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心穿好衣服,火速趕往醫院,透過玻璃門,她看見關星和張明一個趴在床頭,一個趴在床尾睡著了。秦悅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嘴上罩著氧氣面罩。蘭心輕輕的推開門,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她輕輕的拍了拍熟睡中的關星,關星揉了揉朦朧的睡眼,這才勉強看清蘭心,“你來了。”他輕聲說道。
“嗯,昨天晚上醫生怎麽說的?秦山醒了嗎?”蘭心著急的問道。
“沒醒。”關星搖搖頭說,“醫生做了所有的檢查,就是沒有查出來發病的原因,而且...奇怪的是秦山的身體素質比一般人都好。”關星頓了頓說道。
“那怎麽辦?”蘭心了解到這個情況更焦慮了。
“沒辦法,只能等了。”關星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要麽你先回去吧,我在這看著他。”蘭心說道。
關星站起來,揉了揉發脹的雙腿說:“也好,有事記得打我電話。哦,你可能沒有我電話,要麽你把你的號碼給我,我打給你。”
“好,xxxxxxxxxxx。”蘭心說道。
關星記下來之後,打過去給她。然後就準備離開,“等一下。”蘭心叫住了關星,她指了指正流著口水大睡的張明,問道:“你要帶他一起走嗎?”
“差點把他忘了,我叫一下他。”於是,關星便走過去,朝著張明耳朵說了句話,張明立刻電打了一般的站了起來。蘭心好奇的問:“你跟他說的什麽啊?”
關星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我說你的車被偷了。”蘭心也露出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關星和張明離開之後,病房裡安靜的就剩下蘭心和秦山兩個人,這是第一次蘭心這麽近的看著秦山,她才發現,他長得那麽帥氣。臉龐的棱角十分分明,鼻子高挺,雖然帶著氧氣面罩,仍然不能遮蓋他英俊的面容。蘭心居然有點心跳加速,天呢,才短短幾天的時間,她居然對他就愛的這麽強烈了,她有點討厭自己的不矜持,想起之前和喬木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好像從未像現在這般主動過。她到底是怎麽了呢。
“秦山,你醒醒,不要嚇我好不好,你醒過來吧。”蘭心對著秦山小聲的說道。
此時,蘭心的手機上傳來了一陣滴滴的qq消息聲,她打開一看,居然是晚上那個陌生人發來的,她點開頭像時,陌生人已經下線了,隻留下了一行小字:幻生幻滅,幻滅幻生。
什麽意思?蘭心皺了皺眉頭,沒有想太明白,也許只是陌生人的惡作劇,蘭心因此並沒有太在意。此時,秦山還沒有醒來,蘭心就去找門口的護士長谘詢道:“您好,9號病床的秦山已經昏迷一天了,還沒有醒過來,我想麻煩問下他什麽時候會醒?”
護士長抬頭看了一下這個年輕的女孩,說道:“這個我不知道的,還有兩個小時,主治醫生就查房了,一會你問問醫生吧。”
“好的,謝謝了。”蘭心見沒有結果,也不好再問。
她回到病房,靜靜的看著秦山,不禁又流下眼淚。給他打盆水洗洗手吧,蘭心拿著盆子給秦山接了一盆熱水,然後用毛巾擦拭著,秦山的手指略微的動了一下,蘭心驚訝的以為秦山醒了,她叫了半天,秦山也沒有睜開眼睛。蘭心守著秦山等了大概兩個小時,終於等到大夫查房的時間。
“大夫,這個病人怎麽樣了?還在昏迷中,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蘭心看見主治醫生從門口走進來,立刻站起身來問道。
“先不要急,
我先看一下情況。”主治醫生邊說邊拿聽診器聽了一下秦山的胸腔,接著他看了一下連接在秦山身上的儀器數據,“奇怪,按理說應該醒過來了,但是為什麽還沒有想過來呢?”主治醫生自言自語的說道。接著,他看了看表,對蘭心說道:“之後每隔一個小時記錄一下這個儀器的數據,如果有紅色的小燈亮起來,記得一定要喊醫護人員。” 蘭心奮力的點點頭,然後就坐下來一動不動的盯著秦山身旁的儀器。
“喂,你這樣盯著有用嗎?別把自己累個半死。”從門口走進來的關星微笑著說道。
“你還有心思樂呢,床上這個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嘛。”蘭心目不轉睛的盯著儀器,生怕錯過任意一個瞬間。
“因為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了解呀,沒事,放心好啦,秦山的身體恢復能力跟狗一樣,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啦。”關星安慰道。
