想到不知深淺的劉喜,心裡那點救人的念頭就熄滅了,看著被綁在柱子上的張菁大聲叫道。
只是……
張菁一點反應都沒有,若是放到平時,小魚兒這麽跟她說話,她早就放聲大罵了,哪會像現在這般安靜?
“沒反應?”小魚兒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嘀咕道:“不會被我給猜中了吧,真的被下了藥?”
“花兄,你怎麽看?”
小魚兒沉思半晌,想到身旁還有個人,便看了花無缺一眼,然後向他詢問。
花無缺:“……”
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嗎?問我做什麽?我特麽也不知道!
花無缺張了張嘴,想要隨便說幾句話,只是不等他吐出第一個字,就聽到小魚兒說道:“我想的沒錯,她們肯定是被劉喜給下藥了……劉喜打算吸納她們的精元,又擔心她們會反抗,所以就給她們下了藥,干擾了她們的神智……”
好吧,你贏了……
花無缺索性來了個眼不見心不亂,直接扭過頭不再去看小魚兒了。
對此,小魚兒茫然不知,依舊念念有詞:“瘋女人呐,你可真夠倒霉的,竟然有了這麽個特殊的命格!不過你也很走運,遇到了我這個給力的朋友。你看,為了救你,我把自己都給搭進去了,有什麽比這更有說服力?所以待會我把你救了出去,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感謝我!”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咳嗽了兩聲,然後看著綁在柱子上的張菁,繼續道:“我給你說啊,不用你以身相許,只要你……”
“江小魚,你這個混蛋,你剛才說了什麽?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小魚兒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著的人已經清醒了過來,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此時閃過一絲怒意,瞪大了眼睛,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小魚兒,語氣不善的說道。
“哎呀,你醒了啊……”小魚兒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他臉皮老厚了,眨眼之間換了個表情,嘴角微微翹起,勾起一抹微笑,道:“別擔心啊,我會救你出去的!”
張菁聞言,心裡一暖,卻嘴硬的說道:“救我出去?你還是先把自己救出去吧!”
小魚兒笑了笑,掩飾住自己的尷尬,然後乾咳了兩聲,道:“你懂什麽?我這只是計策而已!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會自投羅網嗎?你看,為了救你,我連自己的命都搭上了,甚至都跟這位想要我小命的家夥合作了,你就不能體諒下我嗎?”
“我……”張菁聽了小魚兒說的話,心裡有些後悔了,只是讓她這個驕傲的小鳳凰向小魚兒道歉,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不過就算如此,她說話的語氣也變弱了,淡淡的說道:“好啦,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如果我還能活下來,今後會對你好點,當然了,如果……我是說如果哦,如果我沒有活下來,你就別管我了,自己趕快想辦法逃跑,千萬不要……”
話說到這裡,突然被人打斷,那是個綁在張菁對面柱子上的中年男人,蓬頭垢面,長發披散,看不清他長什麽樣,不過耳朵上打了個洞,像女人那樣帶了個耳墜。
小魚兒聽了張菁說的話,後面就沒有聲音了,不由大聲的叫道:“我說瘋女人呐,你怎麽了?”
這麽說著,很長時間都沒有得到回應,再加上兩邊相距甚遠,聲音稍微小了點就聽不到了。
小魚兒並不怎麽在意,沒有聽到張菁的聲音,心裡下意識的認為,她不想跟自己說話了,心道:這女人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壞,如果救出了她,我絕對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小魚兒這邊安靜了,另外一邊卻很熱鬧。
那人實在受不了小魚兒和張菁兩人了,隔了那麽遠說話,聲音相當的大,震的耳朵痛,又是些沒營養的話,真是讓人心生惱火呐!
他那沙啞的嗓子,發出刀鋸木頭的聲音:“你們這對小情侶,別在這裡嘰嘰歪歪的了,反正都快要死了,到了地下,你們有的是時間說情話!”
張菁聞言,氣的個半死,俏臉一片緋紅,怒道:“你說什麽?誰跟他是情侶了?”
那人抬起頭,凌亂的長發之中露出了眼睛,如同野獸般的瞳孔,冷冷的看了張菁一眼,冷笑道:“哼,不是情侶,他會來救你,冒著生命危險,難道說,他是那種正義感爆棚的人嗎?”
