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那股奇怪的氣味在慢慢減少,有些膽大的毒蟲陸續從黑暗處摸過來,雖然數量不多,被及時的阻止了,但也讓人們意識到,氣味一旦消失,大規模進攻又會開始了。
本以為必死無疑的人們峰回路轉的獲得了生還,哪裡還願放棄生命,掙扎著商討應對辦法。其實也不需要什麽商討,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氣味再次彌漫,那意味著要抓毒蟲丟進火堆。
生存欲望歸生存欲望,要去抓毒蟲那就另當別論了。
沒人出聲,都看著別人。魯凡說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嗎?”
哈特倫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還有別的辦法?”
魯凡被哈特倫的語氣嗆得說不出話,旁邊的趙俊雲說道:“現在不是誰去的問題,而是怎麽安全的把蟲抓來。別有去無回,用咱中國話說就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屎。”
這個人問題確實難倒了眾人,被這種毒蟲叮一口一隻腳就踩到閻王殿,要是被圍住了就...只剩下骨架子上路了,估計連閻王老子都認不出到底是誰,生死簿上面總不會有x光照片吧。
趙俊雲圍著安全地帶走了一圈後,對身邊眾人身邊說道:“如果我們在東邊土質軟的地方挖個坑,放入一些枝葉,然後淋上收集來的黑油,等毒蟲進攻的時候...。”
哈特倫眼睛中暴起了精光,他還沒等趙俊雲說完,就抓著趙俊雲肩膀,對著他笑逐顏開的點了幾下頭,表示強烈的感謝。
得到哈特倫的肯定,趙俊雲越發覺得可行。時間緊急,他也就懶得再解釋下去,忙著和哈特倫挖坑帶去了。這時眾人也明白過來,紛紛參與到行動中,用廚刀,石頭,木棍很快就挖出一條長寬合適的凹坑。
眾人七手八腳的在坑裡點燃火,但經過實驗,毒蟲火會繞過火坑,如果將繞成一圈,又沒有那麽多黑樹油。看來還是得想辦法抓住它們扔進火堆。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用衣服墊在坑底,然後把衣袖露在外面,等到毒蟲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抽出衣服往火堆裡面扔。不過這可是個鬼門關裡打轉的活,誰也不願冒險,最終還是趙俊雲和哈特倫出了這個頭。
趙俊雲迅速從包裡掏出件小號衣服,墊在了坑底。能不能活著出去就在此一搏了。
彌漫在空氣中的怪味消失了,毒蟲大部隊很快圍了上來。各人按照事先安排,守衛不同的方向,由於看到了生的希望,鬥志又被點燃,奮力驅趕潮水般湧來的毒蟲。
哈特倫站在坑邊,盯著毒蟲前赴後繼的掉入坑中。他覺得差不多了,和趙俊雲對視了一眼,神情嚴峻但眼神波瀾不驚。
他從包裡抽出兩條毛巾纏住手臂,將幾隻爬到坑口的毒蟲踢了回去,小心而又快速的把裝滿毒蟲的衣服從坑中提了出來,由於太過心急,一個不穩,包住毒蟲的衣服的一角竟散開了,眼看著毒蟲就要漏網,驚得趙俊雲幾乎要喊出聲來。
說時遲那時快,哈特倫根本不及多想,條件反射般的就用手把它給兜住了。趙俊雲籲出一口氣,提著的心剛準備跌回去,赫然發現有四五隻毒蟲已爬到哈特倫的手臂上。
“哈特倫!”
不等趙俊雲提醒,哈特倫已發現危險。也虧得他心理素質超強,沒被嚇得手足無措,而是迅疾的甩下毛巾,下死力用腳狠踩了幾下,直到把毛巾上的毒蟲跺成了肉醬踩罷休。
“快,他們就要支撐不住了!”
