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的夏天有多恐怖,去過了,你就會知到,說難聽些,這裡有時候熱到你愛人跟別人跑了你都懶得去追,因為溫度太高,不值得你為此做出這麽大的犧牲。
我就是生活在這樣的城市中,整天待在自己的圖書館裡,開著空調,除了更新文章和看點小說之外,實在是找不到太多事情可做。這裡對外免費開放,內設空調,這樣的天氣,圖書館來看書的人很多,但實際上更多的是來蹭空調的。我們年輕人大部分都集中在小說區,對於那些相對比較深奧燒腦的知識類書籍實在提不起太多興趣。
“Hi boss,there's a strange guy who says he's looking for you”(嘿老板,外面有個奇怪的小夥說要找你)
說話的是我店裡的一個夥計,也是最奇葩的一個,來自美國紐約人,叫唐.巴金斯,我通常叫他黑鬼,因為喜歡中國歷史文化來到中國,之前不知道是搞什麽的,那時候他看到圖書館招員工就來了,有個老外能給圖書館帶來很多讀者,即使有可能是在看熱鬧的。
我眼睛盯著屏幕沒抬頭回答道:“他沒說他是誰?”
“No,他沒說。”
“沒說?這麽神秘?”我心說會是誰呢?我這兒又沒關門,他不能直接進來找我嗎,非得這麽麻煩。
我猶豫了一下就對他說:“就說老板不空,讓他自己進來吧。”
“Yes,sir!”黑鬼做了一個立正敬禮的姿勢後轉身出門。
黑鬼出去之後,我泡了兩杯茶,等著黑鬼把那陌生人接進來。
過了很久,黑鬼才回來說:“Boss,我怎麽勸他他都不進來,他說他在對面華西酒店等你,還說什麽你不來可能會後悔的。”
後悔?這麽嚴重?這人會是誰呢?我問黑鬼:“他有威脅我的感覺在裡面嗎?”
黑鬼摸了摸鼻子回答道:“沒有,那人很友好,隻是怎麽說他都不進來,我給他說我們老板真的很忙不方便出來,他就說等你忙過了就去對面,他會一直在酒店擺好宴席等著你。”
我回憶了一下和我打過交道的人,好像都沒有這樣做事風格的人,如果不去可能會錯過點什麽,如果去,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猶豫了幾秒,最終欲望戰勝理智。我讓店裡其他幾個夥計把店守好就叫上黑鬼和我一起去。
對面店老總是我老爹的老朋友,我老爹以前帶我去過,所以他們經理也算認識我,剛走到櫃台,他就帶著職業性地帶著笑容起身和我打招呼:“嘿!吳老板,要來用餐嗎?幾位啊?”
黑鬼向他說明了情況,他馬上明白,於是親自帶著我們上了電梯。
在電梯上,一位小夥子中好奇的目光看著黑鬼,同時用帶著很濃的四川地方口音調侃道:“嘿!你好,黑鬼!Were are you from?(你來自哪裡?)”
黑鬼請示性地看了看我,我示意他隨意,他馬上就換了副凶神惡煞的表情盯著他:“What fuck you said?(你說什麽?)”
那小夥子似乎以為黑鬼聽不懂四川話,帶著微笑地伸出手說道:“你好,黑鬼。”
黑鬼拍開他的手用四川話吼道:“我日XXXX,不要叫老子黑鬼!這樣真的很不禮貌!你媽沒有教過你怎麽跟人打招呼嗎?”
說著就以美國人特有的想吵架的風格開始用臉靠近對方。
那小夥子顯然沒有意料到這位黑人四川話已經到了能過專業四六級的程度,一下被黑鬼的氣勢震懾到了,一邊後退一邊納悶道:“我靠!撞邪了?這是外國人嗎?” “你說呢?老子來自美國紐約!還有,除了我Boss and my friend,其他人都不可以叫老子黑鬼!聽到沒有!”黑鬼一邊說一邊繼續往那小夥子面門靠,很快就到了電梯牆角。那小夥子趕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開玩笑,我和你開個玩笑!”
我看著這小夥子,心說這小子真有點自作聰明了,但這裡畢竟是人家酒店,別干擾到人家做生意,就拍了拍黑鬼,示意算了吧。
黑鬼看了看我,看了看酒店經理,此時經理臉上也顯露著一些複雜的表情,黑鬼也想到這樣似乎有點不太好,就這種了很濃的四川口音回答道:“下回,莫讓我再聽到你這樣叫我!聽到沒得?”
