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代表整個人類勢力的松散邦聯,地球聯合其實並不具有真正意義上的行政實體的地位,但是,在人類走出太陽系的這麽多年裡,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識到一個統一的發言平台的重要性。因此,原本松散的地球聯合就被賦予了代表整個人類社會的外交發言權,遍布旋臂各處的地球聯合領事館快速取代了原先聯合五大國的外交機構(或者說只是換了個牌子),而這些象征著整個人類的外交機構的工作人員則理所當然的來自於聯合五大國。以聯合駐法瑞領事館為例,武官和領事館安全部隊來自於新華聯邦海軍陸戰隊,而領事及文職人員則大部分來自於歐洲聯邦,這種多國工作人員混雜的情況也成為了聯合行政機構的一大特點。
一行人在海軍陸戰隊員的護送下遠離了仍然在時不時響起爆炸聲的危險地帶,穿過了好幾道警戒線,回到了已經戒嚴的領事館內部。在目送著莎琳娜和總領事以及幾名文職官員走進會議室後,胡亦伸手示意安全部隊負責人,領事館武官丁毅中校過來。
“我希望能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作為一名新華人,胡亦比其他人更適合向這個安全部隊負責人提出疑問。
“很遺憾,先生,我們也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丁毅收起頭盔面罩,把手裡拎著的電磁步槍放到了動力裝甲背後的掛鉤上,“一切都是在突然之間發生,截至目前,我們已經檢測到了超過三十起交火和至少兩倍於這個數量的爆炸,現在誰也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
“別忽悠我了,中校先生。”胡亦先前走了兩步,幾乎與丁毅只有一步之遙,直直的盯著對方的雙眼,“從你們前幾天的行為就可以看出你們起碼知道一些線索,現在你卻在這裡睜著眼睛說瞎話。。。。你這是侮辱我的智商嗎?”
丁毅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而這個時候,會議室的大門卻打開了。
“莎琳娜小姐給了我們授權,委托我們護送她前往莫德爾市政廳。”聯合駐法瑞總領事,來自於歐聯的外交官對著丁毅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丁毅中校只是招了招手,站在領事館門口的幾名士兵就點頭離開,很快,一輛插著聯合旗幟的、加裝了防彈裝甲的黑色外交轎車和兩輛武裝越野車就停在了領事館門口。
“地球聯合武裝力量很榮幸為您服務,莎琳娜小姐。”丁毅對著莎琳娜微微欠身,“我們將保證您的安全。”
“我相信。”莎琳娜這時也表現得像一名真正的、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小姐,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微微點頭,然後坐進了中央的那輛車。
接著,在兩輛滿載著陸戰隊員的武裝越野車的一前一後護送下,莎琳娜離開了領事館,朝著莫德爾市政廳趕去。
“好了,丁毅先生,莎琳娜已經離開了,能告訴我們真相了嗎?”胡亦繼續著之前的話題,“請不要侮辱自由傭兵的智商,是個人都知道你們肯定提前獲得了一些消息。”
丁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總領事。
“好吧,幾位先生,不要再為難我們的安全部隊負責人了,因為目前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有點禿頭的總領事從一旁的隨從手裡結果帽子,戴在頭上,然後向著胡亦伸出了手,“莫裡森·克拉克(Morrison·),來自歐洲聯邦。”
“胡亦,自由傭兵,私人軍事公司‘Truth’的雇員,聯合與霍爾姆聯合考古計劃的安全保衛人員。
”胡亦也伸出手,雙方握了握手,“我希望能夠知道這座城市發生了什麽,總領事先生。” “那好吧,告訴你們也無所謂,中校先生,帶他們下去吧。”莫裡森·克拉克拍了拍丁毅的肩膀,後者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領事館後方的地下室通道,而其他人則緊緊的跟在他身後。
就像前面說的一樣,聯合駐法瑞領事館擁有比齊佔地面積還要大的地下結構,在沿著樓梯七拐八拐後,眾人終於打開了最後一扇厚重的密封門,來到了整個地下設施的中樞所在。
“我們之所以提前有所準備,僅僅是因為我們收到了聯合發來的風險預警,以及新華政府的航行警告,但是我們並不清楚將會發生什麽,以及什麽時候發生,所以我們只能盡早準備,現在也得感謝我們提前做了一些準備。”丁毅給了地下設施的工作人員一個示意,後者立即將數個大型投影屏幕切換到了眾人面前,“我們提前布置了大量的探針,但是迷霧依舊很多,我也只能告訴你們我們掌握的部分,至於這一切的來龍去脈,我們確實不知道。”
中校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了一根伸縮長棍,指著半空中的幾個屏幕,在那些屏幕中,無一例外的顯示著滾滾的濃煙,混亂的人群,以及交火產生的密集彈道軌跡。
“這是現在的莫德爾,我們可以看到它已經徹底陷入混亂了,這座城市突然發生了多起襲擊事件,除了莎琳娜的車隊之外,還有多個市政機構和安全部隊設施遭到了襲擊,至少短時間內,莫德爾的安全狀況無法得到根本性的改觀。”丁毅指著一副畫面中被徹底摧毀的建築說道,這座建築在霍爾姆待了不短時間的胡亦等人很熟悉——它的職能類似於人類的警察局。
“那麽,這一切的起源在哪裡?”胡亦這樣問道。
“有兩個起源,我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搞清楚哪一個才是真相。”丁毅切換了投影,顯示出了另一幅畫面,畫面中,雄偉的教堂莊嚴肅穆,信徒們整齊的排列在教堂前的空地上, 數名身穿白袍的教會人員站在最前方,似乎在祈禱什麽。
“這是一個小時之前,莫德爾聖靈教會最大的教堂,今天是聖靈教會的‘神誕日’,也就是天子庫派降生的日子,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宗教節日,可以說,整個教會在莫德爾的高層都在這裡組織禱告,莫德爾的市政官也會前往慶祝。”
“然後呢?”胡亦想起了那一場爆炸,“別告訴我在進行慶祝儀式的時候發生了爆炸。”
“不,在慶祝儀式發生之前就爆炸了。”丁毅按下了長棍上的按鈕,畫面快進,當信徒已經基本進場,穿著白袍的主教們走上高台時,巨大的爆炸在人群中發生,隨後就是接連不斷的爆炸,氣浪卷起的煙塵和血肉一起飛散,雄偉的教堂也被直接炸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教堂由玻璃和寶石片組層的彩繪也碎了一地,放置的貢品更是飛到了教堂對面的街道上——可想而知爆炸的威力有多大。
“聖靈教會在莫德爾的高層不剩幾個了,基本上全死光了。”中校歎了口氣,“一場有預謀的恐怖襲擊事件。”
“這也才一起事件啊,你為什麽說有兩個可能的起源?”曼弗雷德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因為準備前往慶祝的莫德爾市政官還有到達教堂爆炸就發生了,他逃過了這一劫。”
“這有什麽問題嗎?有可能只是他運氣好罷了。”胡亦接上了一句。
“沒那麽簡單。”中校頭疼似的揉了揉額頭,“那家夥的車隊在幾乎同時遭到了襲擊,連個全屍都沒有留下。這下問題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