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拭著殘妝,雖然她隻是化了一點淡妝。
這是她第二次為自己化妝。
她本來就是很美的,根本不需要化妝,但是昨天是因為一點舊事罷了。
那位戰將站在她一旁,他好像已經站在這裡很久了。
“你當年....是怎麽窺道的?”
她突然問道,好像感覺到了什麽。
戰將看了看她,沉吟道:“推開那道門,看見一片金色,裡面盤著一條蛟,你呢?”
她柔心媚骨地笑了,道:“也是推開那道門....但是我看見了一片灰色。”她伸了個懶腰,豐滿的曲線畢露,:“那不是灰色,那是混沌,天地初生時誕生的混沌。”
“看見灰色的人,他這一生都不會平靜。”
“像你一樣?”
“對,像我一樣。”
天道無極看見那片灰色,很平靜。
不是他平靜,而是這片灰色太過平靜了。
怎麽....自己已經爛到....灰色都不管自己了?
突然,他的身體開始燃燒。
沒有痛感,隻是.....怎麽會感覺自己的靈力在增加?!
他看見那片灰色開始向他湧去,化為一團又一團的霧氣進入他的身體。
他看見自己的頭頂上,有一隻巨獸,和龍差不多,但是卻有一對巨大的羽翼,它的身體仿佛就是一條星河化成的,漆黑的眼眸看著他。
“騰蛇......怎麽會...在這裡.....”
星族最強護族神獸,騰蛇!
在血脈上,騰蛇幾乎可以和諦煌持平!
騰蛇看著他,咆哮著鑽入他的身體!
巨大的疼痛在他的經脈裡爆發,靈力在每一處肆虐著。
那扇大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路。
天道無極,窺道成功。
他沒有看見自己的道,怎麽會窺道成功?
從古至今,每一個突破窺道的人,都要先看見自己的道,然後在每次晉級時再次觀看自己的道,隨後直到達到超凡。
因為他沒有可以看見的道。
他的道,是要自己來創造的,不能看見。
但是......他的整個血脈都在升華,因為騰蛇帶著純星光進入了他的身體,直接提純了他的靈力和血脈。
他睜開眼睛,看見了自己的經脈和心髒,是星光匯集而成的。
這不再是普通的窺道了。
能望見自己的路,還可以看見自己的心髒和經脈,隻有一個可能。
他已經突破到了窺道巔峰。
在十七歲這個年齡,沒有人可以晉級到窺道巔峰。
更不要說是連跳兩級!
他睜開雙眼,看見.....一把鐵劍橫在自己身前。
那是......殘天劍......?
火紅的靈力縈繞在上面,伍晨站在他身前。
不對.....這人誰啊?白晴呢?
你的白晴小祖宗正坐在雨神的棺材上.......
影綏再次移動,遮蔽了伍晨的視線,那是影綏習的功法,名為化影,求得就是永無止境的速度。
但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再快的速度,也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
伍晨看也不看,一劍揮出,其勢仿佛似火一般,瘋狂地吞噬著。
蒼冥劍訣,耀蒼冥!
下一劍,手掌挽花。
柳暗花明!
出西門!
踏燕來!
這四劍,
是蒼冥劍訣的起手劍。 影綏雖然境界不及於伍晨,但是也能接下幾劍,他手裡的匕首雖然架柱了殘天劍,但是一股清晰的疼痛沿著小臂,直到右臂盡頭。
起手劍,那便有下一劍。
忘川風!
一劍月芒歸!
殘天劍先是掃了幾下,使得影綏跳起來,就是一瞬間,一道似銀月的劍意揮出!
劍意,便是無形的劍。
伍晨自小修煉,年複一年地專心修煉劍訣,所以他的劍,是最強的。
影綏突然在空中轉體,自己化為一道攻擊,狠狠地撞在劍意上!
殘天劍已經回鞘了。
顏玉兒清晰的看見,殘天的劍鞘.....有了一絲裂縫.....
不對!
兩人的戰鬥,伍晨竟然落了一絲下風?!
伍晨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屬於影綏的氣息?
