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文化,真可怕。
常照文看了一眼癱在地上流著口水幻想著油光光的羊肉面的空空,開始和面了。
陽春面是一種傳統的蘇式湯面,名字好聽,讓人聯想到陽春白雪這樣的高雅詞匯,但其實就是最普通的清湯光面。
一碗完美的陽春面對面條沒有太嚴格的限制,但是必須得齊整,一根根利利爽爽,配上淡醬色的清澈面湯。
但這一碗普普通通的光面的面湯卻格外考究,湯要清而不油,味要鮮而食後口不乾。製作面湯稱為“吊湯”,相當於飯店裡的燒高湯。
過去在江南一帶的面館裡,陽春面價格低廉,但卻是面館的招牌,正所謂見微知著,一個面館師父手藝如何,夠不夠講究,點上一碗陽春面就全部知道了。
麵粉加水成團,在等待的間隙,常照文從冰魄包中翻出了半隻豬腿,麻利的將骨頭拆下。這半隻豬腿還是他從比試現場哈維提供的那堆食材中帶回來的呢。
其實上次從文字森林分到的野豬肉也還剩下一點骨頭,但他實在是不敢冒險,這裡可不是暗空集市那種特殊位面,從農場中獲得的東西必須得有菜譜才行。
快速的將骨頭飛水後,蔥切段,生薑去皮切片,將這些輔料和骨頭一起裝入高壓鍋,加水,放上爐灶,開火。
再好的龍脂骨在常照文看來都比不上眼前的煤氣灶和高壓鍋,尤其是這高壓鍋,簡直是縮短時間、提高效率的利器。
陽春面湯中用的高湯應該是雞湯,但現在材料有限,常照文也就退而選其次用了骨湯。
豬骨湯分白湯和清湯兩種,白湯味淳,但是如果是白湯那就不是陽春面了,他需要的豬骨湯必須是清湯。
而決定豬骨湯是白湯還是清湯其實有一個訣竅,一個是油脂,另外一個就是火候。
想要白湯,就必須用大火,當然還可以在骨頭上留一點肥肉來加快白湯形成的速度。
因為這次需要的是清湯,所以常照文剛才處理骨頭的時候,已經小心的將脂肪全部剔除了,而且冷水下鍋後隻開小火。
搞定了骨湯材料後,常照文又取出了麵團,擀麵他現在早就是熟門熟路,一根尋常的擀麵杖在他手中飛快的滾動著,很快面案上就出現了一大張平整均勻的薄薄的面皮。
刀工向來是常照文的強項,將面皮疊了幾折後,手腕就像是上了發條一樣,刀舞得飛快,他幾乎連看都不需要看,一邊切面還不忘指揮躺屍狀的空空:“去,幫我再洗點蔥。”
“我餓的沒力氣動了,我要吃羊肉面……”空空原本豎著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來,他開始裝死假裝沒聽到。
吃吃吃,就知道吃,乾活的時候一點力都不出!
常照文衝著空空翻了個白眼,對方皮也厚,立馬別過臉去假裝沒看見。
面條已經切好,一根根整整齊齊的碼在面案上,粗細、長短都保持著驚人的一致,讓人很難相信這面條居然是手工製成的。
煤氣灶上高壓鍋裡燉著的豬骨湯也應該好了,關火,用毛巾包著高壓鍋上方的限壓閥,打開後,他輕輕轉開鍋蓋,一股熱氣迎面撲來,濃鬱的肉香瞬間彌漫開來。
一直趴在地上的空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鼻子抖了抖,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
“可以開吃了嗎?”空空把臉湊到了常照文身邊,嘴巴咧開,舌頭半露,那副樣子像極了一只等待喂食的哈士奇。
“讓開,
讓開,還沒好呢,小心燙著了。”常照文連忙將空空推開,還好他反應迅速,不然,萬一空空的口水滴到了鍋裡,那這一大鍋湯就全廢了。 湯色清亮,表面沒有一絲浮油,這令常照文非常滿意。
拿出兩隻面碗,注入半碗清澈見底的骨湯,稍微加了些生抽,清澈的骨湯多了一抹淡淡的醬色。因為生抽較鹹,就不需要另外加鹽了。
接下來要加入面湯的,就是這一碗陽春面湯的靈魂了——豬油。
凝固成塊的豬油,一遇上滾熱的骨湯,立刻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先是變成一個圓潤的小團,很快就變成了浮在骨湯表面的幾團清亮的油花。
這豬油是他在之前的比試中親手熬製的,原料也是哈維提供的,土豪出料,必屬精品。
豬油的獨特香味立刻將這一碗骨湯提升了好幾個層次,空空再次按耐不住,偷偷的將嘴湊到了一個碗邊, 想先偷喝一口湯,但這個小動作當然沒能逃過常照文的視線。
“啪!”頭上挨了一下,空空抬起頭,看見常照文手裡拿著一副長長的筷子怒視著他。
“我就是想先聞聞。”空空也不惱,反倒是賠起了笑臉。天大地大肚子餓最大,不,在現在,能喂飽他的常照文最大。
“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可以吃了。”常照文沒料到火爆脾氣的空空,再頭上挨了他一記“爆栗”後居然一點也沒生氣,他的口氣也變得和緩了很多。
“好好。”空空連連點頭,身後的灰色的尾巴也跟著搖擺起來,一副標準的狗腿相。
找了一口深鐵鍋大火迅速將水燒至沸騰狀態,改成小火,加入面條。此時的水溫不宜過高,以免面條表面過熱產生粘膜,阻止溫度向內側傳遞,形成硬心。
將下面專用的特製長筷子插入鍋中,小心的將面條往一個方向攪動兩下。陽春面的一個重要特點就是面條必須整整齊齊的碼在碗裡,不能弄亂,因此在煮麵的過程中需要特別留意,不能將面條弄亂。
加入冷水後,等面條浮起來後再煮一會兒,用筷子將面條撈起,撈面時必須要快、準、狠,一碗面的面條一次性撈起,這樣面條放入碗中才能齊整。
好了,常照文最後撒入幾粒切碎的小蔥,潔白整齊的面條,清透的醬湯,湯面幾汪誘人的油花,還有那碧綠的蔥末,一碗完美的陽春面終於完成了。
“嘭!”房門被人用力的推開,一張熟悉的俏臉探了進來:“好香,文哥哥,你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