沒想到,他這幾句話居然引的蘭心大哭起來,她委屈的說:“為什麽要對我這麽不公平,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喜歡的人,卻昏迷不醒,如果是這樣,我寧願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眼淚從蘭心的面頰劃過,她很確定自己的想法,此時只要秦山能醒過來,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傻丫頭,千萬不要隨便許願,萬一願望成真了呢。”關星雖然和蘭心接觸不多,但是他看的出蘭心是真心對待秦山,和之前他所認識的物質女郎們有著很大的差別。
“成真也可以,我願意。”蘭心仍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就這樣,又過去了好幾天,秦山依舊沒有醒過來,秦父和秦母從國外趕到了醫院,他們一下飛機就直奔醫院,看到躺在床上的秦山,秦母哭的雙眼紅腫:“秦山為什麽還沒有醒來?”她哭著問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
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上來她的問題,“秦山當時是怎麽昏倒的,誰能告訴我細節?”秦父板著臉問道。不禁讓在場的人心裡多了一絲忌憚。
“是和我在琴房裡彈鋼琴的時候暈倒的,就是他講完一個很美的故事。”蘭心緩緩的道出。
“你是誰?請先做一下自我介紹。”秦父盯著蘭心問道,眼中嚴厲的神情讓蘭心不由自主的心裡打了個寒顫。她正在糾結怎麽解釋的時候,關星出來替她解了圍:“秦叔叔,她是市場部的新同事,和秦山也是合作pattern,因此,秦山請她到家裡做客。
“但是我記得她是來我們家的臨時女傭?”秦母仔細的端詳了一陣之後說道。
“嗯,因為蘭心他比較勤勞,所以節假日也不休息,出來打臨工。”張明解釋道。
“好了,別管她是誰了,現在重要的是怎麽讓秦山醒來。”秦父著急的對秦母說道。
正在此時,秦父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公司秘書打來的:“秦董事,有個人一直在收購公司的股份,現在已經成為公司最大的股東了,但是對方的身份還沒有曝光,現在該怎麽辦?”
“什麽!你說什麽,再說一遍。”秦父大聲說道,嚇得秘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然後才鼓足勇氣又重複了一遍。
“秦叔叔,我建議您還是回一趟公司,跟董事們當面溝通一下。”秦山說道。
“嗯,我也這麽想,那你們幫我照顧一下秦山,我去一趟公司。”秦父愁眉緊鎖的囑咐道,此時的他眼中望著秦山的目光充滿著父親的愛憐與不舍,和平時的嚴厲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意識到了這次事情的危機並沒有接觸,而且更加深化了,過意他必須趕快回公司,把這件事先搞明白,之前安排秦山進公司之前,他就隱約感覺到公司裡可能出現的危機,對秦山來說,這次機會是非常難得的,所以他想盡了辦法,讓秦山能心甘情願的去公司底層,眼看兒子快要接近項目了,誰料到會出這種事情。他心裡默默的想著。
還沒等他出門,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秘書的聲音:“秦董事,不好了,剛才股東們投票決定把您從董事會除名了,而且您持有的份額也被其他股東強行分割了。”
“什麽!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秦父氣的臉色發青。
“理由是您讓秦山少爺私下調查這個項目的進展,想要獨佔項目的利益。”秘書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一不小心把秦董事惹毛了。沒想到的是,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接著是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秦父臉色陰沉的掛掉電話,秦母擔心的問道:“老秦,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
秦父沉默了一陣,默默吐出兩個字:“沒事。”
秦母剛舒緩了一口氣,只見秦父一頭重重的栽倒在地上,眾人驚慌失措,七手八腳的扶起秦父。
“老秦,醫生,醫生,救命啊!”秦母撕聲裂肺的喊到,她奔潰了,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一瞬間,她好像同時要失去兒子和老公。
醫生和護士聞聲趕來,迅速把秦父推進了搶救室。此時,秦山的眼角劃過一滴淚珠,緩緩的散開在枕巾上。夢中,他走過一扇門,和秦父擦肩而過,父親只是對他點頭微笑沒有說話,眼中充滿著慈愛,他大聲的喊道:“爸,你去哪?”
