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這些騎士並不屬於三皇子的統領之下,而是埃拉大公的雪豹軍精銳!
他們一向嚴於律己,不可能會做出原地偷懶的行為……難道出現了什麽變故?
艾文的天賦或者說是特性是混亂之力,他對於情緒的感知十分敏感。
感覺到博蒙德騎士的情緒略微有些焦躁,艾文主動說道:“博蒙德騎士,要不然我們去找找他們吧,等會我還有點事需要早點離開。”
博蒙德遲疑了一會,在任務期間如果上司不再等待而是直接去找下屬了,這意味著下屬犯下了巨大過失!這對於雪豹軍的騎士們來說是十分嚴厲的指責!
略微猶豫後,還是對屬下的關心佔據了上風,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找到那群偷懶的家夥!哼哼,等我抓到了他們,每人都要挨上十軍棍!”
說完,博蒙德與另外一名騎士共乘一馬,朝這處山谷的入口跑去。
艾文等這十三名騎士都騎馬跑了一段距離,意外深長的回頭看了一眼這處深坑,這才慢吞吞的從地上飛起。
……
等他追上那些騎士,他這才發現他們早已下馬圍成了一圈。
艾文站在遠處都能感受到他們濃濃的悲傷之情。
他向前走去,那是怎樣恐怖的場景啊!
無序混亂之力的源頭已經被博蒙德騎士消滅了,這些死去的騎士身上已經沒有猙獰的觸須生長而出。
但艾文“有序”的混亂之力還作用在這些可憐的騎士身上。
可這……真的是有序的麽?
只是看到這些騎士的屍體就仿佛腦海中回蕩著尖銳而刺耳的聲響——
像指甲劃過黑板,
頭皮發麻,
令人瘋狂。
這些騎士早已死去,但他們的血肉還在蠕動!
乳白的腦漿,慘白的白骨,暗紅色的骨髓,緩慢跳動的心臟,被剝下的臉皮,還有無意識動彈著的斷指——
他們的血肉還充滿了活性,不斷擠壓,滲透,從中露出一個個不可名狀的頭顱!他們瞪大了雙眼,無神的望著曾經的同伴!
這些還活著的騎士低下頭,似乎不敢看著眼前宛如地獄般的場景……又或者是不忍?
艾文冷眼旁觀,現在博蒙德還在一旁,反正他是不可能抽走混亂之力的。
“該死!怎麽會這樣!”博蒙德雙眼通紅,他舉起手中長劍作勢欲劈,但最後還是放下了手中長劍。
然後博蒙德突然從一名騎士腰間抽出軍棍,散開鬥氣,一下一下砸在自己的血肉之上。
……
整整一百三十下。
每人未完成任務十軍棍處罰,上級無能犯下巨大過失,則代下屬承擔。
挨完這一百三十軍棍後,他身上早已鮮血淋漓,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痛楚一般。他拜托艾文燃起熊熊大火,扔下手中軍棍,默然立在一旁。
很快,只剩下了青灰色的灰燼。
博蒙德取下騎士頭盔,用頭盔裝滿了這些灰燼。
其他騎士也照做了。
他們懷抱著頭盔,騎上馬匹。
博蒙德朝艾文做了個揮別的手勢,開始一路狂奔——他帶著他們從帝都執行任務,那麽他就有職責將他們全部帶回去。
有始有終,正是如此。
艾文看著遠去的騎士們,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他把零散的灰燼收集起來,小心的掩埋在了一處。
又用魔法幫他們立了一塊石碑,用羅蘭帝國的文字刻畫道:“黑夜無論如何悠長,白晝總會到來。”
他撫摸著這塊石碑,想了想又把它放倒在地,冷笑道:“今年死了明年總不會再死。”
然後他轉身離開,重新回到了山谷的坑洞之中——那裡還有十分強大的混亂之力存在著。
他看著眼前深坑,面無表情的跳了下去。
很快,他就在深坑更深處找到了一個銀白色的小盒子。
這應該就是那個主教偷偷留下來的。
艾文退到深坑的邊緣,用風系法術吹開這個小盒子,一旦有潛在的危險他會選擇立刻逃跑!
但是當他打開了這個盒子卻沒有任何的變化,他靠近盒子後發現裡面有一小條肌肉的纖維——正是這一小條纖維散發著強大無比的混亂之力!
艾文強忍著直接吞噬的欲望,拿起了小盒子中另外一件事物——這是一條羅蘭帝國很常見的項鏈,價值連五銅幣都不到。
艾文拿起項鏈,搖晃了幾下:“主教先生,你不打算說些什麽麽?”
項鏈中傳來一陣微弱的靈魂波動:“吾主的眷顧者啊,帶上聖物馬上離開這裡,那戰士可能還會回來的。”
艾文輕笑了起來,果然這些邪教都會留有後手。 他把項鏈纏到左手之上,又重新把肌肉纖維放進了小盒子裡,然後把小盒子重新用魔法埋了回去。
項鏈裡靈魂激動起來:“聖物啊!拿走聖物!”
艾文突然冷漠開口:“閉嘴。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如果再釋放靈魂波動,我立刻毀滅你。”
“你……”項鏈裡的靈魂還想傳遞著什麽消息,艾文直接把項鏈捏的出現了裂紋。
項鏈頓時安靜了下來。
艾文看都不看一眼小盒子埋的地方,直接朝另外一個方向飛奔離去。
片刻之後,之前的十三名騎士在博蒙德的帶領下重新回到了這裡。
博蒙德帶著他們也朝小盒子埋得地方走去,他挖出小盒子確定了裡面的聖物還在。
然後他把聖物交給了那些騎士,示意他們離開後,自己卻隱藏在了山谷之中。
他在山谷之中整整潛伏了七天!
直到他體內鬥氣不足以支撐高強度的戰鬥後,他這才從山谷中出來。
博蒙德看著山谷前刻著羅蘭文字的石碑,長歎了一口氣:“看來是我多疑了,艾文法師,我博蒙德欠你一個人情。”
博蒙德最後把石碑從地上扶起,朝石碑行了一個標準的羅蘭騎士禮,毅然朝帝都方向走去。
一次略微有些難度的追捕就損失了十三名軍中精銳。
埃拉大公方面礙於三殿下情面不會責罰他,但是博蒙德心中卻過意不去。或許沉重的處罰能讓他心底好過一些?但他又該怎麽面對那些騎士的親人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