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淵裡升上來的黑影在快速的接近趙俊雲。沒想到臨死之前還會引來個龐然大物,看那體積,一口就能把自己囫圇吞下。
也好,也許相比活活憋死或者嗆死,痛苦不會那麽強烈吧。
趙俊雲閉上了眼睛,肺部因為缺氧似乎要爆炸了般,他恨不得那黑影速度再快點,好讓自己早點解脫。
從周身海水的流動速率,他知道到黑影已近在咫尺了,想象中被一口吞下的情景沒有發生,反而感覺自己被穩穩的托在在了某種硬邦邦的物體上。
他疑惑的睜開眼睛,見自己躺在塊巨大的龜殼上,旁邊是他搭救的溺水者。龜殼載著兩人快速往上升,已經快要接近海面,透過波光粼粼水波,可以看到晃漾的陽光。
隨著“嘩”的一聲,他們終於衝破深淵的重重阻撓,重見光明,那種死裡逃生的余悸,讓趙俊雲大口喘著粗氣。
趙俊雲坐起身子打量載著兩人的物體,心裡著實吃驚不小。那是一條差不多有艘小型遊艇大小的巨龜。
說它是龜吧,卻有條三四米長的扁平尾巴,在身後撫動著海水,同時用有腳蹼的後肢蹬水,前肢也有節奏的把海水向兩邊分開,速度雖然不快,卻平穩有力,絲毫不會讓人感到海上的顛簸。
正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一只看上去笨拙愚鈍的類似海龜的動物,竟也懂得救人!?這恐怕比中彩票的幾率還要低吧,老天爺總算是開了回眼。
沒有多久,海龜就把兩人送到了岸邊,趙俊雲走下龜殼,把還處在昏迷狀態的溺水者抱到了沙灘上。
海龜返身入海,陸陸續續有幾隻小海龜爬上了它的龜殼。趙俊雲這時才恍然大悟,這不正是前兩被困在沙洞裡小家夥們嗎?原來並沒有什麽老天爺的偏愛,一切都是自己種下的前因。
海龜在淺海區來來回回遊了好幾圈,最後還是在趙俊雲的揮手致意下,才依依不舍的沉入海底。
躺在沙地上的溺水者已經昏迷一段時間了,趙俊雲沒有時間感慨,他必須趕緊把她救醒。對方雖然是女性,也避諱不了那麽多了
他扭開對方領口扣子,不斷的進行人工呼吸和心髒按摩,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又把她翻過身子放在大腿上,試圖壓出積在對方肺部的水。
折騰了老半天,就在自己快要放棄時,對方終於發出劇烈的咳嗽,將肺部的海水吐了出來,心髒開始跳動,臉上也逐漸回復血色。
隻是當她看到一個男人近在咫尺,衣領又被揭開時,騰的坐了起來。本想伸出右手扇對方一個耳光,卻又想起了什麽,立即收了回來,趕緊後退幾米,扣緊衣領,雙手環保膝蓋縮成一團。
她蒼白的臉爬上一抹紅雲,如珍珠的眼中光芒躲閃,雙手食指纏在一起,相互不停的繞著圈。
看到自己差點賠上性命的拯救終究沒有白費,趙俊雲的心裡還是挺高興。他親熱的俯過身子,準備做個自我介紹。誰知對方嚇得花容失色,伸出雙臂做出抗拒的姿勢,嘴裡失聲叫道:“別過來!你...別過來!”
趙俊雲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勢確實有些不妥,趕緊擺正身子,撓著鬢角處的頭髮道:“對...對不起,我叫趙俊雲。”
男子的聲音清脆坦蕩,聽著讓人心裡非常舒服。她這才鼓起勇氣偷偷打量起來。
對方並不高大,但浸濕的衣服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矯健靈活的體型,健康的膚色微微發亮,顯得充滿力量和活力。
五官雖然談不上多麽帥氣,卻有著讓人感到溫暖舒心的獨特味道,也許是那雙黑色純亮的眼睛散發出了這種讓人願意親近的氣質吧。 說來也奇怪,在打量過趙俊玉的音容相貌後,女孩子剛才的急怕的心理竟然消失了。
“伊...伊雲雅,謝..謝謝你!“
伊雲雅現在的心“噗噗”直跳,倒不是說她對趙俊雲一見鍾情了,而是女人在看著順眼的男子注視下,一種本能的反應。
“你也是海洋天堂號上的乘客嗎?”
伊雲雅先是點頭緊接著又搖頭。
趙俊雲笑了笑,指著遠處他下水的地方說道:“你有口福了,救你之前,我們剛好捉了幾條魚。走,先祭了五髒廟再說。”
在拯救伊雲雅的過程中,由於海水的推力,兩人已經離趙俊雲下水之處有差不多半公裡的距離了。
“我們?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
趙俊雲簡單的介紹了這幾天的情況,當然省去了怪獸那段,擔心會嚇著對方。
兩人邊走邊攀談,原來伊雲雅是海洋天堂號上的舞蹈演員,也同趙俊雲一樣,隻記得海洋天堂號離港時的情景,之後就一片空白了。就像影片斷檔一般,等到續檔時,已發現自己漂浮在海面。由於不會游泳,差點嗆暈過去,要不是趙俊雲救了她,恐怕現在已屍沉海底。
趙俊雲當然不會把伊雲雅的感謝放在心上,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哈特倫是七天前,自己是二天前,而身邊的女子卻是剛剛到達荒島。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了如此大的時間差別?
