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滿是血腥味的房間，季林深吸了一口氣，“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不過轉瞬之間，季林仿佛就從一個只是有些膽小懦弱的五好青年變成了充滿暴戾之氣的殺手。

　　讀過序章上的一句話之後，他整個人陷入到這種不正常的狂躁情緒中。

　　“契約書還會影響人的心智麽?”季林靠在剛剛粉刷過的牆壁上，他只能夠想到這一種可能性。季林仔細端詳著手臂上的菱形印記，仿佛認命一般“也許這就是和魔鬼做交易的代價。”

　　但是在現在這種天災之下，這種自私為己不惜高舉屠刀進行毫不留情殺戮的劊子手行動卻能夠更好的保護自己。

　　現在他還多了一個潛在的威脅——范海辛，他推測這位嫉惡如仇的獵魔人會前往梵蒂岡，但是也許不出幾個月功夫他就會再次回到這裡，屆時，季林要面對的是一位傳奇獵魔人的瘋狂追殺。

　　“漢默將軍。”他將手機音量調至最低，“傑斯已經死了。”

　　在之前的倉庫談話中，他和漢默達成了一項交易。

　　替漢默清除庇護所的毒瘤——老虎幫，而漢默會給他提供絕對純淨的食物，足夠的彈藥，以及這些毒瘤們留下的遺物，這些全都歸季林處置。

　　“很好，當心老虎幫的其它人，傑斯只是其中最弱的一個。明天我會去一趟前線，不要找我。”漢默語速極快，“如果你需要彈藥，來2號倉庫，記得出示我給你的證件。”

　　說完，電話裡便傳來一陣忙音。

　　隨後季林再次返回傑斯的房間，但是除了冰箱裡大堆的食物飲料，他並沒有發現其它有價值的東西，不過即便只是食物，對季林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東西，暗夜獵手的副作用等於他每天必須吃雙倍的東西，雖然庇護所給他提供的物資相當多，但是也經不住季林不斷的饕餮。

　　他從傑斯的床上找了一個布袋，將冰箱裡洗劫一空，心滿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

　　大早上季林便被一陣爭吵所驚醒，他昨天整整洗了兩個小時的澡，幾乎累得在浴室裡睡了過去。

　　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樓底，底下人頭攢動，虎視眈眈地盯著垃圾桶。

　　許久未曾響動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季林發現是約翰的消息。

　　季林點進網址，發現是一個直播間。

　　“這是老虎幫幫主的直播間。”約翰又發來一條短信。

　　畫面裡一個光頭白人男子笑的非常張狂，在畫面裡由各種像素組成的豪華沙發看起來非常搶眼，可惜想象的出該男子生活的品質之高，而直播間偶爾會瞄準地面上那群為了一個垃圾桶而爭吵的人影。

　　“看起來就像是拍電影一樣的離奇。但是誰能想到這些都是真實的。”

　　想了想，季林盡可能的用最優雅的英文將“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這句詩給翻譯了過去。

　　“很形象，不愧是大學生。”約翰很快回復一條簡訊。

　　直播間裡面各種想要抱大腿的彈幕已經刷屏，而少數幾條指責的消息就像是狂濤中的扁舟一般被迅速吞噬，根本翻不起什麽浪花。

　　“他活不了多久了。”季林想了想，發出了這樣一條短信。

　　另一頭的約翰愣了愣，隨即回信道:“注意安全，我聽說福爾摩斯也不能抓住他的把柄。”

　　福爾摩斯?季林敏銳的注意到是“不能抓到他的把柄”，而不是“不能抓到他。

”　　季林決定繼續問問約翰，了解更多有關於庇護所的信息，他發出一條“下樓”的消息之後，快步走出房門，傑斯的死似乎沒有掀起什麽波浪，不過這也正合季林的心意，要是其他十二個老虎幫的成員有了防備，他可就沒那麽容易得手了。

　　季林剛剛從樓梯口出現，叫嚷聲驟然安靜了下來，眾人像是看著大熊貓一樣直愣愣盯著季林兩手空空的手。

　　“嘿，你的垃圾呢?”

　　“難道你沒有垃圾要帶出來?”

