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一覺醒來,已經是上午7點半了,他揉了揉眼睛,翻身起床穿上衣服。來到衛生間,看著自己那雜亂的頭髮,拿起梳子理了理,卻發現越理越亂,他擰開水龍頭沾了些水再次梳理,頭髮總算是伏貼下去了。這一個多月來,他根本沒有心情打理自己,胡子也長了些許。他對著鏡子聳聳肩,拿起牙刷胡亂唰了幾下就草草結束,最後取下毛巾擦了把臉,整個人總算是清醒了些許。
他離開房間來到一樓餐廳,已經有許多人在那裡就餐。他看了看餐單,上午隻有簡單的西式早點,沒有中國菜,隻好隨意點了一份煎蛋,一份咖喱和2塊甜麵包,將就了填飽肚子。這時候薑豐也睡眼朦朧的出來了,來到林正旁邊的位子坐下,大大打了一口哈欠,也不說話,搶來林正一份沒來得及吃的麵包就塞進了嘴裡。惹的林正都想拍他。“你自己不會點菜啊?我都沒吃飽就給你搶了。”林正不滿,又叫來服務員點了兩份三明治和2杯牛奶。他那蹩腳的英語說了幾句,漂亮的女服務員雖然沒聽清楚他的話,卻也明白他的意思。那手勢很明顯,手指點了2下餐單上的圖片。意思是叫兩份。服務員下去了,過了2分鍾就把食物端了上來。
薑豐吃飽後。也有精神了,說了話“今天下午我們就要出海了,哈哈,好,沙灘,泳衣美女,我來了!”,薑豐的大笑聲引得周圍的食客不滿,紛紛扭頭看了過來。林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反而端開了椅子離他更遠了一些,表示我不認識這個二貨。
八點半,導遊小姐開始召集旅遊團的眾人,他們要再次上車去往附近的一個碼頭,然後登上小型客輪,出海前往安德羅斯島。眾人都顯得很興奮,出海旅行,那是多麽富有詩意的境界。當然薑豐眼裡隻有沙灘和美女,大呼go,go,go。拖上行李箱第一個走出了酒店。
眾人陸陸續續乘上汽車,一路行來,周圍風景秀麗,天空中的雲彩絢麗多變,一會兒便聚起了一股股濃厚的墨雲。天空好像一下子壓了下來,這是要下雨的征兆?!如今是四月中旬,是旅遊的好季節,卻也是雅典最狂風暴雨的季節。林正看到濃濃的烏雲,臉一下子又黑了。這見鬼的天氣,出了海後不會遇到海嘯吧?他心裡一震,趕緊念叨了幾句自己烏鴉嘴。薑豐看到這要下雨的征兆,整個人也焉了下來,如果要是下了大雨,沙灘那還是沙灘嗎?不會變成泥水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還有人嗎?一想到光溜溜的沙灘上一個美女都沒有,他就一下子癱了下來。然後乾脆閉上眼睛休息了。
汽車依舊不停前行著,沒一會,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雨水打濕了玻璃窗戶,上面清晰的水痕不停滑下,玻璃的反光照射出林正那幾分憂鬱的面龐。他的樣貌普通,雖然說一點都不醜,可也不會帥的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隻有他那眼神透露出的堅毅目光,配上他那與年齡略不相符的成熟氣息,或許能夠吸引一下情竇初開的少女。
他的思緒已經隨著雨水飄到了過去。與張紫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他深深被對方的氣質所吸引,對方姣好的面容,配上青春洋溢的神情,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神,他努力與對方交往,可內心自卑的身世又不敢一下子表露出來。但是他的神情和心裡變化卻瞞不過冰雪聰明的張紫苑,直到有一天夕陽下,張紫苑說了句讓林正畢生難忘的話。“你是不是喜歡我?”
“啊?我。。。我喜歡你?”
“你不喜歡我那幹嘛對我那麽好?”
