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哈特倫的生命危在旦夕,趙俊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自己又被野獸攔住沒法增援,一籌莫展下突然想起哈特倫的女兒,遂喊了一嗓子。
“哈特倫,為了你的女兒一定要挺住!”
趙俊雲的提示和鼓勵讓哈特倫爆發出極強的求生欲望,他狂吼一聲,不知哪來的怪力,硬生生的把壓在身上的野獸推翻在地,“狼王”沒想到他還能掙扎,準備過去咬死他,密林中突然傳來幾聲野獸的慘嚎聲,正是它手下追捕逃跑男人的方向。
“狼王”驚得定在了原地,似乎忘記了哈特倫的存在,豎著耳朵聽了會兒後,急忙發出長嘶,聲音中充滿了恐懼。然後率先逃進了密林,其余的手下們跟著它瞬間走得一乾二淨。
本已陷入絕境的人們莫名其妙的又死裡逃生了,都愣怔在原地,搞不清楚怎麽回事。但總算撿回了一條小命,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趙俊雲踉蹌的走過去扶起哈特倫,看到他血肉模糊的胸口,趕緊攙扶他去潭邊清洗。哈特倫製止了他的行為,緊張的望著密林深處,神色嚴峻的說道:“快跳!只怕是更凶殘,更恐怖的東西要來了!”
哈特倫話音剛落,一個男人渾身浴血的從密林中鑽了出來。他一步三搖晃,活像個失魂落魄的行屍,唯一還能看出是個活人的地方就是他因恐怖而扭曲的臉。
人們被他血肉模糊的模樣嚇了一大跳,直到他走到火光邊緣才看清,正是在獠牙‘餓’狼襲擊時逃跑的銀灰色襯衣的男人。
魯凡趕緊過去攙扶他,還沒走出兩步,營地的兩堆火就熄滅了。原來趙俊雲和魯凡為了阻止野獸包圍哈特倫,把燃著的木棍幾乎都抽光了,剩下的一,兩根終於燒完,隻余下暗紅色的余燼。
黑暗中,一頭兩米多高,青面獠牙,長著八隻前肢,像個直立蜘蛛的怪物從密林中撲了出來。
血月獸!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幾個女人甚至發出了尖叫。魯凡嚇得咕咚一屁股跌倒地上,正好仰天看到巨月壓在空中,血紅欲滴。
銀灰色襯衣的男人渾身一哆嗦,露出了驚恐至極的表情,連邁腿的力氣都沒有了,絕望的喃喃自語:“救...救我...救...我...”
可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眼睜睜的看著血月獸從後面抓住了他的脖子,張口就咬了下去。血液像壞了閥門的水龍頭,稀裡嘩啦的噴了出來。
“媽呀,快跳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十來人像受了驚的綿羊四散奔逃。哈特倫推開了趙俊雲扶著他的手,焦急的吼道:“我能撐得住,趕緊順著風跑!”
趙俊雲這下才從震恐中恢復過來,猛然醒悟到順著風才能把體味帶到前方,不讓後面追著的血月獸循著氣味追趕。但是,他們不是使用葉汁掩蓋了體味嗎?血月獸是怎麽找到他們的?
已經沒有時間想這麽多了,先把小命保住才是首要之務。他招呼那些亂竄的人和愣在原地的魯凡,伊雲雅,徐詩南三人,向著東北方向逃去。
跑出沒幾步,卻發現哈特倫奔向潭水的方向。不對啊,風是往東北方向吹的,他往水潭跑幹嘛,莫非這個時候了,還準備泡個澡?除掉身上的汗酸味,乾乾淨淨的讓血月獸生吞活剝?
時間緊急,趙俊雲暗罵了聲,心急如焚的喊道:“哈特倫,你他媽的往那邊去幹什麽?順風是這邊!”
哈特倫沒有回答他,只顧著來到潭邊凸起的石頭處,
把無線電台收進背包中。趙俊雲猛的一跺腳,瞪著眉眼火急火燎的幾步衝過去,奪過哈特倫手上的背包,怒罵道:“他媽的,你不要命了!” 哈特倫想要說句話,不過他一張嘴,就扯動了胸口的傷勢,痛得他五官扭曲。趙俊雲歎了口氣,急切的說道:“行了,快逃吧!”