影綏的黑袍完全破碎了,上面還有一絲燒焦的氣息,但是....他那還算俊秀的臉上....布滿了魔紋!
“影綏!你竟然.....和一個邪靈融合了!”
“我隻想知道,邪靈族會合作嗎?”她問。
夏戰將聳了聳肩,道:“當年人家彭澤替你受了那個封印,結果呢?”
結果....邪靈族...被冤枉了....
“真正的恐怖,永遠都是群惡心的東西,以吞噬位面為樂,他們,才是最可惡的。”她捏碎了剛剛拿起來的玻璃杯。
從那一戰過後,邪靈族隱世,他們背負著罵名。
“別想了,你已經超脫,根本不可能干涉他們的事。”
“這就是我所擔心的,那場戰爭,人類傷亡太多了,所以要有一個發泄的對象,邪靈族...就成為了他們發泄的對象。”
“不論是什麽,都會在極度憤怒時,喪失理性,但是這麽久了,理性還是沒有回來,這就是固執了。”
影綏冷笑著,道:“沒有他們的幫助,我怎麽可能和你較量呢?”
這是真話,憑影綏的實力,剛剛那劍忘川風,他就已經輸了。
但是憑借邪靈禦體,這個人硬生生扛下來了,並且.....讓伍晨受了一絲下風。
這種邪術,損失的不只是心性,還有陽壽。
影綏為了超越伍晨,已經瘋了,拿自己的陽壽去換取力量。
但是這種力量是暫時的,等最多七日,影綏如果不甘願將邪靈從自己身體裡驅逐,那他就會死。
而力量,就會一日一日的緩慢的消失,伴隨著痛苦。
伍晨臉陰了下來,手中殘天劍再次出鞘,畫出一道清麗的月芒,亮的刺眼。
顏玉兒這時也不再看戲,火焰在她手心中爆射而去,這時,她也抽了劍。
她的劍是紅色的,劍柄處用梧桐雕了一隻鳳凰,金色的流炎盤旋,氣息高貴聖潔,仿佛一隻聖鳳。
這把劍的名字,就叫聖鳳,百兵榜上有名,八十名。
鳳觀守閣奴主的佩劍!
誰都知道,鳳觀最強大的,不是觀主,而是守閣奴主,曾經有一位,竟然達到了真神之境,而當時的觀主,才剛剛隻是半神。
伍晨的劍招很凶戾,殘天劍被他橫置,手一轉,再次挽了個花,靈力暴起,仿佛百花蕭瑟。
這招劍,就叫百花殘。
他轉了劍訣,轉到了......蒼冥宮最強的劍訣《覆蒼冥》上。
這是蒼冥宮的驕傲,也是恥辱。
當年,蒼冥宮宮主用此劍訣,以鐵血手段上位,斬了不計其數的同門,所以,被史官將他當時殺人時的劍招記錄,取名《覆蒼冥》。
百花殘之後,便是一記絕殺之劍。
亂夕陽!
他的劍無比的直,帶著肅殺,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仿佛夕陽被他斬成亂麻,那種紅,是血紅的。
左宗雲!
平沙雁!
影綏取出匕首,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無比刁鑽的位置襲來,兩人碰撞之間,靈力爆散,火星四濺,無數烈風呼嘯而過,兩人手中的兵器發出劈啪亂響!
那不是亂響,那是兩人在激烈的碰撞,招招相撞,沒有別的,隻有兩人在博弈。
魑莽秋山!
鬼鎮風煞!
影綏手中匕首仿佛如同魔神一般,鎮住了這些煞氣,但是卻為自己所用。
這是化影刺殺錄,一部非常強的刺殺經。
一方憑借著速度和靈力的優勢,一方憑借力量和劍招。
瘋狂!
兩人的戰鬥,隻能用瘋狂來形容!
