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作者:戴著假面的人

　　上接:普洛森的遊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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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洞，奇妙的空間扭曲現象，相隔數百上千甚至更加遙遠的兩個地方，可能因為兩個引力異常點的奇妙連接而得以快速航行。自從21世紀50年代第一個蟲洞被發現以來，依托於蟲洞航線，人類提前百余年走出了太陽系，將自己的觸角極限的伸展，這便是星際大航海時代的由來。

　　但是不僅僅是人類在利用蟲洞，實際上，在已知的銀河系協調會議成員中，除了科技最為發達的利庫人為首的一小撮先進文明掌握了初級的曲率驅動技術，能夠使飛船超光速航行之外，其他的所有國家都只能夠依托於蟲洞航線網絡進行遠距離航行——無論是科學側還是魔法側。

　　“這是很奇妙的現象，蟲洞這種聽上去應該很罕見的天文現象卻密集的出現在宇宙中，連通了一個又一個星系，即使是理論上出現蟲洞微乎其微的地方——比如說某個氫氣雲中——都能夠看到蟲洞的身影，這讓我們有些時候不得不懷疑，這些東西是不是人為創造的?”

　　阿納德爾號太空貨船正靜靜的行駛在翹曲的空間通道中——雖然很短，但是蟲洞依然是有距離的，那種瞬間從A點跳到B點的技術目前還只能是幻想。這艘看上去像拉長的巧克力架，又像是巨大的某種海洋生物骨骼標本的人造物裸露著它金屬的骨架，明亮的航行燈和等離子尾流是黑暗的空間中唯一的光亮，雖然這些光亮在這個嚴重翹曲的空間中只能夠留下微不足道的光暈，轉瞬即逝。

　　布魯特和諾瑪正在這艘飛船僅有的兩個有重力的房間之一中相對而坐，位於飛船中後部的旋轉橫梁使得兩端的兩個卵形房間具有了重力，它們一個屬於諾瑤，另一個，則屬於這兩個大老爺們。

　　“你的意思是那些東西不是天然生成的?很難想像。”諾瑪斜視著狹長舷窗外面航行燈的燈光，輕輕晃了晃腦袋，“根據我看到的資料，目前的理論體系不支持人造蟲洞的產生，特別是在那些幾乎不可能產生蟲洞的地方。”

　　“某種遠古文明，這是科學界的推測，但是也只是推測。”布魯特放松地伸展了一下身體，他失去支撐的軀乾在旋轉機械結構產生的加速度的作用下被擠在了合金艙壁上，看上去有幾分滑稽和慵懶，“有一些家夥認為在這個懸臂，甚至在這個銀河系，曾經有著更加古老且先進的文明。但是我不同意他們的看法，那些所謂的‘科學家’只會一邊吼著‘沒有什麽是科學所無法解釋的’，一邊把自己不能理解的東西推給所謂的遠古文明。”

　　“好吧，這些東西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太複雜了。”諾瑪聳了聳肩，從艙壁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把手槍和工具箱，開始維護槍械，“還是這些東西簡單，沒那麽麻煩。”

　　“聽我說，諾瑪，你不可能永遠跟槍打交道的。”布魯特皺起了眉頭，坐正了身子，“我已經存好了錢，等這次航行結束後，你和諾瑤就去同盟普林斯頓大學學習。”

　　“不要說不。”似乎看出了諾瑪想要搖頭，布魯特提高了聲調，“你們已經到了該上大學的年紀了，你們都是聰明的孩子，不能像我一樣一輩子守著一艘破飛船。”

　　“哢噠。”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諾瑪將被拆開的幾個結構體重新組合起來。把它扔向了掛架，在磁力的作用下，金屬的槍體被緊緊的吸附在艙壁上，

接著，這個一直乾著與年齡不符的工作的少年轉過頭來，看著布魯特，“我更適合太空，畢竟，我們一起跑貿易跑了很多年了，不是嗎?”　　“不，諾瑪，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布魯特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們很聰明，應該有著更好的發展，而我帶著你們跑太空，只是為了讓你們在成年之前更多的接觸這個世界，接觸宇宙的廣闊與浩瀚，對世界與自然有著一分敬畏。我相信，這段經歷能夠讓你們更加的成熟，當你們不再稚嫩，當你們走上社會的時候，這段經歷能夠給予你們最大的幫助。這是我的想法。”

　　“所以說，你們不能永遠當一個小商人。而且，即使你願意一輩子當一個小商人，那麽你的妹妹諾瑤怎麽辦呢?她可是一直想要系統學習人工智能方面的課程啊，而且她也有這個天賦，你就能看著她浪費掉上天賜予她的天賦?”

　　“好吧。”沉默了一會，諾瑪低聲說道，“我回去上學的，我也會保護好諾瑤的，我保證。”

　　“很好。”布魯特滿意地點了點頭，站了起來，雙手用力的拍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們還有多久脫離翹曲空間?”布魯特對著半空中問道。

　　“按照已知情報，距離脫離本次蟲洞跳躍還有十三分鍾25秒。”一個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浮現，那是諾瑤創造的人工智能“諾亞MK1”，與這個人影一起出現的，還有大量流動的數據以及複雜的空間曲率圖表。

　　“那好，我就到駕駛台去了。”布魯特對著諾瑪點了點頭，走進了並不寬闊的橫梁通道。

　　越靠近飛船的中軸，旋轉產生的重力就越小，最開始布魯特還是在通道中行走，但是當他快要接近飛船主軸的走廊時，他已經漂浮在了半空中。

　　“我還是喜歡重力。”布魯特撇了撇嘴，雙手在兩側的扶手上移動，讓自己向前移動，最後進入了旋轉橫梁與飛船主題的連接艙室。

　　再次抓住扶手，讓自己向著目的地前進，布魯特的目光在對面的一扇有著簡單裝飾的艙門上短暫停留——那屬於他的養女諾瑤。隨後，這個嚴肅的老人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繼續朝著駕駛艙飄去。

　　駕駛艙看到的東西與在重力區看到的沒有什麽區別，依舊是一片黑暗得令人心悸的空間。在駕駛艙的儀表台旁邊， 大量的變幻曲線被投射在半空中。

　　“報告空間曲率變化值。”來到駕駛艙的布魯特用安全帶將自己栓在了駕駛席上——嚴格來說這並不能算席，而是更類似於酒杯吧台椅一樣的有著寬大靠背的座位，雖然在失重環境下椅子沒什麽作用，但是一旦出現加速度急劇變化的時候，一把有著厚實而柔軟靠墊的椅子還是很有必要的。

　　“空間曲率正在迅速降低，本船將很快脫離蟲洞。”雖然只是諾瑤設計的一個並不完善的人工智能，但是這個藍色的人影還是很盡職的向布魯特匯報著情況，“根據已知航線情報與傳感器數據對比，確認誤差值在可控范圍內。”

　　“很好。”布魯特點了點頭，從一旁的磁力掛架上取下一個金屬杯。緩緩地旋開杯蓋上的小口。

　　當小口被旋開的同時，一根吸管從開口中伸出，同時傳來的，還有屬於伏特加這種烈酒獨特的芬芳。

　　布魯特將杯子湊到鼻子下，深深的吸了口氣，一臉陶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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