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德睜開了眼睛,窗外,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
恍恍惚惚的在床上坐了一會後,這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突然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伴隨著“啪”的一聲,他清醒過來了。
“現在什麽時候了?”自言自語的伯納德揉了揉眼睛,然後終於成功的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床對面的牆壁上掛著的物件上,在那裡,有著一個圓盤形的扁平物體,那是與霍爾姆傳統的的時間輪盤功能類似的,名為“時鍾”的人類造物,那些人類商人將它們大量的運往霍爾姆,並很快的流行起來,原因無他,相對於需要頻繁填充耀晶以及進行人工校準的霍爾姆煉金物品,這些可以連續穩定使用幾十年的人類商品實在是太方便了。
“都這個時候了啊。。。。。今天輪班輪到我了啊。。。。這麽說快遲到了啊。。。。”與正常的人類時鍾的12個刻度不同,伯納德買到的時鍾表盤是那些人類商人為了霍爾姆市場定製的,表盤上面有著九個刻度,同時被均勻分成三個不同顏色的區域,它們是橙紅色,銀灰色和淡藍色——分別代表霍爾姆中央星系的太陽,萬物之母、象征白天的貝絲(Beth);霍爾姆母星的唯一衛星、象征夜晚的蒼空之翼瑪吉(Maggie);以及張開雙臂包容整個世界生靈的、象征靜謐睡眠的天子庫派。而現在,指針已經徹底離開了藍色的區域,越過了橙紅色區域的第一個刻度。
當指針指到第一個橙紅色刻度時,伯納德就必須離開家,否則他很有可能遲到,很明顯,現在已經晚了。不過伯納德這個人沒有別的什麽優點,就是淡定,他嘴裡一邊念叨著諸如“哎呀昨晚上不該喝酒,現在遲到了完了完了”之類的話語,一邊快速的穿好掛在床頭的紅藍灰相間的製服,戴上帽子,快速離開了家,朝著工作地點跑去,還有閑情在路邊的小攤上買好早餐,一邊小跑一邊往嘴裡塞。
走在寬闊整齊的石板街道上,可以看到遠處平整地面上突兀出現的高大城牆,以及城牆之上那些巨大的塔狀建築——那就是博納的工作的地點,莫德爾的防禦塔。
一邊小跑著,伯納德的腦子裡還在轉動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比如說自己已經兩年沒有漲過工資,最近又因為那位薩琳娜·拉菲特小姐遭到暗殺而大舉清查城衛軍裡可能存在的奸細,導致大家都緊張兮兮的,如果有可能的話,是不是應該辭職不乾?
在經過一個大門緊閉的魔導工坊的時候,伯納德的思維又跑到了另一個方向:這個魔導工坊原來每天都要開門,不過一個月前似乎接了一個大單子,然後就關門不營業了,看樣子那個單子不小啊。
而在經過熱鬧的集市時,伯納德一邊避讓迎面駛來的有軌魔導列車,一邊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市面上越來越多的、與霍爾姆傳統風格完全不同的商品上來:市面上人類的商品似乎越來越多了啊,不過物美價廉,多點也是不錯啊。
最後,在腦子裡不斷轉動著各種想法的同時,伯納德吃完了自己的早餐,來到了那巨大的城牆之下,然後迎著自己隊長的怒吼,快步跑上了防禦塔,換上自己的城衛軍裝備,開始工作,這就是伯納德,一個普通的、愛走神的霍爾姆人,天空之城莫德爾的城衛軍隊員之一。
作為天空之城莫德爾的城衛軍,伯納德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呆在高大的防禦塔裡,監視著覆蓋整座城市的預警法陣的運行情況,並及時處理所有可能的報警,這項工作並不危險,也不繁瑣,除了要一直站著外加穿著厚重的鎧甲外,伯納德對此十分滿意。
站在防禦塔天台處的伯納德已經換上了城衛軍製式的鎧甲,這種煉金鎧甲能夠給使用者提供助力,從而增強使用者的力量和敏捷,但是它們很貴,所以說被放置在營房統一管理,而不是像以前的老式金屬鎧甲一樣可以讓使用者隨意的穿回家——這也讓伯納德把這套鎧甲傳出去威風一下的想法落了空。
“嘿,伯納德,你注意到了嗎?最近隊長他們都很緊張啊。”在伯納德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翻滾的雲海,就要走神的時候,他的的搭檔打破了沉默,也把伯納德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怎麽了,吉恩?”伯納德站得筆直,雙眼平視遠方,看上去十分的認真負責的樣子,然後嘴唇幾乎沒有動靜的回答道,“小心點,別被監察處的人發現了,我可不想扣工資。”
“沒問題的,他們看不到我們。”他的搭檔,吉恩也站得筆直,全副武裝地守衛著莫德爾的門戶——至少看上去是這樣,同時,他也在用最小的動靜與伯納德聊天,“我說啊,最近隊長他們真的很緊張,一個個都神經兮兮的。”
“確實,聽說法瑞的管理者——拉菲特家族的大小姐在她家族所擁有的土地上遭遇了暗殺,現在正在組織大清查呢。不過跟我們這些小人物沒什麽關系。”伯納德這樣回答道,接著,他的注意力又轉移到了其他的東西上。
“吉恩,你看城門,教會的人又出現了,這是第幾天了?”
吉恩將目光移動到了城門處,在那裡,身披白色鬥篷的教會騎士已經在那裡站成了一排,“有好幾天了,看樣子他們還沒有放棄尋找他們的聖徒。”
說到這,吉恩本來就很低的聲音再次壓低了幾個聲調,“欸,伯納德,你聽說了嗎?有傳言說教會的聖徒是被最高評議會的人綁架了。”
“怎麽想都不可能, 這些應該都是傳言吧。”伯納德依舊保持著雙眼平視前方,認真負責的城衛軍形象,同時面不改色的聊著天,“我這還有傳言說拉菲特大小姐被暗殺是教會的人做的呢,現在各種消息滿天飛,天知道誰真誰假,而且,它們都跟我們這些小人物沒關系。”
“沒錯,跟我們沒關系。”吉恩讚同的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兩人面前的水晶球也突然亮了起來,這意味著有東西經過了兩人負責的預警區。
“有客人來了啊。”伯納德快速地操縱著設備,將圖像投射到半空中,並放大,“看這個造型,應該是人類的飛行器,它們通過了警戒法陣,應該是由通行許可的,保持觀察就行了。”
“但是它們的姿態為什麽這麽奇怪?”吉恩指著圖像表示了不解,在圖像上,一大一小兩架人類飛行器正用一種近乎於重疊的詭異姿態,沿著一個傾斜角度進入莫德爾的降落航線。
“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反正它們有許可,也許只是哪個駕駛員腦子發熱想這麽做呢?”伯納德無所謂的聳聳肩,然後扭過頭去看了看掛在牆上的時鍾——與他家裡的那個一模一樣——現在正指向橙紅色區域的第二個刻度,“好了,中場休息,吉恩,我們吃飯去。”
“好的,希望今天有酒。”吉恩也把飛行器的事扔在了腦後,在將告警設備切換到自動狀態後,兩個城衛軍就這樣暫時離開了工作崗位。
而當他們離開防禦塔,重新踏上莫德爾的地面時,在城牆之外的停泊區,那兩架飛行器已經在地面上留下了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