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許敬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多。
這個夜晚許敬睡得很沉。這是他這三個月以來睡得最長時間的一個晚上,之前為了與電影角色契合度達到最佳狀態,每個晚上隻用三個小時用於睡眠。
倒也功夫不負有心人,不僅出現厚重的黑眼圈和眼袋,連皮膚變得粗糙松弛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以至於拍攝的時候所有外來劇組成員都隻將他當成了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
這三個月來,要說不幸苦,那肯定是假的,依許敬的身體強度,這幾乎都是他的極限了,再這般下去,只怕他的身體都要承受不住了。
許敬也並不覺得這是多麽值得驕傲的事,他既然選擇了要去演這個角色,那麽他就必須盡心盡力地去服務於這個角色,服務於這部電影,這是他作為一個演員的職責。
記得原時空裡,飾演過《蝙蝠俠》系列的克裡斯蒂安?貝爾為了拍攝《機械師》裡深受失眠折磨的角色,在兩周時間裡瘋狂減掉五十五磅,最後減掉六十三磅,近五十七斤,相當於自身體重的三分之一。在那兩周裡,他每天隻吃一個魚罐頭和一個蘋果,還必須配合大量的運動來消耗脂肪。
還有印度國寶級演員阿米爾?汗,在其五十一歲“高齡”時候主演的《摔跤吧,爸爸》中分別以十九歲、二十九歲、五十五歲三個年齡段形象出現,而且三個年齡段體型各不一樣,阿米爾?汗為達到最佳的效果,在五個月時間裡先是增肥到九十七公斤,而後又減肥至六十七公斤。
諸如此類演員多不勝數,許敬覺得自己這三個月來的付出與他們相比,那就根本算不上什麽了。
正常電影與演員的關系,永遠是演員為電影服務,而非電影為演員服務,即便是偶像劇也不能超出這個規則。
衝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許敬從冰箱裡拿出拿出一罐牛奶解了解酒渴,回頭卻見周小迅一身小背心小短褲,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從她房間走了出來,蓬松的短發顯得亂糟糟的,想來是剛剛睡醒。
“哼!!!”來到客廳見到許敬,周小迅迷蒙了好一會才提起神來,重重地向他‘哼’了一聲,然後走向洗漱間。
“呵。。呵呵。”許敬尷尬地笑了笑。
待到周小迅從洗漱間出來,許敬給她倒了一杯牛奶,周小迅拿起杯子喝了口,臉上卻是一副不理你的樣子看也不看他一眼。
“小米,我前幾天給電影寫了首主題曲,我們合唱,一會我把稿子拿給你,你先學學怎麽唱,過幾天等我把電影剪好了我們一起去錄歌。”
“真的?”
“真的,騙你是小狗。”
“。。。。”
電影的後期製作通常包括了剪輯、特效、合成幾個階段,如果細分的話又包括了觀看素材、配音、配樂、包裝等。
一部電影拍攝的再好也缺少不了電影的剪輯部分,即在所拍攝的大量素材中,經過選擇、取舍、分解與組接,最終使之連貫流暢、含義明確、主題鮮明並使之有藝術感染力。在整個剪輯過程中,既要保證鏡頭與鏡頭之間敘事的自然、流暢、連貫,又要突出鏡頭的內在表現,即達到敘事與表現雙重功能的統一。
隨著電影工業的發展,剪輯工藝越來越複雜,剪輯設備也越來越進步,於是出現了專門的電影剪輯師,一般來說,電影的剪輯都是由專業剪輯師進行操刀剪輯。
在製片人中心製的好萊塢,
通常情況下導演是沒有剪輯權的,尤其是終剪權,在眾多導演中,也只有少數幾個超級大導演有這個權利。而在導演中心製的華國,許多導演作為一部電影的創造者和領導者,因為對電影有著自己需要表達的東西,不願意交由專業剪輯師去剪輯。從市場角度來說,這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情。 當然,這一切在許敬這裡並不存在合理不合理。有著原版影片作為模板,許敬不需要如其他導演一樣,在數千個鏡頭中尋找需要的鏡頭和最理想的剪輯點,然後反覆斟酌如何銜接。許敬很明白自己需要的是哪些鏡頭、從哪裡剪、如何銜接整個故事,整個剪輯工作只花了不到三天便剪出了所需要的最終版本。
整個後期製作並非全部自己完成,後期製作是一個龐大的工程,需要用到的背景音樂許敬早在拍攝時期便以利用晚上時間作好、準備了曲子,交由趙小軍去聘請交響樂團配樂。
《這個殺手不太冷》這部電影雖然不是音樂劇,但是它的背景音樂卻是極為重要的一部分。尤其是影片中反派史丹行凶的經典片段。
史丹在行凶的時候完全是踩著音樂的節奏殺人的,他在殺人前幻想自己正在聽貝多芬交響樂,甚至還在行凶前先對受害人發表一番關於音樂選擇的高論。
史丹說“我喜歡暴風雨來臨前片刻的寧靜。”,他把自己帶入了這種殺人節奏,恐懼,緊張反而讓他神經異常的興奮,異乎尋常的癲狂。他掌握著這個節奏,在節奏的高潮,也是自己的興奮點,開槍,開槍,再開槍,他享受著這屠殺的過程,心裡上獲得了極大地滿足,個人情感可以盡情的宣泄。
