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羅蘭怎麽說?”張秋懷抱著一塊電子屏走到了蘭德爾的身後,疑惑地看著剛剛切斷通訊的投影屏,同時將這塊屏幕扔到了蘭德爾的桌子上,然後問道,“另外,為什麽文件不能走內部網絡非得給你送過來?”
在太白城LSF總部那充滿金屬感的辦公室裡,蘭德爾依舊保持著他的標準姿勢——雙手疊在一起,托著下巴,一言不發。不過熟悉他秉性的張秋並不著急,而是拖了一張椅子,用力的把自己按在靠背上,“沒想到在這個年代我還能夠見到真正意義上‘堆積如山’的資料,我突然有點可憐約瑟夫那個家夥了。”
“這是為了安全,張秋小姐,我們永遠不會知道那些犯罪者們對這座城市的滲透有多深入,但是從大部分監控設備都在它們該工作的時候掉鏈子來看,我們的對手隱藏得比我們想象的更加深入。”蘭德爾放下疊在一起、戴著手套的手,隨意的拿起電子屏翻動著,“羅曼·羅蘭先生剛才告訴我,他的嘗試失敗了,當然,這在我們的預料之中,如果通往大荒原深處的航道這麽容易被發現,那它早就被發現了無數次了,而不會像現在這樣是少數人和勢力的專利。”
“沒錯,我們對於大荒原的了解還是太過有限,這片星區的大部分區域都隱藏塵埃和偏僻的小行星帶中,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那些跳躍洞的位置,而這些信息又都被嚴格保密著。”張秋很是不爽的抱怨道,“在這種關鍵時刻,同盟情報部卻給不了任何幫助。”
“我從來沒有對同盟情報部們給予什麽期望,事實上,即使是UN本身也不怎麽靠譜,特別是在大荒原這個地方,整個聯合的情報力量綁一塊也就那樣了。”蘭德爾不在乎的揮了揮手,“羅曼·羅蘭和他的正規軍已經無計可施了,現在該輪到我們出場了。”
“所以說你把法娜和林森支了出去?”突然,張秋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說道,“沒錯,應該是這樣,沒想到你還是個溫柔的家夥啊,蘭德爾。”
“也可以這麽理解,法娜雖然看上去是一個很合格的警員,但是她還是太過天真,對於社會的黑暗面接受能力不足,在這點上她遠比不上你。”蘭德爾淡淡的說到,“至於林森,那就更別提了。所以在接到朗道博士的委托後正好可以把他們支出去。”
“為什麽朗道博士會向LSF提出委托申請?大荒原離霍爾姆可有一百多光年的距離啊。”張秋突然問道。
“因為以前的一些事情,我和他還算熟人吧。”蘭德爾似乎不想過多的談及這個話題,接著轉過了話頭,“現在,張秋小姐,通知LSF下屬的所有武裝力量,以及我們在大荒原的合作者們,從現在開始——”
蘭德爾轉過身來,目光直視著泛著金屬光澤的天花板,“實行有罪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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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邊,距離蘭德爾的辦公室數公裡之外的底層甲板上,吳克正帶著他的兩條尾巴出來散步。
現在雖然不是用餐高峰期,但本應該也屬於餐館營業的時間,不過受到最近越發頻繁的恐怖襲擊和其他惡性刑事事件的影響,願意在非必要的情況下出門的人越來越少了——大荒原人民神經雖然粗大,但並不是全無畏懼的愣頭青。於是,無所事事的吳克終於厭倦了盯著沒有顧客的餐館,領著兩隻綁定的“尾巴”出來透透氣——當然,僅限於比較安全的底層甲板商業街附近。
漫步在底層甲板並不算寬闊的街道上,看著兩旁比以往顯得稀疏的人流,吳克頭痛似的揉了揉額頭,但是還沒有等他的眉頭皺在一起,來自於身後的兩隻蘿莉的笑聲就讓他的眉頭舒展開來了。
毛茸茸的軟帽遮擋住了她們的耳朵,使得她們看上去只是普通的人類女孩。現在她們正用好奇而欣喜的目光打量著街道兩旁的店鋪——很明顯,對於這兩個一直生活落魄、東奔西跑的女孩來說,能夠自由自在悠閑的逛街也算是一個新鮮的體驗。
看著兩隻普洛斯蘿莉純真的笑容,吳克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絲微笑,摸了摸自己的錢包,他大手一揮:“走,想吃什麽想穿什麽隻管說,今天我來大采購。”
於是,在兩隻蘿莉的歡呼聲中,吳克被簇擁著走進了一家家商店——從他頗為享受的表情來看,或許這個一向給人以凶狠印象、肌肉虯結的大光頭,是個蘿莉控?