“我隻把你當好朋友啊。
” “那就是說你不喜歡我咯?”
“呃。。這個。。。那個。。。我。”
張紫苑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好了,不逗你了。”
林正心裡剛松了口氣,卻聽到下句話,整個人都懵住了。只因幸福來得過於突然。
“林正,我們交往吧。”
“好!!”
夕陽之下,林正牽起了他的手,雖然牽她的手不是第一次,可是這一次卻意味著完全不同的含義。
林正笑了,開心的笑了起來,隻不過當他睜開眼睛時,卻已經溢滿了淚水。剛剛的那場夢歷歷在目,此刻又被窗外冷酷的雨水打的粉碎。此刻外面已經傾盆大雨,暗示著他現在的心情有多麽的不甘。他迅速擦乾眼淚,身邊的薑豐依舊呼呼大睡,他看了看表,已經9點了,這時候導遊小姐也開始逐一叫醒已經睡著的遊客,表示他們已經到達碼頭了,輪船已經在上面等待好了。薑豐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拿起行李箱,與林正一同下車。地上的雜草混雜在石板路上,雨水打濕的地面折射出眾人的鞋子。由於旅行社準備的比較充分,大巴車上早已配齊了傘,眾人拖著箱子頂著傘,陸陸續續的前往碼頭上的輪船。
林正從甲板上登船後,很快進入了船艙,雖然是艘小型客輪,但是也設施齊全,足以容納下上百人。裡面有各個房間,衛浴,餐廳,休閑館,酒吧等。林正首先選了一間屋子,將自己的行李放下,又取出需要的物件,然後大大的往床上一躺,剛才車上的2個小時雖然睡了一覺,卻越發使得他困了。薑豐倒是精神充沛,也沒敲門,直接進來要拉林正去酒吧泡美女。可林正現在哪有這個心情,死活都不肯去,就是要大睡一覺。薑豐聳了聳肩,一個人離開了。
林正醒來時,一看手表已經下午2點了,他打了口哈欠就爬起來,用冷水擦了把臉,就離開房門,走向餐廳。希望現在這個點還有東西吃。他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入了餐廳,裡面倒是還有二十多個人。其中一大半都是外國人,三三兩兩的在那裡討論著什麽,時不時端起一杯咖啡喝一口。林正也沒關注他們,隻是找了個角落坐下,找來服務員點了一份牛排和啤酒,一個人默默吃了起來。餐廳中不斷飄來悠揚的薩克斯風格的音樂,林正吃著吃著,心情又暢快了幾分。雖然剛才那個夢還歷歷在目,可他決定不再去多想它,就當是一場夢。
林正吃飽後,付了帳,離開餐廳來到了甲板上,此時雨早就停了,海風不斷的迎面吹來,透著一股清新的鹹腥味。或許這就是大海所獨有的風格。甲板上人很多,起碼有60多人,這艘船的乘客算上船員也不過150多人,現在有其中一小半都聚在了甲板上,眺望海景。前方甚至有一男一女站在船頭上,擺出了一個世界著名又充滿不詳的姿勢。這個姿勢讓林正不得不想起了坦泰尼克號的經典橋段。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他和張紫苑在這裡,他們會不會取笑前方那對男女?還是會想他們那樣擺出相同的姿勢?好吧,林正看到這一幕,又憂傷了起來。剛剛吃飽後又看到大海的好心情又瞬間飄沒了。他此刻非常透徹地理解了為什麽網上經常有一大票人嚷嚷著要燒死情侶,因為他現在就恨不得有股把他們推下船的衝動。當然衝動歸衝動,他在行動上依舊沒什麽表示,他隻是默默回頭,離開甲板。決定去找薑豐再喝幾杯。
酒吧廳裡,燈紅酒綠和激烈的舞曲不斷響起,他穿過跳舞的人群,好半天才找到薑豐,此刻薑豐正在一個洋妞面前顯示自己的肌肉,他一米八的身高,穿著一件短袖T恤,配上健壯的手臂肌肉,有時候確實很吸引妹子的目光。他那不著調的英語又不停吹噓著什麽,林正不得不佩服他每周去健身房鍛煉的毅力。果然有付出才有回報啊。
他現在也沒急著去打擾薑豐,而是站在吧台前點了杯啤酒,一個人看著群魔亂舞的舞池喝著悶酒。
