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開始下雪。
現在是初春,應該是沒有雪的,但是不知為什麽,片片雪花出現的詭異。
因為這裡是落日雪原,傳說,第一隻雪神獸出自這裡。
一片雪原上,有位琴師,帶著面紗,看不見他的容顏,他身穿一身金色長袍,眼眸狹長,像一位神。
他手裡有一把焦尾琴。
在草原的盡頭,有一塊被強行打開的虛空。
黑色的虛空中,有一人。
那是彭澤。
他被封印在鎮南關,全身神力十不剩七。
這些封印無時無刻不在削弱他的生命力,但是他憑借自身修為,硬是抗住了。
“我來接你了。”琴師笑道,修長的手指在琴上一揮。
那是一雙很完美的手。
琴音清亮,仿佛天上仙籟,傳遍整個草原。
按理來說,如果是救人,絕對不能做出如此大的聲音,但是瘦弱琴師這麽做了。
因為他無所畏懼。
他向前一步,同時手再次撥動琴弦。
這一次的琴音,比剛剛至少大了兩倍!
當然,靈力也大了兩倍。
八步琴音!
八步之內,琴音會不斷翻倍,而且…音波中帶毒。
颯的一聲。
一把長槍破空而來,擋住他前進的步伐。
夏戰將依舊是冷漠非凡,但是這一次他摘下了面具。
那是一張粉雕玉琢,眉目如漆的俊臉。
“夏知更……你還是來了。”琴師冷言,他停下了腳步。
這個名字,沒有人敢叫。
因為這是天上天下第二強者的名字!
當年‘他們’來襲,八千強襲兵站在城下,夏至更一人守城,待到援軍歸來,只見……夏至更立在血中,鐵槍幾乎成為紅色,全身上下沒有一塊沒有受傷。
就因為如此,他成為了她座下最強的戰將!
顏溫浪有名,他也有。
他的威名:金龍知更!
“季,回去吧,彭澤可以自己出來……”夏知更剛剛開口,卻被琴師打斷:“住口!”
他好像很生氣。
不,就是很生氣。
生氣到……仇恨。
“你還要我等多久?一年?十年?還是一百年?!我等不了!他答應會娶我的!”
這一次,不再是冷冽的男音,而是嬌媚的女音。
琴師沒有摘下面紗,纖細的手指在焦尾琴上一撫,浩瀚的靈力化為音波向夏知更襲去。
與此同時,她向前又邁了一步。
轟。
一聲巨響。
遠處的山上,開始塌方。
夏戰將的鐵槍筆直地向前刺,空氣中仿佛有龍吟聲!
砰!
空間被二人的交鋒炸開了,夏戰將丟掉了鐵槍,捂上了耳朵。
因為她走了第四步。
“很好,夏知更,你能扛到第四層音浪。”
現在的季,每一次說話發出的音,都帶著很強的毒性!
就算是夏知更,也要等待時機。
但他畢竟是夏知更。
他的眼眸忽然化為金色,沒有眼白,顯得很可怕,他提起鐵槍,隻是寒酸的一刺。
又是一聲巨響。
季的身軀,向後退了一步。
夏知更向前進了一步。
“太強了,你現在除了她,你已經是最強者。”
季恭維道,但是卻陰狠的笑道:“不過聽說……你又失敗了?也難怪,
她的心本來都不在你那裡。” 夏知更臉抖了抖。
他怒了。
確實,她的心不在他這裡……但是……他最討厭……別人提起這件事……
天空中的雲在這一刻,成為一個漩渦,夏知更站在天地間,手持鐵槍。
就在這一刻,鐵槍變大了,巨大而又磅礴的靈力把它撐開了。
季眯眼皺眉,心想還真是小小心眼。
手又在琴上一撥動。
叮咚叮咚。
槍尖和音刃相遇,發出耀眼的光和巨大的聲響。
夏知更手裡的鐵槍化為灰燼。
季懷中的焦尾琴斷了根弦。
平常人看見,應該是勢均力敵,但是如果是和二人同等境界的強者,可以看出……夏知更敗了一招。
這不是境界上的失敗,而是招式和功法。
季的八步琴音,每向前一步都會擴大自己的音波一倍,而且帶毒。
所以,夏知更敗了一招。
他的鐵槍被毀了,他也不心疼。因為這把槍就是拿普通的精鐵打造的,市價……十五兩。
而且,斷了季的弦的,也不是這把槍。
在他手裡的,是一把金色的龍頭槍!
神兵榜排名第十二,分天神槍。
季看見那把槍,笑了,手掌一拍,焦尾琴的外殼碎了。
裡面的,是一把紫幽色的古琴,它的琴弦沒有斷,在琴頭處,有一隻鳳凰。
神兵榜排名第十四,賽鳳吟!
兩把神器的對撞……會把落日雪原掀翻的。
實際上,兩個人的靈力,已經影響到外面了。隻是因為落日雪原是風水寶地,所以沒有被破壞。
四步,剛剛走了四步,現在季開始走第五步。
叮蹤。
夏知更猛地揮動手中長槍,金色的靈力迎上那道音波!
季沒有停留,她要把所有的靈力給予一身,一次性走出八步。
第六步。
夏知更握槍的手顫抖了一下。
第七步。
夏知更嘴角帶血。
第八步。
夏知更的長槍,徹底飛了出去,連同他的人,一起飛到一座山上,鑿出一個洞。
季笑了,但是她現在太虛弱了。
擊敗了夏知更……不,不算擊敗,隻能算是驅走。
可是,一隻金龍,傲然咆哮而來!
“喂喂……不至於吧?竟然變成真身來打我?”季問道。
金龍不說話,威嚴的龍息鋪天蓋地襲來!
琴音震世,但是季還是太虛弱了。
這是夏知更的真身,一隻黃金光明巨龍。血脈純正,比一般的黃金巨龍還有光明巨龍要強上很多倍。
到了他這個境界,化為本體的機會越來越少,因為自己的人形就可以稱王稱霸。
但是這一次……碰上了季,不得不變回去了。
季和他是同一個時代的頂尖強者,他跟隨她,季就嫁給了彭澤,但是彭澤……正在被封印著。
這幾年來,她一直都在隱秘著彭澤被封印的地方,因為很害怕季一衝動,再出了事。
可還是百密一疏,季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夏知更一直跟著她,從南方急匆匆得趕來這片極北之地。
真是的……你應該知道我打不過她的。
夏知更在心裡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