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帶著趙俊雲在休息地附近繞了一圈。發現有樹枝壓倒折斷的痕跡和凌亂的腳印。毫無疑問他們遭到了某種東西的襲擊,倉皇逃跑。
趙俊雲心裡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類似巨林豬的野獸,但是留下生死不明的魯凡在那又是什麽含義呢?情況變得有些詭異起來,兩人躲在灌木叢後不敢輕舉妄動。這時,躺在百米遠處的魯凡似乎動了一下,趙俊雲示意摸過去看看情況,哈特倫扳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可能是自己太緊張產生的幻覺,趙俊雲又蹲下盯著看了會,魯凡的身體又連續動了幾下,似乎很艱難痛苦。這下肯定不會看錯了,趙俊雲焦急的催促哈特倫趕緊過去救人。
哈特倫卻視而不見,鷹隼般的眼睛在警惕的觀察四周。他擔心是有某種東西設下的陷阱,要趙俊雲保持鎮定。可趙俊雲沉不住氣了,眼看魯凡的情況危急,不馬上進行救治的話,恐怕命不久矣。
他不顧哈特倫的警告,“嗖”的一下躥了出去,直奔魯凡處。哈特倫氣急敗壞握著拳頭,猛的捶了下地面,提著斬骨刀隨在他背後,時刻注視著周圍,堤防猝然而至的危險。
趙俊雲在魯凡身旁停了下來,他的情況慘不忍睹。肚皮被利器劃開,鮮血染透了他的上半身。
看著奄奄一息的魯凡,趙俊雲二話沒說,從哈特倫的包裡掏出治傷的泥漿,對著部分流出體外的腸子,卻不知道如何下手了。還是哈特倫一把奪過治傷泥漿,熟練的把體外的腸子放入體內,用泥漿把傷口封住。
在泥漿的神奇療效下,魯凡漸漸轉醒,趙俊雲扶著他靠在樹上,急切的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走後不久,血月獸就襲擊了我們...”
魯凡的聲音很微弱,卻絲毫不能掩蓋他內心的恐懼。趙俊雲和哈特倫驚駭的對視了一眼,哈特倫唰的站起身,握緊手中的斬骨刀,戒備著血月獸不知會從哪個方向躥出來。
魯凡費力向哈特倫說道:“血月獸不在附近,追趕其他人去了。”
“他們向哪個方向跑了!?”
哈特倫指了指左前方,趙俊雲馬上就要去追趕,被哈特倫止住。他語調沉穩的說道:“急這一時半會也無濟於事。魯凡,你把當時的情況描述下。”
由於傷後氣力不足,魯凡講的斷斷續續,不過主要經過兩人還是清楚了。
趙俊雲和哈特倫走後,眾人有的互相聊天,有的在閉目養神。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聞到股奇怪的味道,便在附近尋找。
這時,一截斷臂從空中掉在地上,嚇得眾人大呼小叫,而血月獸跟著就從天而降。魯凡離得最近,瞬間就被它的利趾劃破了肚子,其余人四處亂竄。那血月獸也不傷人吃人,就是把大家往一個方向趕。待到它的目的達到後,並沒有殺害魯凡,而是跟在逃跑的人們後面追了上去。
哈特倫檢查了下被血月獸扔在地上的斷臂,是屬於昨晚惡‘狼’襲擊時,被血月獸殺死的男人。
他陷入了沉思,現在正是黃昏,別說血月,連月亮的影子都沒見著,按照之前的分析,血月獸不應該會出現。從種種跡象來看,它的行為倒很像在戲弄獵物,類似某些貓科動物。但它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哈特倫把魯凡托付給趙俊雲照顧,他打算先去摸摸情況。趙俊雲考慮到魯凡確實行動不便,需要有人陪在身邊,所以也就沒有堅持兩人同去。
“自從呼叫救援失敗後,
哈特倫就有些責怪大家,你不擔心他一去不回嗎?”魯凡問道。 趙俊雲盯著哈特倫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得有些迷茫。
“希望不會吧,我相信他。”
哈特倫像頭獅子在密林裡穿梭,調動起全身每一個毛孔,用來探測那些密密匝匝的樹叢背後隱藏的危險。但他的心中卻想著其他事情,如果現在自己不顧而去,憑著手中畫的簡易地圖,他可肯定明天就能到達海灘,但是趙俊雲怎麽辦?在自己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時候,是他使用泥漿救了自己。
還有卡麗,這次她被血月獸所殺便算,如果活了下來,自己是否要用包中的蘑菇毒死她,要怎樣才能造成是意外死亡?女兒現在怎麽樣了,自己已經失蹤的好幾天了,她的病情惡化了嗎?
想到女兒,哈特倫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心中暗道對不起了,趙俊雲,我必須盡快回到女兒身邊。計議已定,他就改變了方向,按照地圖上的標識,往海灘所在的方位而去。
沒走幾步,他又想如果就這麽兩手空空的離去,即使回到了女兒身邊,又有什麽用呢?
