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還有幾天?”二爺冷不丁忽然問了一句。
余叔立即答道:“今天初十,還有五天。”
我這才想起來,馬上就要過中秋節了,要是依照往常,現在瑞瑞媽已經給我跟南哥打電話,讓去他們家吃飯了。
現在手機也早就被這些人收了去,不知道瑞瑞媽聯系不上我們,會不會著急。我突然想到,要是瑞瑞媽找不到我們,有沒有可能報警?但是轉念一想,我跟南哥以往在村裡面收東西,還有外出乾活兒的時候,常常電話不通,十天裡面八九天都見不著人影,想必瑞瑞媽也習慣了,唉,看來是別想指望有人來救我們了。
“五天啊……”二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抬起頭來望著天,今天晚上有雲,能看見星星,卻看不見月亮,二爺望了幾秒鍾的天,又俯下身,跳進那個坑裡,去看那石座。
我看見那石座已經裂成幾塊了,二爺把碎石塊挪開,就看到在石座中心露出了一截圓突突的東西,似乎是一直延伸到地下。他用手搬了搬,紋絲不動。
“難道已經有人進去了?”我聽見二爺喃喃地說了這麽一句,接著,他跳了上來,瞥了我跟南哥一眼:“不要看了,繼續走。”
我跟南哥立馬渾身發冷汗,趕緊往前走,我聽見後面傳來嗤嗤拉拉的撥草聲音,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說話聲,不過也聽不清。我大致估摸了一下距離,依照我們的這個速度,再過一個小時左右,就會到達以我家為原點,“西南四十”的那個“環水泗”。如果不作停留,或者是沒有什麽情況發生,再繼續往前走,兩三個小時之後,就會進入那片鬼林子。
不知怎的,看見那個石俑以後,我總覺得,這一趟不會走的那麽平順。
我畢竟是一個普通人,在連續受過這麽多刺激,又加上休息不足,運動量過大,現在即使在走著路,眼皮也開始打起架來。好幾次走著走著,恍惚中已經坐到瑞瑞家的飯桌上,瑞瑞媽正端著一盤子圓乎乎的東西過來,一邊招呼著:“快來嘗嘗!剛做好的肉丸子!”一邊往我跟南哥碗裡面夾。我正感動不已,就看到瑞瑞媽筷子上的丸子,居然是一個眼球,還在滴溜溜亂轉。
我渾身一抖,一下子被嚇醒了。旁邊南哥也有點暈乎乎,被我這一下子也嚇的清醒過來,我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心道這他媽走著路都能睡著,睡著了還能走路,我也是天賦異稟了。
經過這一驚嚇,我也不敢再睡了,又走了大半個小時,我哥南哥撥開擋在眼前的藤蔓,忽然看見前方出現了一片波光。這讓我倆一下子愣住了。
其他人也走了過來,十幾支手電照過去,就看到在前方本應該是一片樹林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湖”。
“湖?”二爺皺著眉頭說了一句。
“我們以前來的時候,沒見過這個湖啊……”我喃喃地說道,南哥看看我,也是一臉茫然。
毛哥和另外兩個夥計脫下衣服,嘴裡叼著手電,往湖裡面潛下去,水下的光線發散,我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亮光。
“地面塌陷,地下水湧上來,”余叔說道,“二爺,會不會是二姑娘……”
二爺擺擺手,不說話,毛哥幾個人很快遊了回來。毛哥擦擦水,說道:“二爺,下面水底埋了很多樹,都沒爛,新的很。”
“那也就是這幾天,”二爺說道,他看了看余叔,“老余,你覺得呢?”
“二爺,光憑二姑娘他們,
弄不出來這麽大的動靜,”余叔小心翼翼地說道,“這裡的事情,怕是被人知道了。” “被人知道,除了豐家,還有誰會知道?”二爺話語中隱隱有了怒氣,嚇的我跟南哥又往後退了幾步,“叫你們小心,最後還是一樣惹了麻煩出來!”
我跟南哥心驚膽戰,生怕二爺下一句再說出什麽了不得的話來,不過二爺說完了這句,倒是沒繼續懟余叔,只是轉頭問毛哥:“下面還有別的東西嗎?”
毛哥搖搖頭,就算有什麽東西,也被埋起來了。就這麽一小會兒時間,他們也來不及仔細搜索。毛哥說道:“二爺,咱們這回進山,下水的裝備沒那麽全,要全部搜索一遍,還要費些功夫。”
二爺顯然也明白,看著湖面沉默不語。余叔就說道:“二爺,既然豐家已經先動手了,咱們也該快一些,等軍爺到了,也好有個交代。 ”
二爺沉默著點點頭,於是一行人又繼續出發,因為半路上忽然有了一個湖,所以我們現在必須繞過這湖往前走,但是走著走著,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天上的濃雲此刻已經把星空遮住了,我拿出指北針,發現它竟然在亂轉,此刻在四周這一片黑暗裡,圍繞著這一個大湖,我竟然有些神志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了。
我跟南哥停住了腳步,晃了晃腦袋,往四面看去,隻覺得這四周景物都一模一樣,濃密的樹林灌木和身旁的黑暗,把來時的路全部隱沒,只有眼前這個大湖磷光閃爍。
驀然間,我發現我已經找不到方向了。我們是從哪裡過來的?又該往哪裡走?
迷茫之際,我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就好像是……湖水在響?
我茫然地抬起頭來,就看到湖中心似乎有東西在動,拿手電一照,也看的不甚清楚。這是其他人也往那邊照過去,就看湖心處竟然在咕嚕嚕地冒著水花,就像是沸騰了一樣。
我們陡然緊張起來,其他人也瞬間全神戒備,就看到在一陣水花過後,水面忽然下陷,又猛地往上一湧,一隻巨大的四四方方的東西一下子從水裡翻了上來,漂浮在水面上。
我們等了一會兒,見沒什麽動靜,毛哥和剛才那幾個夥計就又脫下衣服,一人拿了一杆魚叉一樣的東西,慢慢潛下水,往那邊遊過去。
南哥在後面悄悄捅捅我,我知道他眼力驚人,也微微往後仰了仰,就聽到他輕聲說道:“小北,我怎麽覺得……那東西像是一隻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