兩人跟在奔逃的人群後,一溜煙的消失在密林中。
血月獸似乎沒有追趕的意思,自顧著噬咬手中的獵物,幽藍的眼睛下,是咬的嘖嘖有聲,鮮血四溢的血盆大口。
黑暗中眾人也不辨方向,深一腳淺一腳的只顧亡命奔逃。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天際露出了魚肚白,才精疲力竭在一處林木稀疏,滿地岩礪的山澗放慢了速度。
確認血月獸沒有跟來後,眾人氣喘如牛的在一條彎彎曲曲穿澗而過的淺溪邊坐下休息。幾個在與野獸搏鬥中受傷的男人靠在石頭上,傷口痛的嗚呼哀哉,估計現在就算血月獸出現,也沒有力氣再逃命了。
經過一路的奔跑,哈特倫是傷上加傷,被傷口的疼痛和失血折磨的臉色蒼慘白,冷汗淋淋,但他硬是咬著嘴唇沒有哼出一聲,也虧他身體素質超強,不然早就倒下了。趙俊雲攙著他到溪邊坐下,準備為他清洗血肉模糊的傷口,被他製止了。
“現在天色朦朧,先燃起火堆。”
趙俊雲的遞個眼色給魯凡,魯凡衝他搖搖頭。大家只顧逃命,大部分物品都留在了月牙泉,只剩下兩盞紫外燈,一些火黑油以及裝在背包裡的毛巾衣物。
哈特倫從兩人表情裡讀懂了現在資源匱乏,堅定的說道“那不能久留!”
說完就要站起身,但眼前一陣眩暈,看來是失血過多引起的。趙俊雲想起他不要命的去收拾電台,此刻又不顧傷勢堅持逃亡,心中是破蒸籠蒸饅頭,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終結者啊,靠核動力驅動是吧!?”
哈特倫確實也有些扛不住了,便沒有再堅持,由著趙俊雲幫他清洗包扎傷口,但反覆強調清理完後必須馬上走。
魯凡利用這段時間清點了下人數,發現少了個人!他趕緊招呼其他人幫著點了一遍,確實是少了個。
伊雲雅,卡麗...,對,少了個女人,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是位來自日本的女性。魯凡問眾人路上有沒有看到她,眾人搖搖頭,心想當時都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誰會有閑心去注意其他人?
桑托斯靠在岩石上,微閉著他那雙三白眼說道:“我看八成是被血月獸吃掉了。還是多顧及下自己,抓緊時間休息逃命。”
“大家看看,那是不是她。 ”
有人眼尖,指著百來米遠的一個人影說道。魯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雖然看不清臉部,但體形上是個女人。他趕緊朝對方揮手呼喊,對方也早看到了他們,跌跌撞撞的奔了過來。等她來到身前,魯凡關切的問道:“怎麽樣,沒有遇到血月獸吧!”
這位日本女性搖了搖頭,鞠躬表示感謝魯凡的關心。魯凡示意她抓緊時間休息,問她怎麽落單了。她再次鞠躬以表歉意,用蹩腳的英語介紹自己叫久保玲奈,並說在逃跑的過程中,挎包纏到了矮樹叢上,費了好大翻功夫才扯出來。
聽了她的回答,眾人一時無語,桑托斯低聲嘲弄道:“蠢女人!”
久保玲奈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從隨身的挎包裡掏出手機,對著能映出人影的屏幕梳理自己凌亂的頭髮和汗津津的臉,再掏出堆化妝品向臉上補妝。
哈特倫此時已經清理包扎完畢,一眼就看見久保玲奈挎包中的清爽身體乳。臉色變了變,低沉的問道:“這一路上你塗了清爽身體乳沒有?”
久保玲奈停止了化妝動作,看到哈特倫嚴肅的臉色,怯怯的說道:“怎...怎麽了?”
“我問你用過沒有!”
久保玲奈可能是被嚇住了,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趙俊雲也發覺了哈特倫的不對勁,問道:“怎麽回事?哈特倫。”
“你別管!”哈特倫死死的盯著久保玲奈,逼問道:“你是不是用過!”
久保玲奈畏畏縮縮的點點頭。哈特倫勃然色變,開口罵道:“他媽的蠢貨,險些被你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