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朗星稀。
有些時候,段清會浮現一個想法,那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上,會否有人的存在。
不過目前為止,仍舊無法證明,不要說沒有人去過,即便是曾經飛升過無數修士的大能,都沒有哪怕一個回來過。
海王星,就像是被遺棄的嫌棄,姥姥不親,舅舅不愛,偶有遠親過來看一眼,不過是有垃圾要處理罷了。
夜空下的小路,泛著光亮,仿佛夜空中的銀河,並不算明亮,但卻異常醒目。
夜色中,不時有綠色的熒光閃過,窸窸窣窣的,讓人很不舒服,仿佛時刻被什麽窺視,後脊梁發涼。
在三天前趕路的時候,段清提出過疑問,老者的回答很簡單,說這些個動物,要比人的心思簡單的多。這一點上倒是和段清的感官相同,而段清沒有任何反對,也讓老者的心思著重放在趕路上,其他的考慮就減少了大半。
有這份勇氣隨大量陌生人趕路的,假如不是愣頭青,那就是鐵頭娃,通過之前的較量,極有可能會是後者。
老者的後輩們也沒有任何關於段清的私語,顯然老者的決定,在這些人中有著絕對的權威。
但雙方目前為止,沒有任何關於姓氏上的交流,雙方仿佛有種莫名的默契般,誰都沒有提及,只是曉宿夜行,默默的趕路。
“那個地方就要到了,我們要在這裡修整,不知道小兄弟有什麽打算?”天色微亮時,老者停下了腳步,很客氣的問道。
段清正在打量周圍,聞言視線挪到了老者身上,淡淡回道:“我們人少東西少,就不耽擱了,先走一步,也好早些趕回。”
“那好,後會有期。”老者微微抱拳,待段清告辭走出十幾步後,老者一招手:“小兄弟,還沒請教尊姓大名,日後……”
“相逢何必曾相識。”段清淡然一笑,露出一線白牙,隨即就在升起的朝霞中,帶著女孩遠去。
“叔公,我們何不……”孫濤低聲說話之時,抬手做了一個下切的動作。
“你以為我不想動手麽?”老者微微搖頭,他叫孫天元,年齡已經七十三歲,是千裡之外的廢墟中一個老牌世家的長輩。
曾經在那場大戰中,孫家正是依靠十分雄厚的底蘊,將最後的血脈隱藏在極其隱蔽且堅固的密室內,這才避過了滅頂之災,繁衍至今,孫家的實力盡管不如從前的十分之一,但在那一帶也已是佼佼者的存在,並且家族發展到了上百人。
光憑老者經年累月的經驗上判斷,他就覺得這對眼神清澈的年輕男女,絕不像表面那麽簡單。
而最後,他通過人的本能反應,想要得到對方姓名時,竟然被拒絕了,這讓他頗感意外,畢竟大多數人,在三天的共同經歷後,很容易升起好感,最起碼戒備心不會那麽強烈。
只要得到姓名,老者就能推演出生辰八字,而後,他就有太多的手段可以確定對方的行蹤,甚至能在暗中作梗,害人於無形,但……
“叔公,這個人讓我很不舒服。”孫濤對之前的一掌仍舊耿耿於懷。
老者淡淡一笑,“這就對了,說明你的江湖經驗不錯,但你也要記住一點,讓你不舒服的人,一個是感受到了潛在威脅,另外一個,就是源自妒忌,你要把握好你的心態,否則隨時都可能送命。”
被揭穿心思的孫濤面色不禁一紅,他的確是妒忌了,那小子年紀明顯不超過二十,修為比自己這個二十三歲的世家修士高強不說,
連女伴都秒殺了自己,這讓他的優越感受到了強烈的打擊。但他只是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老者再次搖了搖頭,“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孫濤終於轉身,挪開了視線,縮在袖管的拳頭卻是悄然握緊……
……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名字?我不是說你小氣,只是想知道原因。”丁雯雯問道。
段清笑笑說:“我曾在一本書上看到過,有一種修士,甚至能夠通過別人的乳名,就能推演出他想知道的大半情況,所以行走江湖,禮節固然重要,但對陌生人,還是要保持警惕的好。”
“原來是這樣,你的那些書我也看了些,只是太過晦澀,看得很慢。”丁雯雯覺得有必要豐富自己了。
此時視線中出現一處小村莊,說是村莊,其實不過是十幾座低矮的小房子,以木樁和枝條做了柵欄,周圍有人影出現,村莊內也有人在走動,似乎在佔據位置,也有朗聲討口水喝的。
段清和丁雯雯互望一眼,目的地到了。
“這就是那個地方?看起來沒什麽出奇的呀?”丁雯雯有些奇怪。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段清率先邁了步。
“大爺,討口水喝。”走到第一家的大門外,段清對一個老者喊了一聲,那老者斜眼看了段清一下,面無表情的轉頭走了。
隨即一個中年從屋裡跑了出來,提這個黑漆漆的大茶壺,手裡一隻破齒大瓷碗,樂呵呵的趕過來:“喝吧喝吧,五錢銀子一碗,絕對不蒙人。”
賣水的?段清微微一怔,隨即視線一轉,其他家也都是拿著大茶壺在賣,還有的在討價還價。
段清先是付了兩碗水錢,這老者拿出一杆小稱,稱量著銀子,一面說道:“小夥子,看你倆年輕,多句嘴,我這客棧還有一間屋子,若是訂晚了,接下來的日子,你們可就要露宿了,這可就不是三十兩銀子能解決的事了。”說話之時神色頗為傲然。
正所謂入鄉隨俗,何況這裡的情況還不明朗, 段清盡管對這“客棧”的規模很是疑惑,但也沒廢話,故意在幾個口袋裡摸了摸,這才湊齊銀錢,中年稱量過後很是滿意,一面引路一面道:“我這裡還提供寄存服務,價錢低得很,若是嫌麻煩,不管什麽東西,放在我這裡保管你放心。”
“沒事,我們東西很少。”丁雯雯直接回絕了,她的確有點心疼,這些銀子可算是段清的大半身家了,平日裡沒處花銀子,可這客棧……姑且算是客棧吧,也太黑心了些。
“過來登個記,姓啥名誰啊?”中年拿個看起來像是帳本的東西。
“還登記?”丁雯雯一怔。
“那當然,不然掌櫃的回來,我對不上帳可說不清。”中年煞有介事道:“再者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個名號,只有無名小卒才膽怯於表露。我說二位,你們不會是第一次出門吧?”
段清笑著搖搖頭,執筆寫下兩人名字,交給了中年。
“進門左側的那間房啊,別走錯了,有什麽需要喊一聲就好。”中年提著大茶壺繼續燒水,不再理會。
段清微微聳肩,走進屋子,光線不怎麽樣,不過對於此時的段清干擾卻不大,他很清晰的看到了還算寬敞的廳堂,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右側的房門開著,那個老者正在關門,臉上仍然沒有絲毫表情,廳堂後側的房門開著,不知裡面有沒有人。
這麽一間小房子,居然真的是如客棧般的格局,只是規模都濃縮了的。
他心頭輕松的想著,推門走進,還沒等看清格局,一股濃煙驟然乍現,同時身側響起了惡風,直衝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