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落在海平面上,深藍與火紅的天空相互輝映,迎面吹來還帶著絲絲腥氣的海風,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寥。原本蔚藍的海面上,漂浮著一層神聖而熾熱的紅光。夜,要來臨了。
“嘶~”
身旁不遠處,女孩吸了一口涼氣,看著腳踝那紅腫得不成樣子的腳,眼角淚光微閃,手起起落落,想去揉,又不敢揉。
“姚先生,林小姐的腳很嚴重啊,怎麽辦。”譚瑜也有些害怕,那腫脹的模樣,就算是輕碰一下,都會很疼吧?
“傷到筋了。”姚清言看了一眼:“我也沒辦法。”
“唔~”林仙兒發出一聲悲鳴,看樣子真的是痛得不得了。
姚清言歎了口氣:“呐,你要信得過我,我幫你看一下,信不過就算了。”
林仙兒抬起視線看著姚清言,撇過頭道:“你看吧。”
這樣子仿佛是我求著要看?姚清言無語。
說起來,要是自己腳扭了都是塗一些紅花油就了事,看著林仙兒的腳,姚清言也很意外為什麽會如此嚴重,這扭傷應該不至於吧?
抓起小腿端詳著腳踝,果然是傷到筋骨了麽?嘖,這女孩子就是柔弱,一跤就搞成這樣……不對!這是被蜘蛛咬傷吧!
…………
姚清言眉頭微翹,轉頭看了下林仙兒。
“怎麽了。”林仙兒小心翼翼的問道。
姚清言扶著下巴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賣關子?”林仙兒哼了一聲:“好消息是什麽。”
“你的扭傷實際上並不嚴重。”姚清言道。
“壞消息呢?”
“腫脹的原因是被毒蜘蛛咬了吧。”姚清言也不確定是不是蜘蛛咬的,但是可能性最大。
“啊,那怎麽辦。”林仙兒一下子坐了起來,在她印象裡,毒蜘蛛都是能致命的。
“還好不是很毒,而且你也沒運動,不過也不能就讓它一直在你腳內,否則,有可能產生潰瘍。皮膚局部壞死也說不定。”
姚清言到也沒說假話,這個是常識。
“那……那你能解決嗎?”林仙兒一聽皮膚局部壞死,扶著姚清言的肩膀,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哎,哎,你別哭啊,也不是沒辦法。”姚清言道:“我們沒有藥物,只能把毒先擠出來,或者……用嘴把毒吸出來,然後再用布把兩段扎住,別讓毒隨著血液流動就沒事了。”
“用嘴?”林仙兒突然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我是不會幫你弄的。”姚清言淡淡道:“譚小姐?你有辦法麽?”
“不行,我有口腔潰瘍,不能吸。”譚瑜道。
“沒想到你居然懂這個常識啊?”姚清言有些意外。吸毒法是一個最下下策的辦法,如果有條件,這個辦法最好不要用,牙齦出血者和口腔潰瘍者要是幫別人吸毒,搞不好自己小命搭進去。
“那只能擠咯。”姚清言聳聳肩道:“忍住啊。”說著,雙手拇指微壓,才輕輕一碰那腫塊。
“啊,好痛。”林仙兒的聲音刺入耳朵,
“……應該不至於吧。”姚清言被這個聲音也嚇得自己都感覺有點痛了。
“受傷的又不是你。”
愛莫能助的笑了笑,姚清言繼續按下下去。
“啊,痛,別動了,痛啊,笨蛋。”
“喂喂。”姚清言感覺後背炸毛了,這什麽糟糕的台詞?