張菁被他說的無話可說,隻好低下了頭,沉默的不發一言,其實是在心裡思考自己與小魚兒的關系,一路上的經歷,點點滴滴,全都變成一副副畫面,在眼前不斷滾動,最終化成了一句話:我真的喜歡他麽?
那人看著張菁的表現,嗤笑道:“怎麽了,無話可說了,小姑娘,像你這樣的人,我看過不少,你敢說,你沒有對那小子動心嗎?”
這話說出來,更是給張菁一個沉重的打擊,美眸裡隱隱的閃現出一絲淚光,已經快要哭了。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慕容九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然後看向張菁,眼神裡有些擔憂,關切的問道:“菁姐,你沒事吧?”
張菁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九妹,你別擔心了,或許你說的對。,我真的是喜歡上了他,不過那又如何,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有什麽資格來管?”
那人輕聲一笑,道:“我當然沒有資格了,只是閑著沒事,都是要死的人了,管點閑事還不行?如果都像他們幾個那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這話說的張菁很是無語,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
慕容九同樣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無奈的歎了一聲,隨即便閉上了雙眼,她要調整好精神,待會還有一場大戰呢。
只是……
張菁和慕容九放棄了計較,別人可沒有她們心胸寬廣,就在那人的左側,一個瘦竹竿樣子的人開口道:“狂刀,老子忍你很久了,總是那麽拽,大家都是階下囚,誰比誰高貴了?”
那人就是“狂刀”莫寒,在江湖上小有名氣的刀客,曾經誅殺了縱橫關外的漠北雙雄,因此名揚江湖,刀法臻至化境,一刀出,猶如千百刀,出刀速度快到極致,已經產生了幻影。
莫寒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柳隨風,你這種貨色,如果是在外面,老子遇上你的話,絕對會一刀劈了你!”
柳隨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大盜,他偷來的東西,全都用來享受了,據說他從未失過手,當然了,如果僅僅是偷盜財物,他在江湖上的名聲也不會如此狼藉,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還兼職了采花大盜,壞了不少女子的清譽。
此時,聽到莫寒說的話,柳隨風當即就怒了,他心道:如果是在外面的話,老子還會怕你,但現在大家都一樣,有什麽好怕的?
柳隨風瞪大了眼睛,罵道:“狂刀,你現在跟我一樣,都是別人的階下之囚,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老實的等死吧!”
莫寒怒目圓睜,柳隨風剛才說的那番話確實碰到了他的痛腳,當即冷哼一聲,沉聲道:“你這種為禍江湖的小人,我不跟你說話!”
說罷,閉上了雙眼,果然不再說話了。
他這邊安靜了下來,柳隨風又不安分了,色咪咪的看著張菁和慕容九,目光在她們那被繩子勒住的嬌軀上來回轉悠:“嘖嘖,兩個小美人,還沒有享受那種快活的事,現在就要死了,真是可憐呐!”
張菁和慕容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就閉上了雙眼,再也不搭理他了,不過他也樂的如此,色咪咪的看著張菁和慕容九的嬌軀,不時的評頭論足……
他這般表現也就持續了一會兒,沒有別人配合,他自己也懶得看了。
時間轉瞬即逝,子時就要到了。
劉喜來到了高台上,站在七根柱子圍成的圈子中間,那個怪異的圓球的前面。
他面帶微笑的說道:“諸位,今天你們走運了,能夠看到七十年難得一遇的七星連珠,這般美妙的景象,你們看了也就死而無憾了。”
莫寒睜開雙眼,虎目瞪成銅鈴般大小,放出兩道驚光,朝著劉喜吐了口唾沫,厲聲道:“老賊,我狂刀就算是變成了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劉喜站的地方,距離莫寒有一段距離,因此那口唾沫並沒有吐到他身上,不過心裡難免有些厭惡,深深地看了莫寒一眼,道:“莫寒啊,你的性子當真如江湖中人對你的評價……性烈如火!”
