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極其熟悉的感覺在我腦海裡一閃即逝,我努力回想,想抓住點什麽,但是又什麽都抓不住。旁邊南哥推了我一把,才把我從愣神中拉回來。
南哥以為我是擔心,低聲說道:“你注意點,別犯傻,別被他們看出點兒啥來。”
我知道這一趟關乎我們倆的小命,也不敢再分心,衝南哥點點頭,就繼續往前走。
剛才黑煙所在的地方,是這座山最大的一條山溪,我們現在的方向是在它的下遊,可以感覺到腳下的泥土樹藤都越來越濕潤。林木茂密,蚊蟲簡直無數,多虧了余叔給了我們這兩套衣服,才不至於被咬的滿身包。
不像我們倆這麽隨意,這群人每一步走的都十分小心翼翼,我覺得有些好笑,這片山裡面說白了也沒什麽大型野獸,就算真有,看到這麽一幫人,也肯定不會出現,真不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麽。南哥也注意到了,悄悄跟我說:“他們好像在防備什麽東西。”
我癟癟嘴表示不知道,忽然腳下一絆,踉蹌著朝前跑了兩步,差點摔個狗吃屎。我往後一看,南哥已經把地上那東西撿了起來。
其他人立馬“刷”的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把我倆嚇了一大跳。仔細看那東西,像是個皮套子,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不過看起來相當的新。
余叔已經走了過來,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是他們的東西。”
“什麽東西?”我好奇地問了一句,余叔看了我一眼,我立馬就知道自己多嘴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好好帶路就行了,問那麽多幹嘛!
“是阿七他們?”二爺也看了看這東西,語氣也重了起來。
“切的很平整,是用非常鋒利的東西,”余叔把那皮套子翻了過來,我才意識到這玩意兒只是一半,“附近找找,不會太遠。”
其他人全都動了起來,瞬間四散進周圍的樹叢裡,剩下我跟南哥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南哥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余叔?您看找什麽,讓我們倆也出點兒力?”
余叔搖頭說道:“你們好好帶路就行,其他事不用管。”
他既然這麽說,我跟南哥也不敢再多說話,沒過多會兒,就看到幾個人從旁邊的樹林裡面鑽回來,手上還拖著什麽東西。
等到他們走到近前,我才看清那是什麽,立馬嚇的“哇!”了一聲,連著往後退了幾步,那竟然是一具屍體。
南哥倒是沒有我這麽丟人,不過顯然也非常吃驚。余叔和二爺已經走到屍體旁邊,余叔俯下身摸了摸,一臉凝重。
“脖子上被劃了,只有一道傷口,”他對著二爺說道,“還有身上,槍都來不及拔,就被連套劈斷了。”
二爺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也不說話,突然回頭看了我跟南哥一眼,這一眼看的我倆汗毛倒豎,接著他又回過頭去,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余叔聽:“大哥說他要親自過來,果然還是有先見之明。”
“這是?”余叔先前有些疑惑,但是也不好問出來,那二爺又說道:“你看這傷口,是被什麽東西劃的?”
余叔低頭看了看,微微思索道:“看頸部傷口,非常薄,像是單刃刀,或者匕首,但是能一下子劈開槍口的,就不好說了……”
二爺搖了搖頭,說道:“你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還沒有真正見識過他們的厲害。這傷口和這槍套,都是同一種東西切出來的。”
我跟南哥聽的心中直罵娘,這都是什麽玩意兒,
莫名其妙出來個屍體,還有什麽劈槍又割喉的東西,怎麽淨遇著這種麻煩事兒?我跟南哥今年走霉星的嗎? 二爺緩緩地說道:“在這個年頭,還在用冷兵器的,已經不多了……”
余叔疑問道:“二爺是說……這是豐家的人乾的?”
“珊瑚太莽撞了,只怕這次要出事。”二爺少有的歎了口氣,揮手說道:“埋了吧。”
這聲“埋了吧”聽的我心中又一個冷戰,不過這幫人明顯不想在這裡逗留,我聽到二爺剛剛說的那句話,心道莫非珊瑚指的就是那個二姑娘?這個二爺既然是她爹,那麽叫她名字也是十分正常。這麽說這個二姑娘是幹了什麽事,惹到了那什麽豐家人,所以現在手下才死在這裡?有可能,有可能有可能。
對於我來說,這幫人當然是越亂越好,哪怕全死光,那我跟南哥才能趁亂逃跑。至於他們要進這山裡來幹什麽,就算是盜秦始皇的墓,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有多大能力吃多少飯,我跟南哥隻想過好小日子就行了,這種抓起來就掉腦袋的事情,還是能躲多遠躲多遠的好。
一群人收拾妥當,繼續上路,前後耽擱最多也就十幾分鍾,讓我大失所望。我跟南哥走在前面,我看到南哥有些走神,就悄悄問他:“南哥,你在想什麽呢,心不在焉的?”
南哥被我一說,臉上露出來一絲猶豫:“小北,我剛想到一個問題,你說咱老爹寫的那東西,是從那看的?”
我有點不明所以:“什麽從哪看的?那哪兒知道啊?”
“不是,”南哥感覺有些說不清楚,他撥開擋在眼前的樹枝,借著聲響繼續說道,“我是說……咱老爹寫的東南,西南那些方位,是依據什麽定的?在哪兒的西南?”
南哥還是沒說清楚,不過我已經聽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說原點位置吧?”
“對,對,就是原點,”南哥連忙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余叔和二爺自從看了屍體以後就一直在說著什麽,其他人也沒有在意我倆,就放下心來,“就是這個原點,你說老爹,是以什麽地方作為原點的?”
“不是貓兒山嗎?”我奇怪地問道,不過轉臉一想,不對啊,那破筆記上也從來沒有寫過貓兒山,那貓兒山是……我一下子想起來了,這是南哥編謊話騙余叔的時候說的啊!
“小北,我們疏忽了一點,”南哥說道,“我剛才就在想,如果老爹要記一個位置,他會怎麽寫?然後,我忽然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