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雲雅的經歷讓趙俊雲憤怒異常,他勃然作色:“這麽說他也在船上,告訴我!他是誰?是不是徐詩南說的叫什麽亞歷克斯的人?”
伊雲雅聽到亞歷克斯幾個字,大驚失色,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急切的說道:“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不,不要!說不定他已經在這次事故中死了。再說你鬥不過他們,他身邊光保鏢就有七八人。我弟弟已經生死不明,我不想你也...”
見伊雲雅並沒有否認,只是一個勁的勸說他不要介入到事件當中,心裡已經肯定了八九分。
“我當然不會蠢得去正面衝突。像這種人你跟他講道理談法律是沒用的。他死了便罷,只要他還活著,被我們在荒島上遇到了,保鏢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保護他吧。找個機會抓住他,逼他承認綁了你弟弟。手上握有證據,還怕他不還你弟弟?”趙俊雲氣極而笑,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伊雲雅像受到驚嚇的兔子,縮著身體說道:“不!我不要你這樣!就算成功了,事後我和你,還有我弟弟,甚至我叔叔都會遭到成倍的報復!我不要你這樣!”
看著伊雲雅臉上的斑斑淚痕,他心裡隱隱作痛,不自覺的又想起了惠婷。首航前夜,即將分別,惠婷在他懷裡輕輕的哭了。滴滴淚水從她白嫩如玉的臉頰滑落,那種我見猶憐的神態仿佛和眼前伊雲雅的臉部重疊了。
他記得當時向惠婷許下了這輩子最鄭重的諾言:總有一天,我會在海洋天堂號上迎娶你!
趙俊雲激動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想到如果自己那樣做了,伊雲雅的擔心很可能會成為現實,給她和她的家人帶來更大的傷害。
現在當務之急是讓伊雲雅打起精神,不要發生什麽意外才好。至於那個男人,他相信正義終究會戰勝邪惡,一定會有辦法讓他受到懲罰!
“先別想那麽多,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目前的情況。只有你活著,你弟弟才有希望!還記得獠牙惡“狼”的那天晚上嗎,你那手含沙射影的石塊暗器讓我免於六道輪回啊。”
苦著臉的伊雲雅被他逗得舒展開一絲笑意。
“我又不是鹿鼎記裡面的韋小寶,哪會什麽含沙射影。還什麽免於六道輪回,什麽意思啊。”
趙俊雲扯著鬢角處的頭髮說道:“我被獠牙惡”狼”吃肚子裡,不知道要經過多少曲曲折折的腸道才能被消化,不就是六道輪回啊。”
伊雲雅微嗔的瞥了他一眼,盡管臉上仍有憂色,但不似先前那麽濃鬱了,她故意帶著生氣的語氣說:“真是胡說八道!不跟你說了,前面好像有流水的聲音。”
趙俊雲幾乎也同時聽到,另外,他還注意到前面林木漸稀,露出由很多岩石組成的緩坡。其他人在哈特倫的帶領下,快速爬過緩坡。
趙俊雲也示意伊雲雅趕緊跟上。兩人爬上緩坡後,發現前方已經沒路了,所有人正處在一處六七米高的斷崖,崖底是十多米寬的湍急河水。
河水大概呈由南向北之勢,拐入前方不遠的密林中就看不見了。河水裡大小不一的石頭突出水面,激流遇到它們便發出巨大的聲響,泛著白沫打轉繞過,然後又繼續奔向下遊。
“這條路不通,我們換個方向吧。”魯凡的提議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同,準備轉身離開。哈特倫卻站在崖邊紋絲不動,眺望河水奔湧的方向凝神思考。趙俊雲見哈特倫沒有走的意思便問道:“哈特倫,你在想什麽?有什麽不對勁嗎?”
哈特倫指著崖下的河水說道:“我們可以利用河水。
” “利用河水?怎麽利用?”伊比好奇的問道。
趙俊雲心思一動,捕捉到了哈特倫的想到表達的意思,不過心裡卻有些疑慮,他說道:“能保證人身安全嗎?斷崖峻險,河水湍急,一個不好撞在那些突兀的石頭上,輕則頭暈目眩,重則骨斷筋離都有可能。另外,包裡的無線電台怎麽防水?”
聽趙俊雲一說,眾人領悟到哈特倫想要幹什麽了,不過對於他們來說,這麽做太過瘋狂。桑托斯可不願用自認為金貴的命去冒險,他伸著脖子試探問道:“哈特倫,我們可沒你身強力壯,你看這斷崖也有些高度,能不能經住著一摔啊?”
魯凡也表示出了自己的擔憂:“哈特倫先生,雖然利用河水趕路能節省不少的時間,減少體力消耗,避開森林中的危險,可是也難保大家不出意外啊。至少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去...”
哈特倫沒等魯凡說完就不耐煩的打斷道:“想跟的跟著,不想跟的自己找路!”