　　季林不耐煩的擺擺手，表示沒有，他此刻正竭力掩蓋著自己的狂躁情緒。

　　“新來的，不要以為你住進了豪華公寓就能夠不守規矩了。”一個氣勢洶洶的中年人頂著一頭亂發站了出來，“這裡可是泰格的地盤。”

　　再也忍不住的邪火騰一聲從腳底直衝季林的腦門，喋喋不休的中年人隻感覺到一陣風聲襲來，整個人仿佛被攻城錘打中一般在空中打著旋飛了出去，最後還在地面上滾了幾圈，直到撞在垃圾桶才停下。

　　他整張臉幾乎變成了豬頭，口水和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淌。

　　現場鴉雀無聲，這些人猛然反應過來，住在這棟樓裡面的人可不是靠人多就能唬住的軟骨頭。凡是能夠成為能力者的人，不說是從血海中廝殺而出的修羅，也必定是從經歷過鐵血戰鬥的強者。

　　“這......這......裡是泰格的地盤......”瑟瑟發抖的人群不住的往後退，想要盡可能裡季林這個一言不合就開打的煞神遠一點。

　　季林揪住一個跑的最慢的小個子男人的衣領，瞪圓了眼睛，“趕快滾！”

　　人群如鳥獸散。

　　高處的泰格早就從手機裡看到這一幕，他眯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這就是你在教堂遇到的熟人?”泰格的腦袋光滑的如同一面鏡子，他說話的時候右眼皮會不自禁的跳動。

　　“沒錯，現在我竟然看不透他了。”雷頓眼神空洞，半躺在沙發上，身邊放著幾個空空如也的烈酒瓶子，“沒想到我現在怎麽也喝不醉了。”

　　“一個晚上你就喝了半件優秀級別的裝備了，還給老子在這兒裝蒜?”泰格頗為肉疼的看了一眼冰箱，“這可是老子從寄生體身上一點一點兒刮下來的東西，現在都被你這小子給吞了。”

　　“嗤！寄生體?我跟狼人和吸血鬼肉搏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垃圾桶裡翻著蘋果核呢。”雷頓對泰格的話相當不屑。

　　“老子本來還想著去教堂弄你那個偵查技能，誰知道現在那裡變成一堆破爛了。”泰格歎了口氣，忽然說道:“漢默現在看我們挺不順眼的。”

　　“漢默?那個老好人?”雷頓嗤笑一聲，“遲早被那些平民啃得一乾二淨，他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我的哥哥就是被教會那些狗屁騎士美德所蒙蔽，現在倒好，連根毛都沒留下。”說完，雷頓又灌了一口酒。

　　“你這個小雜碎給我老子留點！”泰格趕緊一把奪過那瓶只剩三分之一的XO，生怕再次被搶走似的直接一口悶了個乾淨。動作簡直比上完廁所不用紙就提起褲子還要利索。

　　“要是你想去的話，也可以去看看，我記得教堂有個地下室，小心點的話有可能找到一些好東西。”雷頓直起身子，拉開冰箱門又拿出了一瓶酒。

　　泰格右眼皮狂跳，心裡抽搐道:“第七瓶......”

　　......

　　季林將約翰接到自己的房間，這一路上他清靜了許多，不少平民看到他撒丫子跑路，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一拳打飛。

　　“越是關鍵時刻，這些人越是要暴力管制。”約翰歎著氣，“可惜那個漢默不是個做大事的人，像他這種人，更應該去當個大學教授，而不是做一名鐵血軍官。”

　　“不過你好像變了。”約翰不認識一樣打量著季林，“以前的你可不會這麽暴力，甚至也跟漢默一樣像個悲天憫人的聖母。”

　　“人總是會變，再說我可沒那麽大的能力去當一個聖母，我還得比你慢死。”季林給約翰拿出一瓶牛奶，他覺得老年人不應該喝可樂這種東西。

　　“不舍得拿酒?”約翰半開玩笑道。

　　“老酒鬼。”季林白了一眼約翰。

　　隨後他很乾脆地拿起酒瓶，直接用兩根手指頭撤出木塞，連開瓶器都省了。

　　“說實話，我很喜歡你的這個能力。”約翰羨慕的說道，他灌了一口酒，每個細胞傳來的舒爽感覺讓他感覺重獲了新生。

　　“約翰，說說你知道的有關庇護所和福爾摩斯的事情，或者巫師也行。”季林拿出兩個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先給約翰斟滿，隨即也給自己倒了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