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又看了看青銅鼎上的圖案,不由得就握緊了手裡的槍。林叔拿著遙控器的手一下僵在那裡,就聽他問我道:“那麽,小吳爺,這閻羅在這裡……代表著什麽呢?”
“閻羅王,也就是民間故事裡所謂的“閻王爺”。它的原型是印度神話中的閻魔王,在早期佛教和印度教神話中閻王是冥界唯一的王,但在中國道教創造的將閻羅王收編歸為其中一位的十殿閻王,結合民間傳說將其與歷史人物結合的說法在民間廣為傳揚。佛教也將十殿閻王概念吸收,由此佛教神話中閻羅王冥界之王的神職被剝奪,佛教的閻羅王也成了和本土道教一樣由北宋包拯擔任的地府第五殿殿主。
藏傳佛教各個教派皆重視“上師”、“本尊”、“護法”所組成的“三根本”,其中格魯派的“上師、本尊、護法”閻羅又分為三種,內閻羅、外閻羅和密閻羅。”
說到這裡我停了停,深吸一口煙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是一個內閻羅,被藏族人認為是三大閻羅中最重要的一位。它所掌管的,應該是審判。”
其中一個叔問道:“審判?審判什麽呢?這樣的審判對於一群被用來殉葬的奴隸來說,好像本身就沒有多大價值。”
我一下語塞,的確,當一個人一無所有,就快要離開人世的時候,你誇他幾句也毫無價值,罵他兩句也絲毫沒有意義。
我正考慮怎麽回答他的問題,黑鬼咳嗽兩聲說道:“其實就好比我們現在的法律,如果不執行,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所以既然有審判,就一定會有裁決,否則只是一紙空文。所以,我認為這個內閻羅,起的不是審判殉葬奴隸的作用,它本身,其實就是用於懲戒這些人。在西方文化的觀念中,每個人生下來就是有罪的,我們這一生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贖罪。在佛教中,他們認為這是因果輪回,上輩子做了錯事,這輩子就應該受罪。這個閻王爺做成的鼎,恐怕就是為了讓這個受罪的過程繼續延續下去。奴隸下輩子依舊是奴隸,皇帝下輩子依舊是皇帝。”
我想了想感覺有道理,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如果是為了秩序的流傳,以這樣的方式進行似乎也說得過去。
大煙槍在一旁指了指電腦的屏幕說道:“那,這怎麽解釋呢?”
我回頭看著屏幕上的一片猩紅,一下說不出個所以然,我的心裡其實是拒絕接受這裡面全是人血這個概念的,如果是,起碼有上萬人因此而犧牲,而且看得出來這些東西全是液體,怎樣的當時才能做到讓血液不變色不凝固長達好幾個世紀?但如果不是人血,那又會是什麽呢?
太多的疑問壓在我心裡,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於是對我老爹說道:“我要上去看看,說不定有些細節被我忽略了,不管我們來是為了做什麽或者得到什麽,這些信息對我們來說都蘊藏著巨大的價值。”
我老爹沒說話,應該是默許了,於是我和黑鬼以及秦潯、大煙槍就來到了大殿的最中間,我們走上梯子來到青銅鼎的正下方,我抬頭看著鼎上的閻羅圖,從這個視角看上去非常高大,不努力望著看恰好就看不到閻羅的整個頭部,沒有頭部的閻羅看上去非常慎人。
我感覺我的臉都快要和我的身子垂直了,看著閻羅腳下的那具屍體,我的臉一下有些僵硬,想轉移視線卻發現自己的脖子怎麽也動不了,我一下意識到,我的臉現在和那具屍體的臉正平行,以同樣一個角度看著上面的閻王。
現在我的表情,恐怕比閻王腳下的那具屍體差到哪兒去。 我心裡一下感覺有些不妙,但身體此時已經不受我自己控制,我想喊黑鬼但是根本喊不出來,周圍的聲音逐漸消失,視野逐漸模糊而進入一片黑暗。第一時間,我覺得我可能遭遇了立體版的鬼壓床,我拚了命地想動,可是壓根就動不了。
難道,我這是中邪了?
這是我心中的第一反應,但隨即我就開始否認自己,我這種情況和中邪的樣子不太符合。如果按照劇本的話,中邪的人不是應該跟個神經病一樣手舞足蹈滿嘴胡話嗎?
想著又用力試了試,但身體依舊動不了,連眼珠子都動不了,自己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個植物人,除了意識,其它身體器官都不再受自己控制。我心裡不斷地對自己說:這樣的情況應該冷靜,等會黑鬼他們如果發現我這兒情況不太對勁之後一定會過來察看,但願他們傻缺地像我這樣從屍體的角度看這閻羅圖。
我感覺自己保持這樣的姿勢可能有一個多小時之後,慢慢地我的視野開始恢復,周圍也開始有了聲音,慢慢地,我的身體也開始能夠活動。我環視四方正想罵娘, 可很快我就發現了好像有些不對勁。周圍一片寂靜,除了礦燈閃過的地方,其他的都是一片黑暗。
我靠!他們人呢?
他們不可能就這樣丟下我走啊!至少我相信我老爹不會輕易地丟下他的兒子。這樣的古墓裡,如果就我這樣一個人,那活著和死了其實沒區別,最終都會變成一具屍體,然後被後來的那些探險家發現,證明這兒其實有現代文明的痕跡。
我告訴自己:不要慌,越是這種情況越是不要慌!先觀察一下自己的處境,看看什麽原因可能會導致他們迅速離開而不帶上我。
我回憶了一下,剛才我們是四個人一起上來的,我們是可以相互看見對方的,而且就算看不見,也會發現對方的礦燈燈光,而我現在的情況是,周圍一個人,一盞燈都沒有。
我走下樓梯,來到剛才我們隊伍所在的地方,我四處看了半天,連一支煙頭,甚至是一點煙灰都沒有,地面除了灰塵之外,什麽都沒有,看了半天腳印,也就只有我一個人的。
我的冷汗開始往外冒,心說怎麽回事啊?啊?他們不可能走之前還慢慢把垃圾掃乾淨打包帶走,順便還抹掉自己的腳印吧?
我在宮殿內大聲喊叫隊伍裡我認識的人的名字或者稱呼,可除了回音,我沒有聽到其它任何人的聲音。
我一下坐在地上,心裡開始產生了一些恐懼,盡管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要慌,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先不要下定論,可是,我很清楚,我再怎麽自我安慰,也無法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懼,它來自內心深處的人性最基本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