“痛,我有什麽辦法。
”林仙兒瞪了回去。 “啊,好煩啊。”姚清言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認命般的閉上眼睛,在兩女目瞪口呆的視線下,將嘴巴對了上去。
溫暖的感覺從腳踝出發,敏感的神經瞬間達到林仙兒的大腦,可以看見她連脖子耳根都紅了。
“你,你幹什麽啊。”
“閉嘴。”姚清言吐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氣繼續接上去吸。
姚清言,你要相信你賺了,你要相信你賺了,你要相信你賺了,賺你麻痹。姚清言內心裡有點小惡心,林仙兒對自己的態度猶如看垃圾一樣,充滿厭惡。雖然是針對以前的姚清言,但是現在是“我”做為主體,多少在意那種眼光,現在還要自己為她做這種事情,呵呵,我真的是聖人啊。
文氣湧動,將毒液直接拔的乾乾淨淨,吐掉,擦了一下嘴角。然後從褲腳那裡扯下一塊絲布,綁好。動作行如流水,沒有絲毫拖拉。弄好,站了起來,姚清言淡淡道:“我一個人靜靜,你的腳已經沒事了。”
“嗯……謝……。”
沒有聽完道謝,姚清言已經穿過灌木叢蹲了下來,手裡聚出一顆清水,往嘴裡塞去,無疑,這是在漱口。
……火焰繼續燒著沒有停下。譚瑜看著林仙兒的腳露出溫柔的微笑道。
“姚先生是個好人呢。”
“他……他怎麽可能。”林仙兒心裡對姚清言的印象開始產生劇烈抖動。
“姚先生雖然嘴上硬的要死,還經常一副冷漠臉,但是內心卻溫柔的一塌糊塗呢。”譚瑜笑了笑,然後盯著林仙兒道:“我也發現了,你對姚先生並不是很喜歡,甚至惡厭,雖然我不知道究竟為什麽,但是現在對他,非常不公平。”
“你不知道以前他……”林仙兒反駁道。
“以前我不知道,但是起碼現在,我知道的姚先生就是一個愚蠢的好人。林小姐,人不是會變的嗎?”
林仙兒低下頭輕聲道:“是啊,但是為什麽會變得這樣子?”
“如果你還想我繼續保持你想象中的姚惡少,我還是可以繼續的。”姚清言坐了下來,顯然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為什麽?你以前又是為什麽?”林仙兒沒頭沒腦的發出提問。
姚清言盤著腿,憂鬱的看著漸漸變黑的天空:“大概知道繼續下去,會變得很不幸, 所以上天給了他一次機會,重新做人。又或者上天對這個惡人十分不滿,消滅了他的靈魂,讓現在的我做為代替。”
“你在說什麽?”林仙兒有些迷茫。
姚清言回過頭道,認真道:“我做了一個夢,夢裡姚家失去了輝煌,我失去了保護傘,曾經的罪惡加倍返還,人間的生活宛如地獄,你可能不知道那種恐懼,但是那天,我被驚醒。”
對,就是那隻該死的鬧鍾,姚清言心裡吐槽著,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搞的非常正經,仿佛卻有其事。
“我一身冷汗,即便衝了半個小時的熱水,也沒辦法熄滅那深埋心中的恐懼,雖然現在可能太晚,你們對我的印象已經根深蒂固,但面對其他人,我至少要改變曾經的渾渾噩噩。”姚清言停下聲音,大海刮起的風吹動自己的發絲,一雙柔和的眼睛望著大海,“即便我周圍的星星,已經將我拋棄,但我依然可以尋找新的天地。即便我身上有過去的坑坑窪窪,在新的天地裡,也會是一顆閃爍的星星。”
“從楊明向你挑戰開始麽你就變了是嗎?”林仙兒問。
空氣裡充滿安詳和平,仿佛誤會解開後,罪犯在教堂真誠的祈禱,滿天的和平鴿在空中翱翔,這股溫暖包圍著三人,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差不多吧。如果沒有出這檔事,就沒必要和你講這些廢話了。”姚清言說出了一句毀氣氛的話出來,似乎是感覺自己說的話太有逼格了,應該降下檔次。
“所以我感覺你現在的性格比以前更可惡。”林仙兒對這個毀氣氛的人發出了真正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