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納爾倒地之時,趙俊雲正在河邊想著明天穿越沼澤的事情。他剛開始以為卡納爾是不小心滑到了,也就不甚在意。可過了好大會見卡納爾還沒起身,招呼了幾句也沒反應,心下就有些納悶了。
他以為卡納爾摔傷了手腳,一時半會起不來,遂走過去準備幫卡納爾一把。
當見到卡納爾棍子似的,全身硬邦邦的躺在地面時,他立即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卡納爾現在的情形正和昨晚死去的勞倫一模一樣!
趙俊雲下意識用手去觸摸卡納爾的皮膚,皮下組織並沒有出現那可怕的融化跡象。
“你怎麽樣!?”
卡納爾此時哪還能開口說話,除了那雙驚恐的眼珠子在眼眶裡上下移動外,他再做不出任何反應。
趙俊雲想把卡納爾移到有遮擋的地方,不使之暴露在泥濘的空地上。無奈他僵直的身體格外沉重,自己的體力又沒有完全恢復,根本沒法把他從地面抬起來。隻得采取兩手把在他的腋下,把他拖回岩簷的辦法。
沒成想走了不到兩步,卡納爾臉上就顯出非常痛苦的神色。
趙俊雲以為他皮下組織開始融化了,趕緊用手探了下,並無異常之處。接著又粗略的檢查了他身體各處,並無一處傷痕。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其實趙俊雲問了也是白問,卡納爾半張著嘴巴,盡管拚盡全力也發不出半點聲音,急得他自己臉上的汗水像冒泡似的,一層接一層的往外淌。
趙俊雲決定繼續把他拉到最近的一顆大型蕨類植物下,還只是稍微動了下卡納爾的上半身,其臉上就又爬滿了痛苦之色。
趙俊雲趕緊停了手,心忖對方肯定是哪裡受了傷。
他動作輕微的把卡納爾的身體稍微側翻,見底下有塊拳頭大小,帶著棱角的石子,登時明白過來。卡納爾倒下去的時候,背骨正好磕在了石子上。
他順著石子對應的背部位置往上摸了幾厘米,觸到一塊稍微凹陷,裡面硬邦邦的傷口。從手上的傳來的觸感判斷,十之是傷及骨頭了,至於到底有多嚴重,一時半會還判斷不出來。
身處荒郊野林,皮肉之傷相對來說還好辦,最怕的就是觸及骨骼。看來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卡納爾呆在原地,切不可再移來動去,以免造成二次傷害。
為了讓卡納爾稍微舒服點,趙俊雲找了些野草墊在地面,輕手輕腳的把卡納爾移到野草上,又用蕨類植物的大葉片和堅硬的莖乾支了個簡易棚子,多少能擋些風雨。
接連發生的莫名其妙的死亡事件,讓趙俊雲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同時也感到躲在暗處的某種危險在一步步向他們靠近。如果不把真相弄個水落石出,他擔心沒人能夠活著到達海邊。
他在卡納爾的摔倒之處仔細搜索,企圖發現引起卡納爾突然變得僵硬的原因,結果卻一無所獲。而卡納爾除了無法動彈,不能說話之外,皮下組織並沒有如同勞倫,丹的孩子或者先前發現的那三具屍體般,融化成黏糊糊的膿水。
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原因導致了卡納爾與他們的區別,在我們的周圍,到底隱藏了什麽東西?
此時離哈特倫和丹的離開已有三個多小時了,趙俊雲不禁開始擔心起來,他望向來路,心裡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煎熬。
哈特倫和丹其實已在回程路上了,兩人沿路一直找到孩子的安葬處,也沒發現維妮娜的蹤影。不過令人奇怪的是,丹孩子的屍體不見了。從沒有任何血跡,以及野獸出沒的蹤跡來看,哈特倫排除了被野獸吃掉或叼去的可能。其實還有個原因,哈特倫怕丹受不了,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即便野獸發現了孩子的安葬之處,也不可能叼走皮肉已全部融化的屍體。
沒有找到妻子,丹自然是憂心忡忡,他猜測妻子應該是帶著孩子的屍體離開了,她不願把孩子留在荒島上,想把他帶回家好好安葬。
不過哈特倫心下卻有著不同的看法,如果是維妮娜帶走了孩子的屍體,地面應該會留下她的足印。可在安葬之處,他沒有看到任何有人來過的跡象。一個在城市生活的普通婦女,怎麽可能懂得要斂去留下的蹤跡,再說她有這個必要嗎?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另外的人盜走了孩子的屍體,並抹去了痕跡。
是誰做的?又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個行為到底預示著友好還是敵意?