“你怎麽了?”
“哦,沒什麽。說起來,我們還是同事。”
趙俊雲告訴她,自己是海洋天堂號上藝術品藏館的工作人員,比她早二天來到荒島上,至於海洋天堂號到底發生了什麽,荒島又處於什麽方位,目前他也是兩眼一抹黑-不得而知。
面對原始荒涼的巨島,初來乍到的伊雲雅也和二天前趙俊雲差不多,滿臉的驚慌迷茫。
“沒什麽好害怕的,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了。要是死了的話,說不定咱們兩個正被牛頭馬面架住,逼著喝孟婆熬得湯,那才叫可怕啊。不過話說回來,孟婆生前肯定是個廣東人。“
“為什麽這麽說?”
“喜歡熬湯嘛。”
伊雲雅差點撲哧笑出聲來,趕緊用手掌捂住了,心裡暗忖眼前的男子倒是個樂觀豁達的人。
“趙俊雲,那邊的岩石上好像有個人。”
交談中,伊雲雅指著靠近森林的幾塊連著大岩石說道。趙俊雲順著她指的方向,確實看到一個人坐在了岩石上。
他和伊雲雅小跑過去,發現對方是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人到來,愣愣的眺望著遠處的海天,眼神迷惘。
趙俊雲招呼了幾聲,見對方沒有反應,示意伊雲雅等著,自己則矯健靈活的攀上了足有兩人來高的岩石。
“小朋友,隻有你一個人嗎,你的父母呢?”
男孩子仍舊沒有說話,趙俊雲也學他般在岩石上坐了下來。男孩子穿戴整潔,圓頭大臉,紅撲撲的臉蛋上有著一對水靈靈,滴溜溜的眼睛,可是眼裡的神色卻沒有孩子應有的天真,倒填滿了隻應成年人才有的深邃老成。
他應該也是海洋天堂號上的乘客,可能是與父母失散了。趙俊雲為拉近與他的距離,也學著眺望遠方,輕柔的說道“小朋友,告訴哥哥,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小男孩似乎沒有聽到趙俊雲的問話,而是自言自語道:“如果在登船前他們相信我的話,就不會發生這一切了。”
趙俊雲聞言一怔,莫非他知道海洋天堂號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看著小男孩說話的神氣,哪有半點七八歲孩子的模樣,臉上籠著隻有成年才有的,帶著克制的悲傷。趙俊雲心裡滿是同情,失去父母的打擊完全奪去了一個小孩子的天真浪漫。他伸出右手,憐愛的摩挲小孩的頭部,用帶著溫暖的聲音問道:“告訴哥哥,你跟父母說了什麽?”
誰知小男孩非常反感趙俊雲的行為,一把將他的手推開,站起身厲聲說道:“我說我們都會被蒸發!”
說完,男孩幾個蹦跳就下了岩石,向著森林的方向跑去。
“不要去那裡!”
趙俊雲也趕緊蹦下岩石,伊雲雅迎上來問他怎麽回事。趙俊雲攤著雙手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小孩子脾氣很古怪,說的話也令人摸不著頭腦,估計是被父母寵壞了!”
“我們還是先把他追回來再說吧,要是在森林裡迷路就危險了。”
趙俊雲點頭表示同意,一前一後的向著小男孩消失的方向進入森林,卻不見了對方的身影。他帶著伊雲雅左右尋找都沒有發現,心裡不免有些擔心了,如果小男孩進入了森林深處, 一旦遇到什麽凶猛的野獸,後果不堪設想。
“啊....!”
是小男孩的哭叫聲,大概在東南幾十米。聽其音調,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危急的事情。為防止在茂密的樹木間走散,趙俊雲伸手拉住伊雲雅尋聲而去。伊雲雅感到臉部有些發燙,她本想掙開,但最終還是順服的由著趙俊雲,任其牽著在樹影間穿梭。
在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下,下男孩屁股坐在地上,雙手蒙著眼睛哭叫。十幾米遠處,一隻身長接近二米,手臂來粗,渾身紅如火焰的蛇,正從樹枝上滑下,緩緩接近小男孩。最為駭人的是,蛇的頭部特別大,既不是橢圓,更不是三角,而是一個菱形,四隻眼睛分別位於四角。
趙俊雲示意伊雲雅待在原地,他則悄悄的摸到小男孩身邊,將之從地上拉了起來。怪蛇看到又多了個人,便停止了行動,昂著頭盯著趙俊雲,發出“嘶嘶”的聲音。
趙俊雲把小男孩護到了身後,輕手輕腳的一步一步往後退,深怕動作過大引起怪蛇的誤會,從而發起瘋狂進攻。
光看怪蛇的外形,就幾乎可以肯定是劇毒之物。這荒島上也不知怎麽回事,所有的動植物都是怪模怪樣,沒有一件東西是在常識范圍之內。
由於怪蛇眼睛部位奇特,趙俊雲無法從外觀上判斷它是否還在緊盯自己,隻能從動作氣勢上感受到,對方一刻也沒有放松,而且喉嚨在慢慢脹大,似乎要吐出什麽東西。
“快跑!”
哈特倫突然從斜刺裡鑽了出來,火急火燎的衝趙俊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