秦父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說:“加油,好好活下去。”然後消失在逆光裡。
秦山的眼睛睜開了,但是天花板上的燈光是朦朧的,他的眼睛有一層重重的水霧,他哭了,原來心裡真正傷心的時候,眼淚不是泉湧而出,而是一滴滴的從心底流出。
“秦山,秦山,你醒了。”蘭心驚喜的趴在秦山身邊,其他人也聞聲趕了過來。秦母抱著秦山,放聲大哭起來。
“病人剛清醒,請控制一下情緒。”主治醫生厲聲說道。
秦山眼中閃過一道利光,如利刃版劃過主治醫生的面前,他不由的一驚,語氣瞬間變得緩和的說:“你們的心情我們理解,但是請不要妨礙治療。”秦母默默的點點頭。
“夫人,既然少爺醒了,那您先回去休息吧,畢竟坐了那麽久的飛機,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張玉對秦母說道。
“好。”秦母點點頭,她現在的確感覺自己體力過度透支了。
眾人漸漸離去,病房只剩下關星,蘭心和張明。一直沒有說話的關星開口了:“這件事有點蹊蹺,完全不合常理,蘭心,你最近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蘭心想了很久,忽然靈機一動的問道:“之前有個陌生人加我qq,還說了一堆奇怪的話,這個算嗎?”
“把聊天記錄給我看一下。”關星說道。
蘭心立刻打開聊天記錄,關星看完了記錄,目光鎖定在“幻生幻滅,幻滅幻生。”八個字上,他眉頭緊鎖,仿佛猜到了什麽。
“你想到什麽了?”張明著急的問。
“還不確定,現在還是線索太少,不過,未來的考驗估計不少。”關星面色凝重的說道。
“咳,又開始故弄玄虛了。”張明不屑一顧的說道。
蘭心也沒有太在意關星的話,她一門心思都在秦山身上。“既然秦山醒了,那我回去煮點東西,一會給他送來,你們先在這裡看著他。”蘭心說道。
“好,你放心去吧。”關星說道。
“多做一些,我們也餓了。”張明說道。
“沒問題。”蘭心邊說邊出了病房。
秦山閉著眼睛,但此時他的意識是清醒的,關星他們的對話他基本都聽到了。他在思考,是不是關星的猜測和自己一樣,一切都是因為他和蘭心,如果真的要失去她,他的心會很痛很痛,但是,更重要的是他的家人,與感情想比,這些都微不足道。想到這裡,又回憶起剛才的夢境,他覺得自己清楚了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太陽落山了,蘭心端著熬了幾個小時的粥,滿臉笑容的走進了病房,此時,秦山已經可以靠著牆坐起來了。他看見蘭心走過來,立刻收起來笑容,眼睛中露出一股寒光,蘭心假裝沒有看到,把保溫桶放在桌上,然後拿起碗給秦山盛粥,笑著說:“秦山,這個粥我熬了很久,你嘗一點吧。”
秦山別過臉去,沒有接話,蘭心端著碗的手尷尬的停在空中。張明和關星停下說笑,不解的望著秦山。
“秦山,你怎麽了嗎?”蘭心說道。
“滾,以後不要來找我了。”秦山側著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錐子一樣字字錐心。蘭心沒有說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流了下來。
“秦山!你幹嘛啊?你昏迷的時候,蘭心一直守著你,她眼睛都哭腫了,又沒有惹你,你犯什麽病啊?”張明忍不住的責罵道。
“你也滾!”秦山甚至沒有回頭的說道。
“好,我們都走,你自己呆著吧!”張明說完便拉著蘭心準備走。
“先等一下,讓我搞明白怎麽回事。”蘭心倔強的掙脫開張明的手。
“秦山,到底為什麽,給我一個理由好嗎?”蘭心走到秦山跟前問道。
“幻生幻滅,幻滅幻生。說的還不清楚嗎?是要我家裡的人全死光嗎?”秦山大聲吼道。
“只是一個陌生人的話,你就相信了嗎?那你對我說的話都是假的嗎?還沒有開始就要結束嗎?”蘭心不死心的問道。
“是,結束了,從今天開始,我們是陌生人了,你走吧,不要再出現。”秦山轉過了頭,目光凌厲。
“那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你...愛過我嗎?哪怕只有一秒。”蘭心目光灼熱的問道。
“沒有,玩玩而已。”秦山冷冷的笑道。
“好。”蘭心的目光瞬間冷掉了,她對秦山鞠了個躬說:“如果給你帶來了麻煩,我非常抱歉,但願我從你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出現過。”於是,轉身離開了。
“你一定要做這麽絕嗎?我都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關星無奈的把手放在秦山肩膀上。
“我的預感跟你差不多,既然注定不會有好結局,那趁感情不深的時候分開,一切還來得及,彼此不會痛苦。”秦山淡淡的說道。
“不是吧,我表示懷疑。那你真的沒有愛過嗎?”關星問道。
“哈哈哈,怎麽可能愛過。”秦山忽然大笑起來,但是聽起來卻那麽苦澀,停了很久,他淡淡的說:“怎麽可能沒有愛過,是深愛過。”他的話就像一個淡淡的煙圈消失在病房裡,關星卻聽出來他深深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