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一群青衣人騎馬來到小店門口,一進門看見了男子的屍體,為首的中年人感覺到不好,急忙趕到後院,卻只見到屍體以及不見了偷偷尋來的萬裡海圖。該男人咆哮道:“是誰!若讓我袁飛英抓住你,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話畢,只見下人扔進來一個摸金校尉,袁飛英死死盯著他道:“說!”
僅存的摸金校尉說他原本在暗道裡,待要出來時卻聽到了打鬥的聲音,趕緊將暗道入口關上,卻是躲開了一截。他說到:“小人知道來人是兩個人。一男一女,還聽見那女的叫男的‘樂大哥’。其他小的什麽都沒有聽見。”
袁飛英來回踱著步思考著‘樂大哥’這三個字,看了眼跪著的摸金校尉,一伸手摸金校尉便被吸到了袁飛英手上,袁飛英道:“在我手下,辦事不力的,隻能死。”
說完摸金校尉便沒了氣息,只見其全身軟如泥漿,卻是死於袁飛英的攝生寶錄中的化骨神爪。
袁飛英擦了擦手道:“本座耗費精力才尋得萬裡海圖,如今竟失於他人之手,如此縱是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把萬裡海圖現身的消息散出去吧。”
說完幾人便離開了該出小店,傍晚的西北風卻是更大了些,那‘酒’字大旗竟被吹斷了,隨風飄向了遠方,漸漸地消失不見。
行駛在樹林中的樂陽秋和李梓桑二人此刻卻是往趙家村的方向而去,李梓桑問過為什麽,樂陽秋隻是說了句‘血魔’。
……
趙家村是一個很小的村子,無法種植許多的糧食,所以村民基本以打獵為生。這段日子陸陸續續死了五六個獵戶,使得大家都不敢上山了。
來到趙家村的樂陽秋與李梓桑看見的是許多戶門口都掛著白幡,撒著紙錢。樂陽秋二人尋到村長門口也不顧村長苦口婆心的勸說,待得知了具體的方位後,兩人便尋了一條路往山上而去。
李梓桑問到:“陽秋哥哥,那日晚上除了血魔你還知道有誰麽?”
樂陽秋回憶了下道:“不知,但是其中一名領頭的,武功很強。”
李梓桑道:“我聽爹說過,血魔是天啟宗六魔之一,雖說是六魔,但是地位武功均不如其他五個,尤其是其中的鬼差和琴魔,聽說是最厲害的兩個人。”
樂陽秋道:“我也不知,如今既然知道了血魔,看樣子也受了很重的傷,卻是解決他的好時候。”
就在二人尋找血魔的途中,一處山洞中,一名村姑打扮的女子端著一碗鮮血遞給了床上臉色蒼白的男人,那男人接過那碗鮮血一口喝乾後臉色也紅潤了些,但是還是蒼白的可怕,咳嗽了幾聲道:“秀姑,我已經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倒是拖累了你。”他的聲音似男似女,尖銳異常。卻是血魔本人。
秀姑流著淚道:“三郎,不管你變成如何,我都是你的妻子。”
而另一邊被綁在牆上的村名破口大罵道:“趙三!你這妖怪不得好死。”
血魔眼神變得陰鷙起來,狠狠的說道:“我是妖怪?趙大,你應該明白我是怎麽變成這個模樣的,為了那一點點的口糧,你和那個老不死的竟然把我送給別人當做練功的鼎爐,若不是你們,我現在早就和秀姑一起過著男耕女織的日子了,會變成這般嗜血的怪物?”
趙大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隻能道:“那當時有什麽辦法?爹都快餓死了!秀姑,他是怪物!你不要信他。”
血魔哈哈大笑道:“那個老東西?若不是這次我回來,
恐怕還不知道秀姑竟然成為你們的玩物!你們是人麽?我是怪物,那你們又是什麽!” 一旁的秀姑又抽泣了起來,仿佛又想到了那不堪的往事,血魔難得的溫柔起來安慰著她,血魔繼續道:“你們讓我在那人手裡變成人不人鬼不鬼就算了,秀姑她怎麽了?那時候這麽小,你們都能下的了手,你們這群禽獸!我看你們都是要下地獄的,我下了地獄也不會饒了你們。”
“怎麽樣,看著自己的老婆孩子在面前被我喝幹了血有什麽感想?喝自己老婆孩子的血又有什麽感想?若不是那老東西太容易就死去了,我也會慢慢折磨他。趙大,感受到我當年的感覺了麽?是不是很想喝血啊?”血魔話剛說完卻換來了劇烈的咳嗽,秀姑趕忙過來扶住他輕輕的說道:“不要在弄壞了身子,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趙三!三兒!三弟!快給大哥血喝,大哥受不了了,求你了!”趙大眼睛開始泛紅,身子也不受控制的抖動。
“你知道我當初怎麽活下來麽?我啃我自己的肉,喝我自己的血,你看我這手就是這般形成的,你也可以的。”血魔笑到。
血魔來到眼睛已經徹底紅了的趙大面前,解開了身上的枷鎖,趙大想要撲倒血魔,卻被血魔一巴掌扇倒在地,趙大一抬頭看到了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自己的兒子,二話不說就撲到了自己兒子身上肆無忌憚的啃食起來,整個山東充斥著孩童的哭喊聲和血魔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秀姑別過頭不敢看,卻問到:“三郎,大郎,不趙大他今日為何更加瘋狂?”
