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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域求生》10.月魔現身
  隻要陽光呈現頹勢,荒島上的黑夜就迫不及待的降臨了。

  趙俊雲和哈特倫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天,隨著天色如潑墨般的,逐漸被昏黑浸透,巨大的月亮赤裸裸的闖入了眾人的眼中,緊接著,它又肅默的為自己龐大的身軀披上了一件染血的衣衫。

  眾人經過短暫的驚愕後,竟頗有興致的品評起這難得一見的天文奇觀,絲毫不知血月將帶來怎樣的恐怖,隻有魯凡緊張兮兮的參與到哈特倫和趙俊雲匆遽的行動中。

  他們仍舊沿用老辦法,在營地六個方向的樹乾上插入火把,又在營地裡多升了兩堆火。很快,整個營地就沐浴在了火光之中。

  “大副,你去告訴那些幸存者,晚上不管聽到或見到什麽東西,千萬要沉住氣,不要亂了陣腳。”趙俊雲壓低聲音叮囑道。

  魯凡不敢怠慢,趕緊把眾人聚到了營地中央。趙俊雲見眾人聽完魯凡的囑咐,紛紛詰問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他胡亂用野獸之類的借口搪塞了過去。

  他見伊雲雅攬著徐詩南兀自坐在火堆邊,惶然無措的看著他,便走過去挨著坐下。盡管自己心裡也打鼓似的咕咚個不停,但也必須裝得個鎮定自若,和伊雲雅有一茬沒一茬的聊天。

  營地四周靜如鬼蜮,七扭八拐的樹木群魔亂舞般隱在黑暗裡,偶爾有幾聲怪叫從老林深處傳來,驚得幾片枯葉簌簌而下。

  平地裡突的刮起陣陣冷風,吹得在營地邊緣巡視的哈特倫打了幾個寒噤,緊接著幾聲滾雷霹靂而至,一團巨大的烏雲幽靈似的掩住了整個天空。

  哈特倫的心裡剛叫了聲糟糕,瓢潑大雨便緊鑼密鼓的砸了下來,火把瞬間就熄滅了,營地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中。

  沒頭沒腦的雨點砸的眾人有點暈頭轉向,還沒來得及找點東西遮擋,就都被淋成了落湯雞。

  暴雨幾乎把人的視覺和聽覺都封住了,徹底失去了對周圍情況的判斷。哈特倫臨危不亂,遞給趙俊雲竹槍,自己揣著昨夜在森林裡發現的鋒利廚刀,摸到營地邊緣查看動靜。

  兩人並沒有發現怪獸的蹤跡,有可能就是烏雲遮住了血月,致使它暫時躲藏在了某處。隻是暴雨停後該怎麽辦?現在營地裡所有可燃的東西已經全部被打濕了。

  趙俊雲默禱著暴雨能夠一直下到大天亮,別說濕身,就是把骨頭給濕了也比成為夜宵強。但正所謂怕什麽,來什麽,勢頭猛的往往不持久,剛還洶洶然的暴雨眼看著氣焰越來越小了,最後剩下斜風細雨灑了陣後便不知所蹤,烏雲也如過客般,招呼都不打的飄走了。

  血月重新露出了它那猙獰的面孔!

  “快,不管是能砍,能刺,還是能捅的,就是根樹枝也行,總之手上必須有樣武器!”

  哈特倫不由分說的塞給了魯凡一把廚刀,並指著他的臨時庇護所旁的一堆工具,武器說道。

  眾人如墮五裡霧中,懵怔的接過魯凡塞給他們的武器,直到在哈特倫和趙俊雲的指揮下圍成一圈,才開始慌亂起來,不過哈特倫如金剛般的氣場和魯凡的安撫,情緒暫時被控制住了。

  “你...你要我們拿著武器幹嘛?是不是有老虎,獅子之類的動物來了?”

  一個男人戰戰兢兢的問道。

  其實趙俊雲現在倒是很想告訴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麽,這樣也許在危機降臨到頭上時,也好有個心理準備。可問題在於,不管是他還是哈特倫,也弄不清楚對方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武器隻是讓你們多點安全感而已,對最後的結局可能幫助並不大。”

  這番話從聲音低沉的哈特倫口中說出來,不管是語調本身,還是內容,都沉得讓人心裡發毛。

  “別說話,好像有些不對勁!”

  趙俊雲轉腦袋看向西北角一棵十多米高的大樹,只見上面有個模糊的黑影。他正想提醒大家注意,黑影就展開八隻前肢,如同一隻巨型蜘蛛,從上面向人群罩了下來。

  眾人哪來得及反應,還沒回過神來,其中一個男人就已被怪物撲倒在地,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喉嚨就被閃著寒光的利齒活生生的撕開,血液足足噴出半尺來高。

  也不知誰發了聲喊,人們驚做鳥獸散,全部湧向沒有陷阱的方向,任憑魯凡喊破喉嚨,也無人回首一顧。最後只剩下趙俊雲,哈特倫,魯凡三個男人,以及被護在三人身後,瑟瑟發抖的伊雲雅和徐詩南。

  借著隱澀的月光,幾人終於看清怪獸的模樣。

  怪獸的個頭接近三米,渾身青黑,有八隻手臂,類似昆蟲的足,被分成幾節。其中有六隻長在背部,臂根與背上如駱駝般的突出部相接,剩下的兩隻則與人類一樣,生長在肩膀上。

  怪物擁有長月形的頭部,頭頂有層硬殼,泛著黑亮的光,兩側有一排皺褶;眼睛巨大並深深的凹進腦袋裡,長著類似山魈的鼻子。

  最恐怖的是它的嘴巴,就像是在長月形的腦袋上裂開了一條口子,直繞到後腦杓。裡面布滿冷氣森森,帶著勾刺的牙齒,幾顆用於破喉的獠牙咧在嘴外,如同死神的鐮刀,鮮紅的血液順著牙齒的表面匯集到牙根,滴落地面。

  造物主八成是個脾氣古怪的獨居老人,不然怎會造出如此醜陋不堪的東西?

