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托斯朝久保玲奈消失的方向做了個上帝保佑的動作,收起驚魂甫定的心,喪家犬般的跌跌撞撞回到灌木中躲藏起來。他的命算是暫時保住了,而趙俊雲那邊也到了危急關頭。怪物已經將他拉到了離地面十幾米的高度,他的腳下是藤蔓糾纏,枝葉繁密的樹梢。趙俊雲心裡盤算著時機差不多了,現在攻擊怪物,即使摔下去也有枝蔓托著,不至於受傷。
他握緊手上的廚刀,揮臂將刀身扎進了怪物碩大的翅膀中。刺身刀不愧為廚刀中最鋒利的品種,只需要那麽輕輕松松的往下一拉,就把怪物的翅膀劃出一道長約三十厘米的口子。黑夜中也分不清血的顏色,反正就是黑乎乎的液體淋了趙俊雲滿臉。
與此同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遠處傳來。趙俊雲愣了會神,叫聲明顯不似人類,而且像是被悶在地底發出的聲音。
他無暇顧及於此,保命要緊,趁著怪物身體猛的一個踉蹌,他掙脫了緊扣著雙肩的利爪,墜往腳下的曲枝密葉。而怪物則身體失去平衡,晃晃蕩蕩的衝不遠處的樹梢撞去。一陣砰砰啪啪的撞擊聲過後就沒了動靜,也不知是死是活。
趙俊雲落進枝蔓中被纏住了手腳,用刀把它們砍斷後才恢復自由。當他準備順著藤蔓攀下去時,另外一隻怪物不知是巧合還是用什麽方式收到了訊息,突然從夜色中出現,
趙俊雲還來不及躲藏就被對方發現了,直衝衝的向他而來。慌亂之下,趙俊雲踩折了幾根樹枝,身體失去平衡,猛的栽了下去,刺身刀一個沒握住掉往地面;背包的帶子也斷了一根,從背上掉落,掛在了離他不遠的樹枝上。更糟糕的是,身子被藤條絆住,任他如何掙扎也動彈不得。
這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眼睜睜的看著怪物靠近毫無辦法,要不是被枝葉攔著,怪物只需一個撲身,就能把他拿下。
趙俊雲不甘心就此報銷,在掙扎的同時,眼睛也不住的瞄向四周,希望能找到個幫他脫困的工具。
隨著怪物越來越近,身上的那股腥臭味熏得趙俊雲頭暈作嘔。盡管心中已經差不多快要絕望,但趙俊雲卻掙扎得更猛烈了。在這個過程中,他無意中瞄了眼離他只有一臂距離的背包,包口半掩,裡面露出半截紫外燈。
我靠,怎麽就忘記了還有這玩意!
情急之下,趙俊雲哪還記得怪物其實並沒有眼睛,光源對它能不能起作用還是個未知數。他盡力伸長手臂把紫外燈從背包中取了出來,在怪物近身的刹那摁下了開關。瞬間,一道紫色淡光從燈頭射出,猶如千萬道利劍破開了近在咫尺的黑暗,那些本來黑咕隆咚的物體像是被突然掀開了黑幕般,無所遁形的暴露出來。一顆醜陋的頭顱清清楚楚的擺在他眼前,嚇得他倒抽了口冷氣。
如果說前面對怪物的長相只是驚鴻掠影,還看得不是很真切的話,那麽現在則是纖毫畢露了。怪物其實有嘴巴,呈十字形,向四周張開,裡面除了布滿細密的牙齒外,還有一根類似針管的尖刺,此時正從嘴巴中緩緩的伸出來。
趙俊雲無法確定強光對怪物是否產生了影響,只能以不變應萬變,睜著驚恐至極的眼珠一動也不敢動。
怪物因為沒有眼睛,並沒有被紫光刺激到,但是它停下了前進的身子,在離著趙俊雲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處茫然四顧。它似乎已經失去了趙俊雲的方位,小心翼翼的伸長脖子向前試探。怪物口中的尖刺離著趙俊雲越來越近,幾乎都快要貼到他面上了。
趙俊雲暗忖自己必死無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如果怪物有聽覺,此時絕對可以聽到他砰砰的心跳聲。 也是半夜裡跑肚驚了賊--碰巧了。就在趙俊雲命懸一線的時候,那廂邊的怪物剛好抓住了久保玲奈,也不知道它們用的什麽方式溝通,搜捕趙俊雲的怪物停下了動作,竟一個轉身竄出飛走了。
死裡逃生的趙俊雲重重的籲出一口氣,由於過度緊張,肌肉繃得像琴弦,此刻放松下來,全身立即感到虛脫無力。
這時他才想到怪物沒有眼睛,按理說紫外光應該起不了什麽作用,但結果卻是怪物停止了進攻。到底是什麽原因?