愉快的一個下午就在購物和蘿莉的歡聲笑語中過去了,雖然錢包薄了一些,但是吳克收獲了蘿莉純真的笑容以及若乾好感度,然後,在下午的用餐高峰期快要到來的時候,這個男人帶著他的兩條小尾巴開始返回了。
吳克化身人肉駱駝,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在最前面,兩位普洛斯少女手裡捏著兩根巨大的棒棒糖跟在後面,看上去確實很像是一位父親帶著兩位女兒出來逛街。
然後,吳克猛然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了右側的一條巷道,這種被店鋪夾出來的巷道並不少見,但是一般來說,它們都是偏僻而安靜的,很少有人經過。但是現在,吳克能夠明顯的聽到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這聲音越來越大,說明有人正在快速接近,而從已經重疊在一起的腳步聲看,來者還不止一個人。
“後退,離開這裡。”吳克有力的右手攬過兩位女孩,將她們保護在自己身後,然後一邊倒退,一邊與巷道出口拉開距離。
在離開巷道大概二十余米的時候,第一個人從出口竄了出來,他神奇十分的驚恐,拚命的奔跑著,偶爾腳下一個趔趄,卻不管不顧的拚命狂奔——向著吳克所在的方向。
“這家夥受傷了。”看著隨著奔跑散落一地的血跡,吳克自言自語到,然後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地上,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夥計,離我遠點。”他這樣大聲說到。
但是來者沒有理會他,依然發足狂奔。
接著,槍響了。
吳克隻來得及轉過身擋住身後兩位女孩好奇的視線,灼熱的鮮血就噴湧而出,甚至噴到了他的身上,給深色的外套留下了一個更加深邃的痕跡。
“閉上眼睛,聽話!”用少見的嚴厲語氣命令兩隻普洛斯蘿莉閉上眼睛後,吳克將她們保護在身後,然後轉過身憤怒的質問道,“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麽?”
出現在吳克眼前的,是有著一位全身包裹在黑色服裝之下的年輕女性,她有著精致而小巧的五官,以及及腰的黑色長馬尾,但是表情卻十分的嚴肅,讓人感到幾分寒意。在她的胸口,別著一個精致的徽章——交叉的利劍映襯著廣闊的星河,這正是與他有一面之緣的賞金獵人。
“阿虛,或者說虛子小姐,我需要一個解釋,你差點嚇到了我的孩子。”吳克的表情不善。
“沒有什麽好解釋的,這是一個渣滓,一個犯罪者,所以我們擊殺了他。”年輕的女性賞金獵人淡淡的回答道,同時指揮著幾名穿著同樣製服的賞金獵人給屍體蓋上白布,抬上擔架。
“我怎麽不知道賞金獵人也能夠在太白城裡,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擊殺嫌疑人了?”吳克並不接受這個解釋,梗著脖子繼續質問道。
“很簡單,現在開始,太白城實行有罪推定,安全部隊和賞金獵人有權擊殺一切犯罪嫌疑人——不需要審判,不需要許可,也不需要監督者。我知道你認為這很荒謬,但這是事實。”賞金獵人纖細的手指一勾,手中的手槍旋轉了一圈,然後重新插入腰間,“有緣再會,吳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