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娜,你的研究怎麽樣了?”在太白城通往底層甲板的升降梯裡,林森向身旁沉默不語的詢問道。
“暫時停止了,我不是那個人的對手。”隔了一會,林森才聽到了法娜的回復。
“那個人?是誰?”通過升降機透明艙壁的反光,林森可以清楚的看見法娜臉上那明顯的不甘,對於一向以淡然清冷形象示人的法娜來說,是十分罕見的。
“那些無人機戰鬥系統的編寫者,他設計了完美的無人機戰鬥系統,完美到我連對程序外殼的反編譯解密都做不到。”法娜緊緊的咬住嘴唇,悶悶地說道。
“辦不到的話就不要去想它,不然就是給自己找罪受。”林森拍了拍手,“我爸當年就是這麽教我的,我也一直在這樣做。當遇到自己無法改變的事實時,就接受它,這樣可以少很多煩惱。”
“你確實是這樣做的。”法娜歪著頭,仔細地從頭到腳打量著林森,然後點了點頭。
“嗯,是的。”林森下意識的點頭應到,但是過了一會,他感到了不對勁。
“誒,這聽上去不太對勁啊。”林森不滿的說道,但就在這個時候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升降機停在了目的地。
“走吧。”沒有給林森說話的機會,法娜首先離開了升降機。
LSF的專屬港區林森來過好幾次了,不過這次來,卻意味著他將要暫時離開這裡。
“這一去,我們似乎有個幾個月沒法回來了吧?”看著整齊排列在港區裡的LSF機隊,林森感慨道。
“是的,我們去法瑞,往返起碼得一個多月,中間如果在耽擱一會,那麽就是兩個月過去了。不過,林森,你實際上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離開大荒原地區的,去外面繼續當你的商人。”法娜放下了手上的行李包,站在了林森的面前。
“也許在以前我會毫不猶豫的離開這個混亂的地方。”林森也將背後收拾好的行李放了下來,拍了拍手,透過透明的港區屏障看著那無數的繁星之海,“我的父親是同盟生物學方面的專家,他也希望我能夠接他的班,但是我這個人更喜歡冒險,也不喜歡被人規劃人生,所以我就離家出走當了太空商人。”
“走私品商人吧。”法娜找到了一張椅子,隨意地坐下,聽著林森的發言。
“哈。。。給我留點面子吧,畢竟是以前了。”林森打了個哈哈,然後繼續說道,“我是被蘭德爾逼著加入LSF的,就算是最開始的任務,也是金錢和武力威脅兩方面的緣故,那個時候,說句實話,我是很想離開這個地方的。”
“那麽,是什麽讓你決定留下來的。”法娜眨了眨眼睛,饒有興趣地等待著林森的回答。
“因為你們。”林森的回答讓法娜愣了一下,“因為你們,因為大荒原,讓我改變了看法。”
“這是一個混亂的地方,我見到的,充斥著混亂與黑暗,這種感覺很不好。”林森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血月在搞恐怖襲擊,完全沒來由的屠殺,而即使是在少數有著基本秩序的太白城,人口買賣,器官貿易,毒品以及凶殺案依然層出不窮,這讓我很難過。但是同時,也對你們的思想感到敬意。”
“是的,這是一個混亂的地方,人性中的黑暗在這裡被無限放大,但是越是這種地方,越是應該有警方的身影,因為這是我們存在的價值。”法娜清脆的聲音將林森拉回了現實,在港區藍色的熒光照耀下,法娜的表情顯得堅毅而鄭重,
“讓秩序和法制驅散黑暗是我們的理想,你見到的LSF的成員都是因為這個理想而團結在蘭德爾身邊的,這正是我們在這個完全無政府的地方扎根的原因。” “但是。。。我也很迷茫。”林森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行李包上,扶著額頭,“一種無力感一直都縈繞在我身邊,法娜,你說,我們能夠做些什麽?就憑借我們這些人,真的能夠改變這一切嗎?”
“當然不能,但是如果不去做,就永遠不能了。”法娜笑了,站起身來,望著港區泊位上整齊排列的警方飛船,“而且,現在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至少現在,我們有了穩定的駐地,還有了像你這樣的新成員。已經好太多了,跟以前比起來。。。。。。”
聽著法娜的感慨,林森可以感受到那種悲傷與無力的感覺,他用力的點了點頭,來到了女子身旁,“是的,確實有了一定的好轉,雖然還不夠,但是我有這個信心。”
“我也有,星門計劃將會改變這一切。”法娜伸出手,撫摸著戰機裝甲板上的紋路,輕輕的回答道,“當安全航道被建立之時,這裡將重新回到聯合的懷抱,那個時候,我們就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沒錯,我們不會孤軍奮戰。”蘭德爾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嚇了林森一跳。
伴隨著腳步聲,港區的照明燈光全部打開,明亮的燈光取代了淡淡的藍色熒光, 露出了蘭德爾那張永遠雲淡風輕的臉。
“你來了。”法娜的注意力從飛船上移開,對蘭德爾點了點頭。
“星門一旦被證明有效,那麽開發大荒原的最後一道障礙將會被推倒,那個時候,政府力量將會完全介入大荒原星區,我們也會有足夠的支援。”點頭示意後,蘭德爾一邊朝著兩人走來,一邊淡淡地說道,“大荒原是一個寶庫,聯合不會對它視而不見的。”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希望不會等很久。”林森應了一聲,重新提起了自己的行李。
“不會很久的,雖然血月的家夥損壞了星門的姿態控制系統,但是這不是什麽大問題,很快星門就能夠完全修複,那個時候,將沒有什麽東西能夠阻止聯合進入大荒原的步伐。”蘭德爾來到林森面前,“你們的行李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林森揚了揚手中的行李包。
“那麽,”蘭德爾看向林森,“林森先生,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願意接收我的委托嗎?”
“什麽意思?”
“新華那邊的俗語說‘強扭的瓜不甜’,如果你不願意加入LSF,那麽你可以借這次機會離開大荒原,這可能也是你最後的機會了。”雖然隔著茶色眼鏡,但是林森依舊能夠感受到蘭德爾的目光。
“不,我想成為LSF的一員,畢竟,我的骨子裡可是一位冒險者啊。”林森沒有思索,直接回答道。
“冒險者嗎。。。。。”蘭德爾笑了,然後伸出手來,“歡迎你加入我們,林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