“嗨,帥哥?一個人喝酒?”一個金發碧眼,著牛仔短褲,上身套著一件紅色馬甲背心的漂亮小妞靠過來搭訕。林正搖了搖頭,他現在根本沒心情和美女聊天,然後他示意了自己不懂英文,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那個小妞目露可惜的目光,又轉身離開去找另一個帥哥了。
林正也不多想,繼續一個人喝著悶酒。他平時那堅毅的心態卻早已支離破碎,丟失工作對他來說或許沒什麽大不了,可是相處了2年的女友就這麽沒有任何解釋就消失,另他不得不憤怒。越喝越悶,越想越不甘,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卻被吵鬧的舞曲無情地蓋了過去,隻有身邊的幾個酒客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扭過頭繼續喝酒聊天,也沒在意他的發泄。林正蹭地一下站起來,快步走到薑豐身後,二話不說就是一掌過去重重地拍了他後背一下,惹的薑豐惱怒無比,回頭看到林正後神情又松了下來。“幹什麽?別打擾我。”
“起來,陪我出去吹吹風。”他拿起2個酒瓶晃了晃。
“沒空。”薑豐又扭過頭去和洋妞聊天,背上卻再次挨了一掌。然後他也無奈了。知道林正現在情緒又低落了,需要他一塊去喝幾杯消消愁,也就起身和美女告了別,反正他也不著急了,電話號碼已經要到了。
他們又來到了甲板上,此時船頭已經沒人了,林正不由得惡狠狠地詛咒對方會不會被風吹下海了。他和薑豐坐在了塑料椅子上,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擺,拿起瓶子就給對方倒了滿滿一杯,然後又給自己斟滿。二話不說就碰了一杯,一口幹了。他和薑豐就這點默契,第一杯酒從來都是見底的。
“你又想她了?”
“嗯。 ”
“你應該看開點,多學學我這樣的,雖然光棍一條,可我自由啊,滿天下的美女都可以隨便我找,這樣多好。”
“你不會懂的。”
“好吧,算我不懂行了吧,繼續乾。”
很快他們又喝高了,不過倒是沒有醉,搖搖晃晃的林正想到甲板上吹吹冷風清醒一下,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夜晚的海風也格外清冷。這樣能讓他快速清醒過來,他想起了之前那對男女所站的位置,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到了護欄前,還不滿意,一下子就爬出了欄杆。雙手緊緊扣了護欄,這個位置使他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可是他的動作卻把薑豐嚇得不輕,他雖然也喝高了,可人還是清醒的。
他趕緊走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狠狠罵他“你瘋拉?你醉成這樣走路都不穩,萬一掉下去小命不要了啊?”林正回過頭,衝他咧嘴笑了笑,笑的很開心,很痛快。整個人有種又刺激又痛快的感覺。
很快船頭的情況被一個船員注意到了,他拿起哨子狠狠吹了一聲,卻又擔心把人嚇得掉進海裡,趕忙住嘴了,而是快步走上前來,和薑豐一起拉住林正的肩膀,嘴裡說了一串含有濃重地方口音,讓人聽不懂的英語。不過意思誰都明白,明顯是讓林正回來甲板上。林正此時整個人痛快了,也點點頭,說了句sorry,正準備往回爬,卻不想船頭處被一個海面的波浪狠狠抬了起來,這一下林正重心不穩,加上他本來就喝高了,連站都站不穩,哪裡還把持的住自己。這下子二話不說,林正就側面一下子就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