“不過你弄錯了一件事,本督不是江湖人,不講江湖道義……”劉喜笑了笑,然後看向他左手邊柱子上的兩人,淡淡的說道:“你看,玄微真人和清虛大師都認命了。”
莫寒對此嗤之以鼻,冷哼道:“老子跟他們不是一路人,你別想讓老子跟他們學!”
劉喜說的那兩個人都是出家人,一個道士,一個和尚,道士就是小魚兒和花無缺看到的那個,乃是江湖上很出名的玄真觀觀主,至於和尚嘛,則是小林寺當代主持,佛法高深,卻不知同樣有著一身高明的武功。
“好吧,不管你說什麽,在我的眼裡,你的命運早已注定,只有死路一條!”劉喜抬頭看了眼夜空,道:“時間差不多要到了,我要開始了!”
說罷,他繞著七根柱子轉了個圈,當走到一個胖子面前的時候,那個胖子突然放聲大哭:“督主,饒了小的,饒了小的這條狗命吧,小的願意獻上萬貫家財……”
這個胖子在江湖上有個“小財神”的外號,說的就是他善於賺錢,沒想到竟然也被劉喜給抓來了。
劉喜看著他笑了笑,道:“我原本也不想對你動手的,但是沒辦法啊,誰叫你是極陽的命格呢,為了湊齊‘五陽二陰’的格局,也隻好請你做下犧牲了!”
說完這話,不管胖子如何哀求,劉喜全然不顧,回到了怪異的圓球前面。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多長時間,好像一年那麽久,子時終於到了!
就見夜空之中,突然出現了奇異的現象,正是七星連珠!
怪異的圓球上面,刻畫了不少的花紋,此時有七個點亮了起來,並且彼此勾連,發光的紋路,在黑暗之中,是如此的耀眼!
看到圓球亮了,劉喜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雙手按在圓球上,大喝一聲,就見圓球猛地震動,而七根柱子上的人臉色大變,全身上下顫顫發抖。
這般變化,顯然是劉喜在發動吸功大.法,一點點的蠶食這七人的精元。
等到吸幹了精元,這七人也就死定了。
小魚兒猛地睜開雙眼,他聽到了張菁痛苦的叫聲,當即就忍不住了,大喝道:“動手!”
說罷,搶先動手,掙斷了繩子,縱身一躍,如同一片落葉,回旋著向劉喜撲去,雙手猶如鷹爪,此時撲擊而去,寄托了自己全部的精氣神,發出了最強一擊!
花無缺緊隨小魚兒身後,他使出了移花宮的絕學花神七式,花須鋒芒、披星戴月、枯木生花、花飛蝶舞、移花接玉、飛花落葉、神鬼莫敵,這七式接連使出,在此時發出了最大的威力!
小魚兒和花無缺只不過是二流高手,怎麽可能傷到劉喜這個絕頂高手呢?
不過有一種情況,二流高手能傷到絕頂高手,甚至是殺了絕頂高手,那種情況便是絕頂高手走火入魔之際!
小魚兒和花無缺這般作為,就是想讓劉喜走火入魔。
如果在修煉武功的緊要關頭,一旦被人打擾了,肯定會走火入魔的。
只是……
就在小魚兒和花無缺兩人出手的刹那,劉喜嘴角不由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意味莫名的笑容。
他哈哈大笑道:“等的就是你們!”
話音剛落,雙手按在圓球上不動,身子猛然躍起,兩條腿猶如鋼鞭一般,橫掃四面八方,把小魚兒和花無缺精心營造的攻勢給破壞了,順便將他們踢飛了出去。
張菁看到小魚兒的表現,雖然現在痛的要死,卻還是大喊道:“江大哥,你、你沒事吧?”
她已經決定正視這段感情,或許是快死了的原因,可是喜歡二字還是沒能說出來。
小魚兒摔在地上,感覺自己受了內傷,吐出了一口鮮血,視線變得有些模糊,意識漸漸的昏沉起來。
可見劉喜出手之重!
小魚兒沒有聽到張菁說的話,隻覺得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師父……
師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眉毛挑了挑,看向自己的眼神裡有些擔憂,罵了自己幾句:“我不是說過了嗎?打不過別人就要跑路嗎?你怎麽沒把為師說的話聽進去呢?不過……老子的徒弟,只有老子能打,哪個傷了你?你且等著,看師父給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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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