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夫不大山裡的人們都被聚到河邊,對岸的一處高塹上胡大碗昨天見的那個當官的被人們叫王政委的,首先告訴大家安排長帶人從高陽弄回了棉布和棉花,大家的冬衣都有了著落。
胡大碗心裡就感歎一聲,你娘嘔,這冬天都過去大半了,才弄到棉衣,還跟炫寶式的自誇。
接著一聲吆喝兩個已被打的半死、五花大綁的人被拖了上來,王政委宣布他們的罪行,下面的人都揚著胳膊喊口號。
聽半天胡大碗大致的弄明白了被綁的兩個人原先是附近山裡的土匪,這撥八路軍過來的時候投了誠,昨晚卻要卷了槍跑路,結果一個被打死,兩個被抓住。
這也忒不長眼了,看著都是高高大大的精壯漢子,胡大碗不由的替他們惋惜,不用聽當官的定罪,逃兵尤其還拖了槍走的在哪支隊伍裡都是一樣的下場。
從這個做八路老營的山頂小盆地東北角的一個埡口拐出去,沿著一個向陽的半山坡轉,胡大碗又挑著自己的擔子,擔子前面是昨晚偷槍被打死的那個土匪,一跟繩子攔腰系著,四肢快要耷拉到地上,後面襯著塊三十多斤的石頭。
身後是那個瘦小的八路,胡大碗剛知道他叫劉班長老劉,被那個王政委派過來監斬的,前面是一條繩子上栓著倆土匪,被一個背杆漢陽造的八路押著步子一拖一拖的往前走,顯見受的罪不輕。
腳下是剛開出來不久的一條小攀山路,亂石、枝杈都還沒清理的乾淨,胡大碗手裡還拿把鐵鍬,走的小心翼翼。
對自己又被拉來當壯丁無可奈何,後面的小個八路實在可惡,他就是表現出點不樂意都不行,拳腳都是往至殘、至命的地方招呼。
半山腰的小路穿過山坡往一個山坳裡拐,一塊巨石加上面枝杈著的酸棗棵子很礙事,胡大碗鑽出來的時候見前面走的幾個人突然不動了,跟著身上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往上的山坡上不遠兩個八路正舉著槍瞄過來,後面跟過來的劉班長手剛探到腰裡的駁殼槍上就被上面的槍口指住逼的動彈不得。
“媽的,你們怎麽剛來,把這幾個都碎了”。
被綁著排在後面的土匪興奮的大叫,後面押解的那個八路慌亂的想要從後背上摘槍,在山坡上一個同夥的槍口轉過來的同時,被綁著的土匪喊嗓子別開槍,側身一撞在八路的前胸上,同時腿下一絆,八路就甩掉槍腦袋朝下的滾下了山坡。
“快來給我解繩子”。
坡上拿槍的一個土匪就蹦跳著跑下來,繩子系的死扣,而且往死裡使的勁,用手弄不開還勒的他奧奧隻叫,同伴隻得低頭用嘴去叼。
“先繳了劉寸丁的家夥”。
留在後面山坡上壓陣的土匪火急火燎的喊著,雖然著急仍舉著槍一步一頓的穩穩的往下走。
到胡大碗跟前的時候往後面的劉班長身前拐,隻有幾步的距離,胡大碗擔子後面挑的石頭突然脫開,趁著往前揚的去勢扁擔掄園了空中拐個彎直接砸在了這個劫法場的假八路身上。
“饒不了你,槍都碎了”。
乘機脫困的劉班長心疼的叫罵著身子卻不停頓,不知怎的彎腰就從高大的胡大碗跟前竄了過去,一頭撞在情知不對舉槍回身的解繩子土匪身上,土匪沒出聲、沒掙扎的就出溜到地上。
等被叫劉寸丁的劉班長把繩子解開一半正要掙扎的土匪也放翻在地上,胡大碗才看到他左手上拿著柄正滴血的匕首。
本來倆土匪、一具屍首,
現在又加上了倆同伴,變成了兩具屍體、倆還能自己走道的、一個只剩倒氣的。 胡大碗收拾下一副擔子挑了三,劉班長用鐵鍁轟著剩下的倆自己走,掉下山坡的八路自己也爬了上來,找回槍背好,摸著滿身的傷口直哼哼,被劉班長一腳踢的不敢再出聲
好在路不遠,一個半山腰背陰的山坳出現在眼前,原來是一片墳場,足有幾十個剛起來不久的小墳頭,胡大碗挑著擔子撮著牙花,才想明白這裡是八路的老營,也是一處傷兵醫院。
地上就有早挖好的墳坑, 挑一個大的,倆自己走來的土匪被劉班長從後面勒住脖子用匕首一抹都踢了進去,胡大碗見狀也把自己擔子上挑著的三個一抖扔進裡面,舍不得自己捆柴的豬皮繩子,又跳進坑去解下來收好。
被胡大碗一扁擔打折了胳膊和腰的土匪掙扎著往起爬,還一面叫罵,胡大碗看向正擦匕首的劉班長,聽了一句埋了他,就抄起鐵鍁開始往坑裡填土。
坑底的另外幾個土匪裡有的還沒死就勁,土蓋到臉上的時候還吹起幾個土花,也很快就沒了動靜,只剩折了胳膊的土匪,掙不動了就靠在坑邊大罵,先罵八路、又罵劉寸丁。
胡大碗怕再挨踢手上緊使勁,但沙土和石頭都堵不住這個土匪的嘴,倒惹的他把罵的對象轉向胡大碗自己,從他的祖宗到爹媽來回的問候,胡大碗倒不著急了,穩穩的大鍁鏟土,從下到上一層一層填的結實。
埋到胸口的時候叫罵停下來,看土匪伸著脖子光出氣不進氣的樣子,胡大碗仔細的欣賞著,倒有些佩服這個土匪的彪悍。
接著土匪猛憋口氣又大罵起來,操的對象轉到了胡大碗的嘴和皮眼。
正有板有眼乾的起勁的胡大碗猛的掄起鐵鍁拍在他的腦袋上。
腦袋沒碎、鐵鍁破了,土匪脖子一歪徹底不言聲了,胡大碗繼續掄著只剩半截的鐵鍁往坑裡猛填,老劉邊上叫罵句你又弄壞了東西。
胡大碗不吭聲自顧的低頭猛乾,最後還給堆起個墳頭,轉圈拍結實了,扔掉鐵鍁,拍掉手上的土喘氣,突然聽到身邊喀噠下手槍機頭張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