對於想不明白的事情,趙俊雲不願浪費時間糾纏,他匆匆解開纏在身上的藤條,胡亂把背包系在身後,躡手躡腳的順藤而下。踏足地面後,他撿起掉落的刺身刀,腳不點地的飛快回到原來的地方。這時,百米開外已經燃起了兩堆火。由於林內樹木普遍有十多米高,且皮糙肉厚,一時半會引不起森林大火。
趙俊雲貓在灌木中仔細觀察周圍的動靜,原本的六隻怪物已不見蹤影。側耳傾聽,也沒發現有異常情況。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趙俊雲一溜煙跑到桑托斯,奇恩夫婦的藏身處,三人縮作一團瑟瑟發抖,獨不見了久保玲奈。趙俊雲問起她的下落,桑托斯不自然的閃了幾下眼睛,伊恩看著他,似乎要說什麽,最後還是歎息著搖了搖頭。他雖然看到了桑托斯拋棄久保玲奈獨自逃生,但他並不清楚是桑托斯利用了久保玲奈,才導致她被怪物掠去的真相。
趙俊雲清楚現在不是物傷其類的時候,他簡要把情況說明了下,催促三人趕快動身跑到幾十米外的火光處。誰知桑托斯經過先前一番驚嚇,死活不肯再冒險。奇恩倒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他妻子卻不冷不熱的說道:“終於想著可以丟下我了吧。”
“哪...哪有這回事!你要是不走,我就還是留下吧。”奇恩想對妻子露出個討好的笑容,僵硬的肌肉卻讓他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我看還是躲到天亮吧。”桑托斯說道。
趙俊雲告訴他們,按照幾天以來的觀察計算,現在離天亮至少還有八九個小時,誰能保證不會被怪物發現?他苦口婆心的又勸了幾句,見三人還是無動於衷,心裡火氣直往上竄,甩頭就走。
沒走出幾步,他發現有幾叢低矮的灌木呈弧形排列,每叢相隔不到二十米,最遠的四十米多點。沿著這條弧形正好可以到達燃燒的火光處,雖然比直線距離多了幾十米,但只要依次點燃,絕對可以保證安全。
趙俊雲打定主意,趕緊又回身把他的想法說給了桑托斯和奇恩夫婦。奇恩低頭想了會,看向妻子,他妻子卻用眼睛征詢趙俊宇。趙俊雲反覆說明計劃的可行性,她最終決定勉強試試。
桑托斯本是強烈反對,看到兩人已經答應,害怕到時留下了他一個人。他眼珠子一滴溜,立即轉變了態度,反過來還催促趙俊雲趕緊想辦法點燃那些灌木。
趙俊雲想起自己掉落的打火石和引火物,應該就在附近不遠,現在手上有紫外燈,希望能夠找到吧。
他回到最開始受到怪物襲擊的地方,低著頭尋蹤覓跡,不放過任何角落。功夫不負有心人,沒多久就在一處地面根縱橫交錯的縫隙裡找到了。
他回到伊恩等人躲藏處,再次叮囑看見灌木燃起就果斷行動,別做無謂的猶豫。得到三人肯定的答覆後,他便奔向了最近的那叢灌木。
趙俊雲很快就把灌木點燃了,火勢呼的一下就鋪展開來,把小簇灌木全部卷了進去,沉沉的黑暗被映得血紅一般。
看見火勢起來了,躲在灌木中的三人鑽了出來。奇恩拖著妻子想跑快點,不料她因體虛力弱摔到在地。
奇恩因慣性已經跑出了四五步,他穩住身子,立即回退了二三步後卻收住了腳,臉上顯出了猶豫的神色,眼睛也從他妻子身上轉移到昏暗的四周。
“奇恩,你在幹什麽,快拉起你妻子跑啊!”趙俊雲在十多米開外喊道。
他妻子幾乎也同時喘著氣說道:“奇...奇...恩,你...”。
沒等妻子把話說完, 奇恩狠咬了下腮幫子,上前攙起了她。
“親...親愛的,你沒事吧。剛...剛才我好像看見了什麽東西。”
奇恩扶著妻子說道,眼睛有意無意的掃過妻子的臉龐,見妻子瞪著他,他有頗為誇張的扭動頭部四顧打量。
桑托斯自顧著一步三驚的逃到了安全地帶,他見趙俊雲在張望奇恩夫婦的情況,便催道:“別看了,快去把下一叢灌木點燃。”
趙俊雲帶著鄙夷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見奇恩夫婦跌跌撞撞的頗為費力,把桑托斯晾在原地,疾疾的迎了上去,幫助兩人回到了安全地帶。
“現在人齊了,主意是你的出的,這下總可以繼續去點火了吧。”桑托斯的語氣中非但沒有半分感謝,竟還帶點不悅。
老天爺是不是患了白內障,怎麽會讓這種人發財得勢?
趙俊雲心裡憤憤的想道,如果不是有奇恩夫婦在,他真想拋棄桑托斯讓他自身自滅。
爭分奪秒的時刻趙俊雲不想跟他打嘴仗,依言奔向下一叢灌木。
二十多分鍾後,三叢灌木被依次點燃,熊熊的火焰吐出的光**迫著黑暗向四周逃竄,只是在光亮之外的空間似乎變得更陰更沉了。
還剩下最後一叢灌木,也是距離最遠的,有三十多米的路段完全籠罩在黑暗中。而魯凡那邊燃起的火勢也在逐漸減弱。好在怪物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出現,也許已經離開了,趙俊雲心裡這麽想著,遂不再那麽小心謹慎。殊不知就是這段火光不及,短短三十來米的距離,差點要了他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