趙俊雲清楚哈特倫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說行得通就肯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於是揮手示意大家別做無謂的爭論,然後親自走到崖邊,觀察河水情況。
他從崖上扔了顆石頭下去,全神貫注的看著它入水。從水深來看,平均不到一米半,最深處不會超過兩米,應該能夠減緩絕大部分衝力,不至於讓人摔傷。
接著他又觀察了整條水流的情況,其奔勢雖急,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圍內。但對於不熟水性的人來說,有可能在浮浮沉沉的過程中被嗆暈過去,那就比較危險了。
他把自己的擔憂跟哈特倫說了,兩人討論了幾句,都想不出什麽好法子,哈特倫不願再耽誤時間,準備找些大樹葉包扎無線電台用於防水。索性閉口不言,站在崖邊思考對策。
沉吟間,他發現河對面的樹林間有幾隻類似松鼠的小動物在活動。開始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但是漸漸發現它們的行為有些古怪。
小動物們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把有兩個籃球大小,應該是某種植物果實的物體推到河邊。趙俊雲似乎猜到了一些端倪,他招呼哈特倫,魯凡過來觀看,只見小動物們把果實陸續推到河水裡,然後一個個跳到上面。果實的浮力不小,穩穩當當的載著它們順流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間。
三人眼前一亮,抑製不住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哈特倫率先開始在附近尋找果實,趙俊雲和魯凡也吆喝著向眾人描述他們的發現,動員他們也趕緊四處搜尋。
這些果實是結在一種高大的樹上,等到成熟後會掉落地上。而這些樹大多沿河生長,所以沒有多久,每個人都找了一兩個回來。哈特倫用刀剖開了一個,除了幾厘米厚的皮外,裡面幾乎是空的,只有少數果肉互相連接成網狀,上面附著感冒膠囊般大小的種籽。
伊比對剖開的果實非常感興趣,反覆端詳研究,自言自語道:“大自然真是奇妙!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樹沿河生長的目的就是為了利用河水或者是動物傳播自己的種子。”
桑托斯在一旁哂道:“我說伊比,發現那麽多未知物種還不夠你功成名就啊。現在最要緊的是回去,回不去一切都白搭。”
為了能在在湍急的河水中把果實牢牢系在人身上,哈特倫用刀子在果實的首尾蒂子處開了兩個小洞,用藤條穿起掛在脖子上。他走到斷崖邊,看了眼趙俊雲,他知道其他人都在等他以身試險。他也不計較,轉身毫不遲疑的跳下了斷崖。
眾人不約而同的圍到斷崖邊,只見哈特倫急墜往河中,“嘩”的一聲,濺起幾米高的水花,然後立即浮出水面,迅速的被水推著向下遊漂去。他為了避免身子撞到突出的石頭上,利用浮力把兩條腿伸在前方,這樣即便撞上石頭也是腳掌接觸,隨即可以用力蹬開。
趙俊雲和魯凡緊張的看著哈特倫一系列動作,直到他毫發無損的順遊而下才籲了一口氣,趕緊組織眾人跟進。本來還有人畏畏縮縮的,在趙俊雲的堅持和催促下,隻得硬著頭皮跳了下去。
輪到桑托斯時,探出小半截身子看了下崖底的水流,大呼小叫的告訴魯凡自己恐高,無論如何也不敢往下跳,魯凡為了不耽誤時間,隻得暫時把他往後排。
到伊雲雅和徐詩南時,趙俊雲留下了徐詩南,由他帶著最後行動。看到伊雲雅有些害怕,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並檢查了她脖子上的藤條是否結實。
“我就在你後面!”
這句溫暖而有力量的話掃去了伊雲雅心頭的恐懼,她在趙俊雲的注視下,閉著眼睛安全跳下斷崖。
奇恩則仍舊和昨晚進入洞穴時一樣,攙著妻子來到崖邊。他摟住妻子的腰部,幾乎把她整個貼在了自己的懷裡,給與全方位的保護。他妻子卻始終不冷不熱,雙手只是輕輕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奇恩騰出左手捂住妻子的眼睛,在妻子的驚叫聲音中,兩人共同跳入了水中。
其余人陸續跟進,崖上就剩下了趙俊雲,徐詩南,魯凡和桑托斯了。魯凡催促桑托斯趕快行動,他卻扭扭捏捏的遲遲不動。趙俊雲也懶得跟他廢話,不耐煩的說道:“你不跳也行,自己找路回去吧。”
說著,拉住魯凡和徐詩南,作勢要跳。桑托斯急了,攔住他們道:“魯大副,你能保證不會有事嗎?”
“你看大家不是都沒出事嘛。別耽擱時間了,趕緊吧。”
桑托斯這才亦步亦趨的走到崖邊,望著下面湍急的河流,扭頭問魯凡:“我說魯大副,除了包含在船票中的保險費,我還花了不少錢買了其他的保險, 我可事先說好了,要真出了意外,全部都得賠給我!”
“行了,行了,桑托斯先生,抓緊時間吧!”
在魯凡的一再催促下,桑托斯終於磨磨蹭蹭的跳了下去,魯凡緊跟其後。這時,崖上就只剩下了趙俊雲和徐詩南。趙俊雲緊緊握著他的手,溫和的說道:“不要怕,你只要閉上眼睛,一切就交給我吧!”
利用河流的衝力,眾人確實省去了不少體力,轉眼間就越過了上百米的距離。由於有哈特倫示范在先,他們有樣學樣,沒有一個受傷,只是剛落入水中時因為慌亂,有幾人嗆了幾口水。
兩岸的景色如同放映機般快速向他們的身後退去,先是濃翠蔽日的原始茂林,接著是怪石嶙峋的淺灘。進入河谷後速度突然加快,哈特倫覺著有些不同尋常,尋思著前面怕是有較大的落差,說不定還是個大型瀑布。
他開始觀察適合上岸的地形,發現前方幾十米處有幾顆較大的石頭,橫向排列著從河中心延伸到岸邊。
他趕緊用手勢告訴後面的人準備靠岸。他控制住身體方向,讓流水帶往石頭處,用腳掌抵消了衝擊力後,靠住石頭在水裡穩住了身子。後面的人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不過也都跟著小心翼翼停靠了下來。
這廂邊眾人都安全靠石,只有伊雲雅遇到了些麻煩。在接近石頭的過程中,有個小落差,她通過時控制不住身體,被水流帶得偏離了方向,心裡慌張之下,更加無法把控,眼看著就要與眾人擦肩而過。
“不要慌張!用手控制方向!魯凡,快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