小夥子聽了點了點頭。
唐就是這樣,只允許關系到位的朋友叫他他才認可,別人叫他黑鬼他會非常生氣。
剛說完,電梯就到了酒店三樓,酒店經理帶著我們出電梯尋找房間。這是個星級酒店,裡面裝飾得非常豪華,帶著一種歐式貴族風,走道兩邊掛滿了我看不懂的西方人文主義畫像,我一邊跟著,一邊心裡就在暗歎,這樣的小老板,一年的營業額在這裡恐怕也揮霍不了幾頓,找我的到底是何方神聖,我怎麽就不記得我個這麽有錢的朋友呢?想著想著,地方就到了,經理在門口對我說道:“吳老板,房間已經到了,我就不進去了,祝你玩的開心。”我向他道謝之後看了看黑鬼示意他跟著一起進去。
包間很大,而裡面卻隻有四個人,一個人坐在中間,很顯然他就是這群人中的老大了,我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年輕人,一下就認出他是誰。
“胤澤,你來啦?”王明凱對我打著招呼。他是我大學時候的一個同學,關系還很不錯。
我對他笑了笑,心說狗日的,他前陣子說找工作,就找了個這玩意?然後轉頭看向這個坐著的人,這是一位中年人,他叼著根煙,臉上有一道顯眼的疤痕,眼神非常銳利,正看著我,眼神裡看不出任何信息,不過初步判斷,不太像是好家夥。
“吳老板,請坐!”說著,他讓唐末遞了支煙過來幫我點上。
我一邊抽煙,一邊在腦海裡不斷搜索是否以前見過這個王明凱的新老板,但直覺告訴我,沒有。
猶豫了一兩秒,看他也沒有想要自我介紹的意思,於是就問道:“你好,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我們似乎不認識吧?”
中年人笑了笑,扭頭看了看王明凱,再回過頭來看看我回答道:“我們可能不認識,我和你父親可是老交情了,另外,我這夥計不也是你的兄弟嗎?這怎麽能算是不認識呢?”
我其實是很討厭這種拿著關系圈假裝和我很熟的樣子來和我打交道的人,可沒摸清對面的底牌,又不好說什麽,於是就直截了當地問他:“嗯,那你說說看,找我有何貴乾啊?”
“吳老板不愧是生意人,就是爽快!我這裡有筆買賣,想要和吳老板商量商量,不知吳老板能否答應。”說著,他就示意讓王明凱開始給我倒酒。
我的體質屬於天生在酒精面前就報廢類型的,所以我一般是不會喝酒的,我把酒杯放到一邊,對他說道:“大老板有買賣和我這圖書店小老板做?我這小老板有點受寵若驚啊!有什麽,請你長話短說,剛才我的夥計也說過了,最近這段時間很忙,不會有太多時間。”
中年人看我沒有和他講客套話的心思,歎息道:“小子啊,還真和你父親一個德行,那我就長話短說了,我這邊有個娛樂場所,正準備修建,可是除了你那個位置,又沒有其他地方更好了,不如,你開個價,把你那圖書館賣給我。那麽好的一塊地方, 用來開個破圖書館,那不是活生生的浪費嘛!”
說著,他拿出紙票寫了幾筆,讓唐末遞了過來,“這就當是見我老朋友兒子的見面禮,你好好考慮一下吧!當然,我也不會強求,如果你不賣,我隻能另外找個地方了。”
我看了看王明凱遞過來的紙票,暗自感歎,心說有錢人出手可真夠大方的,這上面的數字都夠我揮霍好長一段時間了。可是轉念又一想,丫的不會是開的空頭支票吧?
我拿著支票,掏出打火機把它點著後放到一個空酒杯裡,一邊點一邊心中就暗自祈禱:媽的!但願是張空頭支票,否則我這就虧大發了!
“長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如果您有錢,還是多用來做點好事吧!比如捐點書到我的店裡,那樣我會非常開心,關於賣圖書店的事情,我覺得我並沒有決定權,你若實在想要,也得先過你老朋友,也就是我老爹那一關,等他同意了,我再考慮這個問題吧!今天謝謝長輩的款待,我店裡該有些事情,就不打擾了!”說著,我就起身準備離開,他身邊另外兩個夥計就上前一步,其中一個吼道:“小子!老板都還沒答應讓你走呢!給我站住!”
我轉頭笑了笑,黑鬼也上前一步用四川口音說道:“我們Boss想走,誰也攔不住!”
剛說完那兩個夥計準備上,王明凱在中間說著都是自己人,那中年人揮了揮手示意不要鬧,又對我說著:“吳老板,我這兩個夥計不懂事,希望你不要計較!”
我點了點頭,徑直離開。黑鬼哼了一聲,也跟我一起走出了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