哈特倫把裹著毒蟲的衣服平穩的轉移到火堆邊,
順勢扔了進去。 這招果然奏效,奇怪的氣味又彌漫開來,毒蟲再次退卻。哈特倫這才驚覺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
眾人終於露出死裡逃生的笑容,就這樣你來我往的連續兩,三次,終於熬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毒蟲漸次退卻,而這時,攔路垂枝也神奇般的軟化了。
眾人連半分也不願待在裡面,匆促的逃了出來,深深呼吸著森林裡黎明時分,雨後清甜的空氣,沐浴在如利劍般刺破森森林葉的程曦中,從靈魂到皮膚都有溫暖在湧動,疲累和恐懼一掃而空。感覺是從地獄裡打了個轉又回到了人間,有人放聲大笑,也有人嚶嚶啜泣。
趙俊雲協助魯凡攙扶著被毒蟲咬傷的男子走在最後,他雖然醒了過來,但仍舊渾身疲軟。撥開粗枝條的時候,借著射進來的晨曦,趙俊雲回看了一眼,地上一些受傷不能爬回樹上的蟲子,它們的身體表面開始分泌黝黑的物質並逐漸形成外殼...,趙俊雲再也不想多看,扭頭走了出去。
僅僅隻是後半夜,就死了兩人,還有一人被毒蟲咬傷後,一直沒有完全恢復。剩下的人死裡逃生的喜悅感很快就消失了,他們踉踉蹌蹌的走了半個多小時便再也走不動,找了個平坦點的地方休息。
狼狽不堪的十來人各自找舒適點的地方或坐或躺,趙俊雲又查看了下徐詩南的病情,沒有什麽好轉。他安慰了下憂心忡忡的伊雲雅,用最快的速度生火燒了點熱水,對徐詩南的背部進行刮痧,直到痧出的差不多了才停手。西方人從沒見過這種手法,好奇的圍著觀看。
“昨晚我們遇到的到底是樹還是鬼?”有人問到。
在場的人回想起九死一生的經歷,仍舊心有余悸。趙俊雲無精打采的說道:“可能是某種食人樹吧。”
“世界上真有這種東西?”有人提出疑問,“不是傳聞嗎?況且昨天吃人的主要是那些惡心的蟲子。真沒想到,世上存在這麽恐怖的生物。”
“你們聽說過日輪花沒有?”說話的是曾在溪谷分析人骨的伊比。
看到大家都注視著他,繼續說道:“你們之中可能還有人不認識我,我叫伊比,對植物有些了解。傳聞在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的深處生長著一種花,它擁有美麗的外表和誘人的香味,卻是食人惡魔。“
“但奇怪的是,它本身不食人,它靠著自己的美麗飄香引誘獵物去觀賞接觸它,然後用細長的葉子纏住獵物拖倒到地上, 緊接著,躲在花後面的大群黑寡婦就會一擁而上把獵物毒死再慢慢享用。”
聽著伊比的講述,幾乎每個人感到自己的心髒在收縮,特別是成群的黑寡婦使他們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昨晚成堆的毒蟲,全身泛起了層層雞皮疙瘩。
“那...那他們何苦為黑寡婦做嫁衣裳!”魯凡問道。
伊比眼睛盯著食人樹的方向,雖然架著厚厚的眼鏡片,但是絲毫不能遮掩他眼睛某種說不明白的欲望。在當下其他人都還沒有擺脫驚恐的陰影時,他卻平靜如常,甚至還帶有驚奇和期待。
“據推測,日輪花可能是以黑寡婦的排泄物為養料,所以願意幫它們引誘獵物,黑寡婦也就樂得與它合作。大自然促使生物進化出了這種邪惡殘忍的合作能力。“
“我們看到的食人樹和毒蟲之間的關系應該也八九不離十。隻是樹的枝條為什麽可以纏人?白天是軟的,到了夜晚,用於與外界隔離的枝條為什麽又會變硬?它又是如何向毒蟲傳遞信息?太多疑問了。回去後,我還會帶人回來,這裡到處都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動植物,簡直就是我們這些研究者的天堂。在熱帶叢林裡進出了幾年,終於讓我發現了可以轟動世界的新物種,絕對的新物種!”
說到最後,他音調都有些扭曲了,那種名利垂手可得的興奮溢於言表。
趙俊雲哂道:“留著條命再談下次組團參觀吧。”
哈特倫不願再耽誤時間,起身繼續趕路。其余人經歷了昨晚的生死一線後,也不再廢話,強撐著疲累的身體陸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