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天智還處在虛空中,四周仍然是漂浮在空中的書籍,他用手輕輕地碰了一下空中浮動的一本書,書好好地,他的手卻穿了過去。這書都是虛擬的,看得到,摸不著。
他把字母從A到X,全都用腦子過了一遍,一個又一個童年的片段如剪影般在天空中不斷地轉換,而那些字母也最終像散落的煙花一樣,全都飄散了。
但是到了字母Y和Z的時候,他的腦子怎麽都過不掉這兩個字母,仿佛就卡在這裡了,這讓谷天智無比的難受。
突然,他的對面也多了一階階梯,跟他的這個階梯一模一樣,兩個階梯遙遙相望,而白毛谷天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對面的階梯上。
其實現在的谷天智頭髮上也有白毛,跟以前的那個白毛谷天智外形上沒什麽區別了,那麽為了防止混淆,以後第二個空間的谷天智,就稱為二號谷天智吧。
“你怎麽也在這裡?”谷天智問道。
“這裡是你的意識世界,難道就不是我的,別忘了,咱們用的可是一個大腦。”二號谷天智不屑道。
“兩個階梯?你和我?”谷天智看著對面的二號谷天智說道:“所以這就是第二階梯,也就是你跟我在這裡可以進行意識上的真正交流,以達到兩個靈魂的和諧共處?”
“然而,我對跟你和諧共處沒有任何興趣,你這麽懦弱的人,我可沒興趣和你搭檔,這樣只會降低我的檔次,你死心吧!”二號谷天智不屑的說道。
正說著,天空中再次出現了最後的Y和Z字母,不過是在谷天智的頭頂上,跟二號谷天智遙遙相對。
谷天智坐在了階梯上,然後看著頭上的字母Z消失掉了,他知道這最後的一個字母必須要通過二號谷天智的意識過掉才可以,也就是說以後他們如果想要知識意識流升級,就必須彼此和諧相處。
不過此時谷天智的頭頂立刻又開始放映他小時候的事情了:
一個高大儒雅謙和的男人站在門口自報家門:“你好,我是小勇的數學老師!”
“哦,您來啦!您就是小勇的數學老師是嗎?請快進來!”少婦帶著小谷天智從樓上下來。
當走到樓梯半中央的時候,少婦看著眼前的男人愣住了,臉色突然突然變得很難看。
“啊!風琴!”男人也愣住了。
少婦最先回過了神,冷冷地說道:“你跟我上來,小勇的學習室在上面。”
她把男人請到了小谷天智的學習室,然後把門關上。
“真沒想到咱們會在這種情況下重逢。”少婦嘴角冷冷地一笑。
“風琴,當年是我對不起你!”男人滿臉愧疚地說道。
“哼!”
“媽媽,他是誰?”小谷天智指著那個高大的男人。
“他是你爸爸請的數學老師。”少婦道。
“哦,老師好!”
“誒,真乖!風琴,沒想到你的孩子都這麽大啦!”男人笑眯眯地看著小男孩。
少婦的臉色更難看了,“你開課吧!我先走了!”
“小勇是嗎?以後我來教你,聽說你是一個數學的天才?我來測試一下。”男人笑盈盈地給小男孩出著各種數學難題。
一個小時過去了,才測試完畢。
“哇,真沒想到你這麽小,這麽厲害啦!嗯,我要對你刮目相看呢!我今天帶的教材不夠教你的,
我明天在正式給你上課吧!”男人微笑道。 “好。”小谷天智乖乖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麽我對你有種特別親切的感覺,不過應該是錯覺吧!”男人道。
“啊?老師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你是個天才!”
男人用完全寵溺地眼光看著小谷天智,突然間心裡咯噔一下,臉色慘白。
這個數學老師日複一日的教著他數學題,不厭其煩,幾乎是傾盡了所有的知識,完全沒有保留。
“今天最後一天啦,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說著男人就把一枚獎章給了小谷天智。
“這是什麽?”小谷天智拿著獎章反覆地看。
男人溫柔地笑道:“這是數學冠軍的獎章,是我小時候的,我現在把他送給你,你好好學。”
“老師,你為什麽不繼續教我了?”
“因為……咱們有緣再見吧!”男人深深地歎了口氣。
自那天以後,小谷天智再也沒有見過數學老師。
很久以後……
夏天的傍晚,天空星星點點,格外靜謐。
“你回來啦?怎麽喝了這麽多得酒?”少婦悠悠地走到男人的面前,幫他把外衣掛上。
男人毫無聲息的回到了臥室,把少婦推了進去。
“啪”男人憤怒地扇了少婦一個耳光,“你居然騙我!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啊?”少婦被打的莫名其妙。
“我居然給別人養了那麽多年兒子!你個賤女人!”
“啪”又是一個耳光。
“不,你聽我說!”少婦哭了。
“有什麽好說的,我說為什麽他長得既不像你也不像我,但是卻像透了你的那個前男友,合著我給別人養了五六年兒子,哈哈哈—”
“我……”女人哭得越來越慘。
“要不是我心有疑慮做了DNA檢測,我現在就還蒙在鼓裡啊,你真行啊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已經懷孕了,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怪不得當初我拿著那麽貴重的磚石戒指求婚求了那麽多次,你都不同意,最後一朵破玫瑰你卻答應我了,原來是,原來是為了讓我給別人養兒子。哈哈—你當我是個傻逼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嗚嗚嗚……”女人不停地哭。
“爸爸,媽媽,你們幹什麽呢?”小男孩敲著門。
“小勇,你先回房間吧,我跟你……我跟你爸爸在做遊戲!”女人忍著哭聲說道。
Z屏幕完全消失了,谷天智傻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開始痛了起來。
“你為什麽要殺爸爸?”谷天智問道。
“爸爸,你有資格這麽叫嗎!”二號谷天智譏笑道。
“他並沒有錯!”
“……哼!凡是我喜歡的東西,我都會用盡手段去得到,如果真的得不到,我就毀了他。 ”
“因為你無法再得到他的父愛,所以你殺了他!這是什麽邏輯?”
“你這種懦夫怎麽會懂!”
“你……變態!”
“哈哈—哈哈—”二號谷天智開始放聲的大笑起來,然後說道:“別人越罵我,我就越開心,這怎麽搞?”
“……”谷天智完全不想跟這個人再有一絲一毫的接觸,每一次他們相對而視,他都不寒而栗。
谷天智不想見到二號谷天智的臉,那個跟他一模一樣的邪惡的嘴臉,便轉過身去,看著身邊慢慢浮動的書籍。
谷天智知道現在是無法打發時間了,便背對著二號谷天智坐在了台階上。他看著頭頂上的最後一個字母Y消失掉了。他知道現在的天空應該還是在放著他小時候的事情,他還是忍不住的回了頭,卻看到自己被父親或者說養父拋棄在高速公路上的情景……
自那日以後,他就開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活,他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而是明白了結果,所以便不再掙扎。五六年的父子親情終究抵不過血緣在養父心目中的概念。他不怨他養父,只是怨他怎麽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谷天智想著開始難過了起來,這些都是他平時不願意想,更不願意面對的過往,而如今這戒指卻逼得他不得不重新去面對。
谷天智難過地望著對面的二號谷天智,問道:“你殺了他你真的開心嗎?”
二號谷天智對於這個問題並沒有回答,而是沉默著,木然地望著剛剛放映的天空,他的臉上沒有平時一貫的嘲諷,沒有譏笑更沒有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