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10日,星期六。紐約,海洋天堂號失蹤後一月。
出海歸來已有七天,郭惠婷的生活已變得一團糟,她無心上學,無心娛樂,更加無心睡眠。海面上親眼所見,令人難以置信的海天異象,以及戴恩斯教授所描述的,海洋天堂號失蹤當夜的詭異白光,無時無刻不在侵擾著她的精神。
這天,她從超市購物回家,將所買的物品一件件清理出來,當清到袋底時,赫然發現裡面躺著部手機。
她愣了一下,首先反應是不是有人把手機放錯了地方,旋即又否定了這種想法。因為即使放錯了地方,也絕不可能是壓在購物袋底部。
最近不可思議的事情接踵而至,讓她都快要模糊現實與虛幻的邊界了。她把手機拿在手裡,摁下了開關鍵,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
竟然沒有鎖屏密碼!
郭惠婷進到電話簿,想要看看是否有手機主人信息。可是裡面一片空白!她又翻看了短信,SIM卡,手機設置等地方,最後得出結論,這是個從沒使用過的手機。
這絕不是有人無意中放入自己購物袋中的,到底是誰,出於什麽目的這麽做?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屏幕突然亮了起來,顯示收到了一條短信,而發送者的號碼是一行亂碼。她立即點擊按鈕打開查看。
“你的生活已被監視!”
短短的一句話,讓郭惠婷心頓了一下。她起初認為是惡作劇,但轉念一想,誰會為了個無聊的惡作劇,專門去買個手機?
她反覆回想這幾天的情形,並沒覺得有什麽異常之處。她自嘲的笑了笑,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已變得有些神經質了。
她放下手機,進到廚房做晚餐,可腦海卻對手機的信息揮之不去,她乾脆放下手中的廚具回到客廳,又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機查看,最後小心翼翼的移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一條縫隙,偷偷往外窺視。
窗外細雨靡靡,行人步履匆匆,平時經常停在樓下的幾輛小車此刻落在她眼裡卻讓她疑神疑鬼了,禁不住腦海裡發生各種聯想。
當夜,她輾轉難眠,一宿沒睡。
接下來的幾天中,郭惠婷會不時的關注手機,但自從那晚莫名其妙的信息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就在她幾乎認定是一次惡作劇後,卻突然收到了一個大包裹,上面沒有郵寄方地址。她納悶不已的拆開包裝,裡面竟是台筆記本電腦。
真是咄咄怪事,郭惠婷滿腦子問號的將電腦通電開機,裡面只有一款即時通訊軟件。她將網絡連上,打開了軟件,立即有視頻連接跳出。
她猶豫了好大會兒,最後還是好奇的接收了對方的邀請。
屏幕裡沒看到人,顯示的是一件比較凌亂的房間,放滿了各種電子儀器,光電腦主機就有七八台,各種顏色的電線交雜錯亂的在儀器間左纏右繞,令人眼花繚亂。電腦桌上堆著各式快餐盒,方便麵,幾乎佔據了大半個桌面。
“郭惠婷,我在相片上見過你,趙俊雲還真沒吹牛。當時我還以為相片做過處理,今天在屏幕上看到你,真的很漂亮。哦,對了,我叫孔宇,趙俊雲的朋友,他應該向你提起過我吧。”
一把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大大咧咧的聲音從電腦音箱中傳出來,嚇了郭惠婷一跳,心裡閃過點點不快,什麽叫做相片做過處理?這人怎麽這麽不會說話?不過聽對方提到趙俊雲,她的心思也就沒在對方說話的用詞上糾纏了。
孔宇...郭惠婷在腦海裡咀嚼這個名字,趙俊雲曾經確實向她提過不少次,說他是自己讀大學時非常要好的同學,名副其實的電腦怪才,就是性格有點歪。由於不在同一個城市,畢業後就很少見面了。
“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有事,有事!”屏幕那邊的孔宇聞言語氣急切而神秘,“不然我也不會特地寄台經過我特殊編程處理的電腦給你,作為我們秘密聯絡的工具。我......”
“等等,這麽說來,手機也是你放在我購物袋裡的?”
“是的,你的生活已經受到監視,包括電話,網絡等全部遭到了竊聽。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手機給你,可費了我一翻功夫,比搗鼓隻認識0和1的可愛家夥難多了,那天......”
盡管郭惠婷在幾天前的手機短信中已得知被監視這件事情,此刻聽孔宇親口說出來,她還是覺得難以置信,甚至仍舊在懷疑是孔宇搞的惡作劇。因為不管從哪方面來看,自己就是個普通人,監視自己的意義何在?
“等等!“她打斷孔宇,謹慎的問道:“你連相貌都不讓我看見,叫我如何相信你?”
孔宇保持著沉默,過了好大會,郭惠婷只看到屏幕晃動了幾下,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格子T恤,大喇喇的踞在電腦椅裡,贅腰肥臀幾乎把椅子的空間給填滿了,郭惠婷懷疑就算他豎著站立,估計也比她橫著躺臥還要寬。而令她噴飯的是,自己明明是要看到他的相貌,沒想到他竟然帶著個孫悟空的京劇臉譜。
“為了謹慎起見,還是戴個面具,你不會介意吧。”孔宇撓著後腦杓,嘿嘿笑了幾聲。
郭惠婷也懶得跟他計較了,她心中有太多的疑問需要解答。
“你說有人在監視我,有證據嗎?”
“當然有!”孔宇說的斬釘截鐵,隨即從櫃子裡拿出一台厚實的如同軍用的筆記本電腦。他拂開桌面雜亂的物品,把電腦放置在上面,打開翻蓋,極為嫻熟的敲擊了幾下,然後把電腦轉向屏幕。
“你看看這是什麽。”
透過屏幕,郭惠婷看到的是自己這幾天上網的所有痕跡,數據。
她目瞪口呆,雖然她知道有技術可以做到,但是沒想到有天竟會落到自己頭上。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帶著質疑的語氣問道:“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騙我?我想,以你的技術,要劫取我的數據也不難吧。”
“那當然難不到我,甚至能比別人做得更好。”孔宇昂首挺胸,說的輕描淡寫,接著話鋒一轉,鼓著他那肉顫顫的腮幫子,帶著不平的說道:
“不過,你不要把我與那些卑劣的hacker相比!我是有情懷的,那些傲慢自大的企業財團,不可見人的政府黑幕才是我的目標。想想美國人民,每年繳納大量賦稅,竟生活在無數巨大的謊言中,難道就沒人去揭露嗎?雖然我是中國人,但從小老師就教導世界人民是一家,既然我現在有能力幫助被蒙蔽的人們,所以......”
郭惠婷哪會理會他的長篇大論,冷冷的問道:“那我的上網數據你是哪來的?”
“哼,某些機構的服務器早就被我攻破了,他們還懵然不覺,哈,真是可笑。這叫什麽來著,叫什麽來著......對,黃雀捕蟬,螳螂在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真不知道你除了電腦,還會些什麽。”郭惠婷忍俊不已,無形中她感到與孔宇的距離近了些,心中的疑慮也減少了,但隨即她的語氣就嚴肅起來,“你剛才說某些機構,難道就是他們在監視我?”
“是的!”說道正題,孔宇立馬從尷尬中恢復過來,正襟危坐的答道。
“他們......”郭惠婷準備說光恐怖分子,罪犯就夠他們手忙腳亂了,花時間去監視一介平民幹嘛。話剛出口就突然記起個多星期前,戴恩斯教授在她臨走前,千叮萬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