這種強度的碰撞,竟然直接讓顏玉兒的劍飛出去,她隻能站在外圍。
就在這時,一支箭射了過去。
它是筆直的,是金色的,是極為耀眼的,是熾熱的。
是邪靈害怕的。
所以,他射穿了影綏的右肩。
是他,不是那支箭。
天道無極立在那,手中又續了一支箭。
影綏咆哮著,不,是那隻邪靈,影綏已經死了。
他手中的弓,黝黑非凡,啞然無光,上面還有一點鐵鏽仿佛很舊了,弓頭好像在鍛造是填入了一點點青鐵,泛著青光,較別的弓它沒什麽特殊,隻是弓弦更粗一點。
但是,顏玉兒卻險些驚訝出聲!
她是鳳觀的大弟子,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但是這一次,卻對這一把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鐵弓險些失聲!
因為那是羿王弓!百兵榜上排名第二十七的神兵!
不僅如此,羿王弓還是羿族的鎮族寶器!
羿族和星族一樣,天賦強大,是上天的寵兒,他們有驚人的視力,有無與倫比的速度,有精湛的射箭技巧,再加上靈力,他們幾乎是無敵的,和星族唯一一個不同點,便是這個種族還存留著,隻是隱世罷了。
傳說,他們,是射日之神羿的後代,擁有神之血脈。
面前這個少年,難道就是羿族?
“敢對我出手,你是第二個。”邪靈說,他的話很淡然,仿佛是個老人。
天道無極挑了挑眉,平淡地說:“那還真是榮幸啊。”這話說出來時,他的眸子很純潔。
邪靈笑,口中流出一點黑血,他不是什麽普通的邪靈,在影綏接受他時,他就已經奪舍了。
他在還沒出忘川時就已經受傷了,很重,而且陳年。
這不是人類傷的,而且人類裡能傷他的也沒幾個人,這是那些惡心的東西弄得。
但是,他對人類的怨恨,極為深刻。
邪靈帝彭澤座下第三十八位大將,同樣也是他的表弟,彭珠的表哥,彭元。
實力,隕仙半步至尊。他是修仙道的,所以年輕時都在領會仙緣。
“你知道,就算我重傷,憑你們也殺不了我。”彭元平淡地說,好像就是在嘮家常。
但是這家常氣氛無比的冷。
說完這句話,他清咳了一聲。
“星族有祖訓,遇邪靈,如對方不有意謀害,必以客相待。”天道無極說。
彭元看了看他,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盡管他隱藏的很好。
“很好,我不殺你,你走吧,欠了我一條命。”他沒有爆出天道無極的身份。
“那.....能不能多欠點?”
雖然是這麽說,他還是搭弓了。
“你當我是什麽?命是能欠一條是一條的,你還希望救別人?”彭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他不懂這個少年為什麽這麽說。
太驕狂了,這是年輕人的弊病,他也有過,驕狂,得有實力來奠定,不然就是愚蠢和幼稚。
“十七歲的窺道巔峰.....這對於人類來說是個好消息, 但是對於我來說就不是了,既然你想死,那我就做個順水人情。”彭元道。
“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您剛剛說我隻是欠您一條命,這不夠。”天道無極說,他看了看躲在他身後的白晴,又說:“就算我不管他們,也要帶我妹妹離開,所以.....應該是兩條命。”
彭元又是一陣咳嗽,他的身體讓他不能生氣,這就是典型的給臉不要,還抽別人臉。
傷的太重了,而且還不在忘川好好呆著,為了一個神位...真是不值得。
但是,還是自願的,吞噬了神位,他就可以恢復傷勢了。
然後....幫他那可憐的兄長逃出詛咒。
天道無極在不經意間,射出了一箭。
隨後,那支箭,就被一個彈指,震碎了。
在這一瞬間,他就利用靈力震了箭頭七下,直到時空扭曲,將它碾碎。
身為邪靈族的強者,他的經驗老辣,連控制靈力的方法都是很久之前的,但是雖然老,卻很管用。
他雖然重傷,實力隻是超凡,加上奪舍,也隻是停留在半步超凡罷了,但是這個境界,可以碾壓四人。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可以走,但是現在向我出手就不一樣了,你必須死,而且....死的很慘,也許天道會降下神罰來懲戒我,但是你真的.....為了邪靈的將來,你必須死。”
這就是典型的不講道理了,但是又怎樣?誰的拳頭大?他的。
他看著天道無極,語言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肅殺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