血魔閉著眼道:“這也是最後一關,度過去了以後便不會徹底變成怪物,當年我也是這時候殺了第一個人。”
秀姑道:“不知道那時候三郎受了多少苦。”
血魔道:“這次回來身上的傷好了後我便不走了,隻陪著你,仇也報了,其他什麽都不重要了。原本我不敢回來,怕你不認我,卻讓你受了這麽多的苦,是我不對。”
而此時樂陽秋二人尋著聲音來到了這處隱蔽的山洞,也聽到了許多未曾聽過的話。
樂陽秋和李梓桑來到了山洞內,一進洞卻是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兩人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看見樂陽秋進來後血魔仿佛想起了什麽道:“原來是你。”
樂陽秋道:“血魔?你該知道我是來殺你的。”
血魔道:“我知道,我看見你我就知道了。”
李梓桑將短槍一扭變成了長槍指著血魔道:“即便我們知道了你的過往,但是你依然得死。”
血魔突然慘笑道:“自從我用了鬼差的藥,喪失了一大半的內力,我已經知道我會死了,幸好我還有秀姑。”
樂陽秋奇怪道:“你們都是天啟宗,鬼差為何害你?”
血魔大笑道:“你們正道人與人之間都有這麽多齷齪,何況我們?鬼差他隻不過清除一些他以為擋路的罷了。”
這時趙大已經恢復了神智,望著已經斷了氣並且面目全非的兒子失聲痛哭,血魔眉頭一皺,袖袍一動,樂陽秋正想阻止,卻也來不及了,一枚銀針插在了趙大的脖子上,人卻再也沒有任何聲音了,顯然已經死去了。
血魔說道:“若不殺他,就會是下一個我。”
李梓桑道正想刺向血魔,秀姑卻擋在了血魔面前求著李梓桑道:“求求你們不要殺他,他以後不會做壞事了。”
李梓桑正焦急著,樂陽秋不知道想著些什麽,血魔慘然一笑道:“秀姑,這次得報大仇,也尋到了你,我已心滿意足了,更何況我已背負了太多的血債, 隻有一死而已,你要好好活著。”
說完,血魔口中流出了鮮血,不曾想他竟自己震碎自己五髒六腑而死,秀姑抱著血魔乾枯的身體哭著,血魔想伸手,卻沒有力氣,斷斷續續的說道:“秀姑…我…我…看見我們在…在…田園間…勞作,咱們…咱們的孩子…調皮的……跑……跑著……叫我……叫我……爹,多…多…美……”
話未說完整個人已經沒了氣息,秀姑抱著血魔的身體嚎啕大哭,樂陽秋與李梓桑對視了一眼,突然感覺不對勁,正想阻止秀姑,但是秀姑已經撞向了岩壁,眼看已經活不成了。
李梓桑眼中已經含著淚水道:“陽秋哥哥,怎麽會這樣。”
樂陽秋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抱住了李梓桑,手掌輕輕拍著李梓桑的後背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對於他們,都是解脫吧。”
樂陽秋看著血魔的屍體,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應該高興血魔死了麽?還是應該悲傷這段故事?似乎都不該有,也似乎都有。
這個世界,這個武林,什麽是對的?什麽又是錯的?哪裡又是淨土?
兩人離去的時候,一起把這座山洞給封住了,也封住了一段故事。
趙家村的村民不知道具體的緣由,聽到問起趙三這人時都是惋惜這麽好的孩子竟然被賣了,隻是為了一家一日的口糧,至於秀姑的事,大家都不清楚,至於死去的那些獵戶,樂陽秋細細調查發現,都是知道秀姑內情的人,卻不敢說,反而幫趙大看住了秀姑。
樂陽秋和李梓桑知道了之後,能說什麽呢?都是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