那場戲的配樂是What’s Happening Out There?曲調就像一個人被突如其來的東西深深吸引住,在好奇心的趨勢下,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去發現那裡發生了什麽。然後發現了,好奇心沒有了,那種新鮮刺激的感覺享受了,樂調緩和下來,變得沉悶起來。
音樂很符合這場戲,符合史丹心理變化。視角的來回切換,與節奏一致,整段戲看起來很連貫,一氣呵成,甚至有些身臨其境的感覺,史丹個性也更加明顯。
電影的配音許敬想的是製作兩個版本,一個港版配音,一個國際版配音。
港版自然是打算在香江本地發行的版本了,是全片粵語配音。影片在拍攝過程中大多數是現場同期錄音的,也就是在拍攝電影畫面的同時進行錄音的錄音方式,這種錄音方式比後期錄音要自然、逼真。
當然,同期錄音方式對拍攝的環境要求比較高,因為許多拍攝現場會非常吵雜,比如街道吵鬧聲、攝影機軌道噪聲等。不過《殺手》這部影片大多數都是室內戲,而且有著大量固定鏡頭,無需用到攝影機軌道等,可以說非常適合同期錄音。
國際版本是為了在香江地區以外地區發行的。國際版配音並非全國語,而是國語、粵語都有。粵語對話配音自然是主角與反派以及其他人物之間的對話,而麥可和米卡之間的對話則是國語。這般設置主要是考慮到影片兩個主角身份的原因。
原版《殺手》裡故事發生地是紐約,男主角裡昂的身份是意大利裔殺手。而許敬版的故事裡男主角麥可的身份是來自台島,沒有設置為內地是因為電影裡交代麥可初戀死於自己的顯赫家族,這不太符合內地國情。
而米卡一家的身份背景則是設置為內地移民,當然,她後母是想將本地人。這樣的設置更符合米卡那種早熟、逃學、叛逆的問題少女人設。並非是說來自內地的少女都是問題少女,而是香江這個地方排外性很強,尤其是對內地人歧視尤重,這導致內地人很難融入香江。周小迅初來香江時候入學不到一周就因為在學校受到歧視而逃學正是和影片中米卡的真實寫照。
事實上這部電影不僅僅在配音上製作兩個版本,連影片內容上也分了兩個版本,一個是亞洲版,一個是國際版。
兩個版本內容上基本沒有多大差別的,主要是麥可在電影院觀看的影片和麥可與米卡之間玩遊戲猜的電影人物有些許不同。
國際版麥可在電影院看的電影是原版中的《雨中曲》。亞洲版看的則是76年上映的香江電影《老夫子》,這是一部曾經風靡整個華人圈的同名漫畫改編的喜劇片。
而亞洲版裡面玩遊戲時候猜的電影人物則是保留了原版卓別林、奧黛麗赫本的基礎上融入了86年《英雄本色》裡面周閏發小馬哥的形象和87年上映的《倩女幽魂》裡面王祖仙聶小倩的形象,讓電影更接地氣了一些。
除此之外在主題曲上也是不同的。國際版主題曲自然是原版的《Shape of My Heart》,也就是在衢市琴行彈奏的那支曲子,後來還唱給了周小迅聽。
亞洲版主題曲則是前些天許敬對周小迅說的合唱歌曲,名字叫《夕陽之歌》。
《夕陽之歌》這首歌或許許多人不知道,但是說起它的另一個版本,可就是耳熟能詳的了,那就是張國嶸唱的《千千闕歌》。
《夕陽之歌》原時空裡是日苯天王級歌手近藤真彥於八.九年演唱的歌曲,同年被香江天后梅燕芳翻唱粵語版《夕陽之歌》以及張國嶸版、陳惠嫻版的《千千闕歌》。
說起來這個近藤真彥在原時空裡還曾因為與梅燕芳之間的感情糾葛而被無數華國人唾罵為渣男。
“大麥!大麥!”
這日,許敬正在錄音棚裡錄製《Shape of My Heart》, 卻見周小迅和林青青小跑著走了進來。
“什麽事這麽著急?我這正錄歌呢。”
“你讀的書多,快幫我想一個名字!我要起一個藝名!”
周小迅一臉期待地說道,旁邊的林青青卻是竊笑不已。平日裡林青青只要有空閑也常常在劇組玩的,對她來說拍戲能見到一些明星是一件很新鮮的事兒。
“藝名?好端端的起什麽藝名?周小迅不是挺好的嗎?”
“哎呀,你別管了,你就快幫我想想!”
許敬被她鬧的一頭霧水,不由得轉向林青青。聽林青青娓娓道來之後,他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原來剛剛周小迅與正在另一邊配音的曾智偉聊天時候說起娛樂圈的一些趣事,聽到一些大明星的名字都是藝名,譬如張國嶸原名叫張發宗、梅燕芳原名叫何加男、鄧麗均原名叫鄧麗筠的事之後,便想著自己也給取一個藝名,肯定也能像那些大明星一樣紅。
“噗呲,電影都還沒製作好呢,你就想著紅了。”許敬摸了一把她的頭,笑道。
“你到底幫不幫我想!”周小迅把他的手拿了下來,鬱悶道。
“那就叫。。。叫周公子吧。”許敬靈機一動,想到了原時空裡她那個榮辱不驚、氣定神閑的稱號。
“周公子。。。周公子。。。”周小迅歪著脖子小聲念叨著。
“好!以後我就叫周公子了!”周小迅眼笑眉開地定了下來,然後又轉向林青青道:“青青,你以後就叫我。。。叫我迅哥兒吧!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