正猶豫不決時,前方的灌木叢搖晃了幾下,他警覺的停了下來,握緊手上的斬骨刀,悄無聲息的靠上去。在離著幾米遠的時候,灌木中突然站出兩個人,仔細一看,原來是隊伍中的奇恩夫婦。
哈特倫收起斬骨刀問道:“其他人呢?”
奇恩摟著昏迷的妻子回答道:“不清楚,我們跑散了。”
“血月獸呢?”
“不知道。”
奇恩輕拍妻子的臉頰,使她慢慢轉醒過來。見妻子睜開了眼睛,奇恩繼續說道:“當時我妻子嚇得暈了過去,我有沒力氣拖著她逃,決定抱著她共同面對死亡,沒想到血月獸在我們身旁轉了幾圈,放過了我們去追其他人了。”
她妻子聽他說完這番話,臉上閃過一抹奇怪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撐著他的肩膀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哈特倫在附近查看了會,沒有發現可疑的痕跡。此時天色漸暗,獨自離去的決定又有些動搖了,總不可能當著奇恩夫婦面不顧而去吧。內心反覆掙扎了幾番,最後決定帶著他兩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這時魯凡已經能夠獨自行走了,不過為防止傷口崩裂動作不能過大,而且失血造成的身體虛弱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補上。趙俊雲聽完哈特倫說的情況,緊蹙著眉頭,他非常擔心伊雲雅和徐詩南的情況。
因為剛才自己有想要獨自離去的想法,在趙俊雲面前,哈特路總覺得有點心虛,帶著半掩飾半安慰,他拍了拍趙俊雲的肩膀,遞給他一顆路上摘的果子。盡管一整天沒有進食,可趙俊雲哪有心思下咽。
“趙,知道嗎,當年在部隊訓練,教官很多次訓誡我們,無論發生什麽情況,哪怕親眼看到自己的父母兒女被敵人殺死,也要能吃下東西。因為那是你反敗為勝,報仇雪恨的前提條件!”
趙俊雲看了眼哈特倫,見他眼神專注的埋頭啃著手中的野果,被他頑強的生存意志所觸動,也慢慢的吃了起來。
黃昏的最後一絲夕陽被吸入了地平線,黑夜爬滿了每一顆樹梢,那些白天躲在暗處的各種動物開始活動了,發出各種詭異難聽的聲音。
吃完手上的野果,好不容易找了些引火的乾松針,趙俊雲和哈特倫燃起兩根火把照亮黑暗,用樹枝在地上勾勒附近的地形,想要推算出其余人所在方位。
根據魯凡指出他們的逃跑方向和奇恩夫婦躲藏的位置,哈特倫圈住了一塊范圍,趙俊雲一眼就看出這是”巨林豬”領地附近。如果他們被“巨林豬”發現,那可真就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了,事不宜遲,必須馬上出發。
考慮到夜晚的森林中危機四伏,趙俊雲堅持帶上魯凡和奇恩夫婦。哈特倫的一貫風格是不願意帶著累贅行動,不過他清楚趙俊雲在某些事情上非常固執,所以,他沒有出言反對。
趙俊雲和哈特倫像兩隻猞猁,在漆黑的林間忽隱忽現的走在前面,魯凡速度太慢,奇恩夫婦隻好挾著他跟在後面。接近巨林豬的領地後,趙俊雲和哈特倫將警覺提升至極限,甚至熄滅了火把, 依靠微弱的月光和有限的聽覺來辨別周邊的環境。
正當他們小心翼翼的前行時,一聲充滿恐懼的女性叫聲在他們的側方響起。
卡麗!
哈特倫很快分辨出叫聲的發出者,根據聲音的大小,距離不會很遠。趙俊雲擔心他們遇到了不測,也顧不上什麽黑夜中可能出現的危險了,急匆匆趕往聲音的發出地。
他一門心思的趕往事發地,健步如飛的跑了百多米,突然腳下一緊,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了腳踝,魂飛魄散之下向前栽倒。幸好反應夠快,在摔個狗啃泥之前用雙手撐住了。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的抽回自己被抓住的腳踝。
“誰!”
“是我。”
細若蚊吟的人聲從一堆枯葉敗草中傳出,趙俊雲仔細一看,原來是伊比用樹葉,斷枝等把自己隱隱藏了起來。趙俊雲氣不打哪處來,但看到伊比緊張的臉色,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壓低聲音道:“你在這裡裝神弄鬼的幹什麽?其他人呢?”
這時哈特倫也來到旁邊蹲下身子,魯凡和奇恩夫婦落在後面幾十米處,躲在一顆粗大的樹乾後。
伊比沒有出聲,指了指周圍的幾堆枯葉,原來眾人都藏在裡面,一個不少。在離伊比不遠的地方,有顆血淋淋的人頭,仍舊是昨晚被血月獸攻擊的男人,卡麗正是在逃跑的過程中看見這顆人頭髮出的驚叫。
然後他又指了指前方,趙俊雲和哈特倫定睛看去,在前面百來米的一顆樹上,在被冷暗的月光鋪染得張牙舞爪的樹枝上,一雙幽藍的鬼火在螢螢而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