  三個大男人隻感到後脊背發涼,要不是需攙著已經半癱的伊雲雅,強撐著一口氣不讓雙腿發軟,不然趙俊雲早已經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別露怯!”

  哈特倫的一聲吼,往趙俊雲的心裡又注進了些勇氣。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害怕,害怕只會極引起對方的瘋狂進攻。三個大男人挺了挺自己的脊背,齊齊將手中的武器對準了怪獸。

  人怪之間對峙著,連空氣仿佛都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像膠水一樣的在他們周圍凝固,聲音也被黏住,只剩下幾人胸腔中的心跳聲和怪獸巨大的呼吸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怪獸突然長嘯了幾聲,三人以為對方馬上要發動攻擊了,都豁出去的鼓著勁嚴陣以待,誰知那畜生嘩的一竄,竟向西北方向而去。

  “不好!”

  趙俊雲臉色一變,魯凡也心知不妙,怪獸肯定是看三人無懈可擊,轉而去襲擊那些跑散了的人。

  惶急之下,趙俊雲驟然想到在森林發現的那些紫外燈。怪獸既然忌憚火焰,那紫外燈是否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哈特倫,魯凡一說,遭到了哈特倫的斷然否決。在哈特倫看來,這個辦法太不妥當,誰都無法保證紫外燈能起作用。

  趙俊雲用眼光征詢魯凡的意見,魯凡沉吟不語,他還沒從怪獸帶給他的震撼中恢復過來。

  就在三個男人躊躇的當口,西北方向傳來了慘叫。趙俊雲猛的一跺腳,咬著腮幫子道:“難道要等到怪獸吃飽喝足了,再從從容容的來對付我們嗎?不去試一試又怎麽知道結果!?”

  哈特倫冷眼看著他,“試一試?想過後果嗎?你隻有一次機會!”

  “難道坐以待斃!?”

  魯凡似乎下了決定,向前踏出一步道:“不能再耽擱了,我願意冒險一試!”

  哈特倫見兩人決心已定,便沒再提出異議,而是從包裡掏出幾盞紫外燈分給兩人,並用嚴峻的口吻說道:“冒失之下必死無疑,考慮周全才能救人救己。”

  離著營地大概百來米的距離,桑托斯匍匐在一塊很大的岩石平台上,距地面有三米多高。他正瞪著驚恐的三白眼,盯著幾十米開外,東張西望,到處嗅探的怪獸。

  在他身旁趴著個名叫勞裡的男人,他害怕到了極點,情緒幾乎已經崩潰。

  勞裡將整個臉埋在了自己的手掌中,口裡斷斷續續的不停念叨著“上帝”,“保佑”,“贖罪”之類的話。不管桑托斯說什麽,祈求,勸止,警告甚至威脅,勞裡都沒有搭理他,只顧著一個勁的碎碎禱告。

  怪獸似乎察覺到這邊細微的聲響,怪叫一聲,轉向兩人躲藏的方向搜索過來。

  桑托斯臉都嚇綠了,七手八腳的蹬下了衣服,一把將勞裡的頭罩住,拚了命的將之勒緊並要他噤聲。誰知勞裡不但不閉上嘴巴,還因為呼吸不暢,發出更大的“唔,唔”聲。眼看著怪獸張開上身的八隻手臂,如同一隻惡魔巨手,從黑暗深淵中現身,專為攫取人命而來。

  惶遽中的桑托斯惡向膽邊生,他拿起手邊一塊巴掌大的石頭,連續幾下狠狠的敲在勞裡的後腦杓,血水很快就透過衣服滲了出來。男人悶哼幾聲,痛苦的扭了三兩下,便沒了聲息。

  桑托斯收起衣服,由於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憋了好大股勁才慢慢的把勞裡從石頭平台上推了下去。沉重的身體摔在泥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怪獸突的加快速度衝過來。

  本以暈死過去的男人被摔在地上的衝擊撞醒,睜開眼時,愕然發現怪獸已經近在咫尺。

  怪獸二話沒說,用兩隻手臂操起勞裡往岩石上摔去,頓時鮮血四濺,瞬間就灑滿了腳下的泥地。怪獸同時也發出了興奮的嘯聲,桑托斯就在怪獸頭頂一尺多處,他全身篩糠似的俯在岩石上,別說呼吸,就連眼睛也不敢眨巴了。

  趙俊雲從十多米開外的大樹後轉出,正好目睹了這殘忍的一幕,但沒有看到桑托斯的惡行。他心裡非常清楚,勞裡已經沒救了,這個時候自己再衝過去,無異於耗子舔貓屁股-送死而已。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穩住情緒,按照和魯凡等人商量的辦法,耐心等待他們給出信號。

  很快,魯凡就用紫外燈向他這邊打了幾下光,看來一切已準備就緒。

  趙俊雲深呼吸幾口,壓下心頭的恐懼戰栗,能不能趕走怪獸就在此一舉了。他向外跨出兩步,把自己置身於怪獸的視力范圍內,衝著怪獸揮手亂叫。怪獸聞聲轉過身子,直勾勾的盯著趙俊雲,雙眼中的幽藍光芒就像是黑暗中的鬼火。

  怪獸正處在嗜血的興奮中,見有人敢公開向它挑釁,張牙舞爪的就衝了過來,口中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叫聲。趙俊雲見成功的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半刻也不敢耽擱,撒開腿丫子,踩著風火輪似的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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