就哈特倫的生存經驗來說,他偏向對方不壞好意,所以他不斷的催促丹加快腳步,盡早和趙俊雲匯合。
俗話說怕什麽來什麽,在離著小河兩公裡的地方,有片足球場大小,深及腳踝的積水淺灘,周圍稀稀落落的生長著些不不及人高,奇形怪狀的植物。
淺灘的左斜方,是一個起伏不平的土丘。右面是齊腰的茂密野草,其密集的程度讓人根本看不到土壤的顏色。草叢的面積比較大,呈半圓形的向前方鋪開。有風吹過的時候,別的植物都和著風發出沙沙的響聲,唯獨這片草叢只是迎風搖晃,但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們正確的方向應該是直接涉過淺灘往前走,可是當他們從蕨類植物林中出來時,一串歪歪斜斜,清晰可見的腳印沿著淺灘延伸到茂密的野草叢中。
滿腹悲愁的丹一下子來了精神,帶著小心的問道:“是...是我妻子留下的腳印吧.”
從腳印的形狀來看,可以確定是人類無疑。但是泥土太過淤爛,使得形狀有些變形,看不出具體特征。
哈特倫沒有急著回答丹的問題,他們第一次經過這裡時沒有發現腳印,顯然是過去的幾個小時中留下的。他粗略的丈量了下腳印之間的距離,幾乎每個印記之間的距離都差不多,深淺也一致,這說明留下腳印的人很從容,內心並不慌亂。
他記得丹說過他妻子從沒有在荒郊野外待過,膽子也很小。那她現在就應該很慌亂,不可能在原始荒蠻之地,一個人抱著小孩的屍體還如此從容不迫。
“我們順著腳印去看看吧,說不定我妻子就在前面!”丹已經急不可耐了,臉上寫滿了期待,擔憂,害怕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哈特倫略一思忖,也覺得有必要弄清楚到底是什麽人在搗鬼,他囑咐丹跟在他身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擅自行動。
兩人循著腳印走到野草叢邊緣,哈特倫有些遲疑了,草叢太過密集,密集到讓他覺得恐懼。
丹也對草叢產生了畏懼,不過他更加擔憂的是,如果妻子進入了這裡,會不會發生什麽不測。所以他沒有猶豫,一頭扎進了草叢中。
哈特倫心中暗罵,追上掰過丹的肩膀說道:“你用腦袋想想,你妻子一個人怎麽敢進到這裡面來!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效腳印,引我們進入草叢!”
丹聞言稍微呆了下,接著語氣就更加堅決了:“如果是這樣,我更要過去看看,他們也許知道我妻子的下落!”
“丹,你先冷靜下來...”
“哈特倫先生,如果是你的妻子失蹤,剛好發現了點線索,你能冷靜嗎?你要是覺著危險,可以留在這裡,但是我一定要去查探個明白。妻子置身危險中,而我卻不顧而去,我想我一輩子都會靈魂不安!”別看丹平時有些懦弱膽小,但牽涉到家人,他就像變了個樣子。
丹不了解哈特倫的過去,口急之下說出的話讓哈特倫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陰沉了。不過他沒有發作出來,而是歎了口氣,與丹並肩向草叢深處摸去。
大約行進了幾十米的距離,一句屍體駭然出現在前方不遠之處。哈特倫和丹定睛看去,正是丹的孩子-雷吉!
盡管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但丹仍舊忍不住悲呼:“雷吉,寶貝,誰把你帶到了這裡, 是媽媽嗎?維妮,維妮你在哪裡!”
說完,他就準備撲身過去,被哈特倫一把拉住了,他劈頭喝道:“你難道還看不出來,這分明就是個陷進!”
哈特倫如此懷疑自然有他的道理,戰爭中狙擊手經常會使用一種叫做圍傷打援的戰術,就是故意射傷對方某個人,讓他的戰友過來救援,繼而從容的狙殺他們。
可丹不了解這些,他掙脫哈特倫,衝他吼道:“我不管什麽陷阱,那裡躺著的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再說無冤無仇,誰會設置陷阱害我們!”
哈特倫的脾氣暴起來可不是蓋的,他掐住丹的後脖子,把丹死死的摁在地面,橫眉怒目道:“用你的腦袋想想,你妻子會無緣無故的把孩子扔在這裡嗎?反正話我都說明白了,我數三下讓你清醒過來。三下之後,我會松手,是死是活你自己決定!”
“一...二...”
哈特倫還沒有數完,丹已臉色大變,他用手疾拍地面,舌頭打結的說道:“地...地裡面有定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