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地下室中。
一上半身只剩下幾根漆黑肋骨的年輕男子無力的癱坐在地上,而他的頭頂正上方有一漆黑深邃的黑洞。
黑洞之中有無數黑色怪手在其中揮動,如果仔細查看就會發現這些怪手正不斷撕扯著一紅衣女子的靈魂。
那靈魂連掙扎都做不到,很快被怪手撕碎開來,然後通道之中又悄然生長了一隻細小的怪手!
艾文當然無法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此時的他生命力微弱,連移動都感到困難,不出意外的話他很快就要陷入沉睡之中!
通道中傳來一奇特的聲音,仿佛在你的耳邊縈繞,又好像充斥在這片空間之中。
“我的大祭司,你似乎受到了古神混亂之力的侵蝕。”
古神的混亂之力……艾文豁然一驚。的確,如果是之前的他遇到這種情況根本不會如此瘋狂,逃跑才是他的第一選擇。
至於什麽時候受到的侵蝕,恐怕是之前吞噬碎骨混亂之力的時候了。
“偉大的太古永生者,你能幫助我驅除掉這種侵蝕麽?”
那聲音低笑起來:“當然可以了,不過是區區死亡古神剩下的混亂之力。不過你拿什麽來交換呢,我親愛的祭司。”
艾文也跟著笑了起來:“之前那紅衣女子的靈魂足夠了嗎?一名古神教派的紅衣主教想來應該足夠了。”
“哈哈哈,我狡猾的大祭司……算了,這次那主教的靈魂我也十分滿意。不過你記住了,我希望下次得到的靈魂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就像你身體中的靈魂集合體一般。”
一隻怪手從通道中伸出,以難以想象的角度扭曲,從艾文胸膛中抓出了那條項鏈。
項鏈被怪手抽出來,艾文這才發現光球之中有著若隱若現的微小觸須,它們寄宿在光球中,前端長著口器,正在大口大口吸收著艾文的有序混亂之力!
觸須一離開艾文的身體,感知到危險立刻衝出了光球,瘋狂膨脹開來!但是一遇上怪手,那些觸須就像撒了鹽的蝸牛一般,很快變成了一攤膿水。
然後包裹著項鏈的光球也被怪手吸收,立刻黯淡下來,只剩下了原本普通的項鏈。
吸收完光球,怪手似乎長大了一些,又重新縮回了通道。
艾文冷眼看著這一切,他說道:“太古永生者啊,只是一名古神教派的紅衣主教我就無法應對。潛入到人類帝都之中得到《奈哈格之書》,這任務對於現在的我實在太過艱難了。”
那聲音略微安靜了一會,突然發出了癲狂的笑聲,就連通道中的怪手也隨著笑聲狂舞起來。
“我親愛的大祭司,你感受過痛苦嗎?”
“……是的,無論從前還是現在。”
“痛苦,什麽是痛苦?!一切痛苦的本質都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想要改變你的無能,就要付出相同的代價!”
艾文沉默了下來,然後他緩緩開口:“我還能付出什麽代價嗎?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那聲音忽遠忽近,忽高忽低,猶如世間最為甜蜜的毒藥一般:
“你的理智——我只要你的一半理智。”
……
“……理智?我的一半理智?……”
“我可以用它換到什麽?”艾文沉默了一會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開口詢問道。
“哈哈哈!世間最為神秘的知識——屬於舊日支配者黃衣之王的禁忌知識。”
艾文深吸一口氣,問道:“我能知道這些禁忌知識的大概內容或者用途嗎?”
“防禦——抵擋世間神靈之下的物理攻擊;喚屍——控制死亡時間在二十天之內的屍體;崇拜者——召喚拜亞基為飛行坐騎;無以名狀者——操縱時間之門的能力!”
聽完之後,艾文並沒有直接給出回答,而是問出了一個他困惑了很久的問題:
“偉大的太古永生者,為什麽關於喚屍也算得上是禁忌知識,難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死靈法師,巫妖之類的存在嗎?”
那聲音停頓了一會,似在驚訝艾文的見識:
“親愛的祭司啊,你真是給了我驚喜,竟然連操縱亡靈的魔法都了解一些。的確,或許其他世界有魔法種族可以操縱亡靈的能力。但是你別忘記了我——偉大的塔維爾·亞特·烏姆爾!我雖然被封印於此,但我只要存在於這個世界,就沒有生靈可以操縱他們——除了與我同等級的存在……或者我的《奈哈格之書》!”
其他世界麽……艾文並沒有詢問這個問題,因為這離他實在是太過遙遠了,倒不如考慮古神教派接下來的追查來的實在。
至於交換一半的理智——鬼知道只剩下一半的理智會發生什麽!艾文可不願因為眼前暫時的力量,而變成隻知殺戮的瘋子!
那聲音看著艾文沉默不語的模樣,也不惱怒,而是低吟起來:
“沿著岸邊,切開雲彩
雙子的太陽沉向湖間
長長的影子落了下來
就在那卡爾克薩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
夜中運行的奇妙之月
但更加奇妙的還是那
失落的卡爾克薩
畢宿星的歌無人聽曉
國王的襤衣隨風飄搖
歌聲默默地消逝在那
昏暗的卡爾克薩
我的靈魂已無法歌唱
我的歌像淚不再流淌
只有乾涸和沉默在那
失落的卡爾克薩。①
我的同胞啊——我召喚你的化身來對抗你的死敵!”
無數怪手在通道中亂舞,伴隨著太古永生者的低吟而開始瘋狂!
在他們達到混亂的頂點之時,整個通道中亮起無數五芒星圖案!
這些圖案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緩慢蠕動,又散發著明暗相間的可怕光線!
黑色怪手在這些光線間緩緩融化,卻扔在瘋狂扭動!
最後這些五芒星相互匯聚成為了一體,只剩下一個巨大無比的五芒星圖案!
一個身穿黃衣,臉上帶著柔和面具的可怕生物走出了五芒星,出現在了通道之中!黑色怪手因為他的出現而選擇臣服!
他似乎看不清形體,整個人都隱藏在黃衣之下!
隨著他緩緩從通道中挪動而出,無數猙獰的觸須從他身上瘋狂湧動出來!這些觸須散發出死寂的氣息,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生命波動,但它們就是在不停的擴張,不停的延伸!
艾文只是看到他,就感覺到了無窮的陰暗,無盡的恐怖——他是風的主宰,死亡的氣息,生者的噩夢,無窮無盡的死亡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