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被淹沒在五彩斑斕的顏色中,他們的身影也融化在一片眼花繚亂中,只有隱隱約約透出的說話聲在向外界證明,原來裡面還有活物。
“你們看這些花,它們的生長並不是雜亂無章,顏色的搭配也不是七零八落,而是錯落有致,遵循著某種規律,像是有一位高明的指揮者在調配安排。”
伊比搖頭晃腦的解說。
“你們應該都玩過那種產生幻象的圖片吧。比如明明是靜止不動的,盯久了會發現圖像在動;又比如明明沒有人像,看著看著會浮現出人像等等之類。它們就是利用了某種空間視覺錯位,或者觀察角度等等,從而製造出視覺盲點。這些花的位置排列,顏色組合也有可能與這種原理類似。我們在走路時往往會盯著前方,不知不覺就著了道。”
眾人恍然大悟,又感到難以置信。在人類的認知中,沒有靈魂,不具備感知的植物有這種能力嗎?它們的目的又是什麽?
伊比看出了大家的疑惑,攤著手說道:“我明白大家的疑問,沒有深入研究我也沒法下定論。估計它們能從屍體中吸取養料,所以進化出了製造幻象,把活物引入歧途的能力。對了,我得給它們取個名字,用發現者的名字命名固然好,不過嘛,既然是我們大家發現的,我一個人專美似乎說不過去,我看就暫時叫做歧路之花吧。”
“聽你口氣,早就發現了歧路之花的秘密吧!”
哈特倫說話盡管不帶表情也不帶感情,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力。
伊比當然聽出他口氣中的不善,扯著嘴唇訕笑道:“我也是不確定嘛,就想驗證一下。”
“驗證!?”桑托斯吹胡子瞪眼睛:“你拿我的命來驗證?伊比,我要鄭重警告你,別說是這些下賤的花花草草,就是人也分個三六九等,別人我不管,我的命你拿來實驗?我看回去後,我們的合作可以終止了。”
伊比聽著桑托斯的數落,在旁賠笑個不停,趙俊雲雖然也氣憤伊比的所為,但更看不慣桑托斯盛氣凌人的模樣。
“好了,科學知識普及得差不多了,批評教育也可以留待以後在說,我們現在還是想想怎麽辦吧。”
趙俊雲把話題拉回到最重要的議題上。
“不是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證,今天就能夠回到海灘嗎?”桑托斯語調陰陽怪氣,一雙三白眼不時的瞄著哈特倫。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大家要是不齊心協力的想個辦法,先前發現的動物屍骨就是我們的下場!”魯凡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嚴重的後果,立刻把氣氛收了回來。
趙俊雲把歧路之花的特點在腦海裡羅列了一下,向眾人說道:“我們來整理下幻象產生的特點。首先,歧路之花色彩繽紛,生長密集且有規律;其次,它通過眼睛影響大腦,只要盯著看久了就會不知不覺的著了道;再次,一旦著了道,如果沒有外界的刺激,幻象將會一直延續下去,至死方休!所以,我們必須針對這三點想辦法。”
“關鍵是眼睛。”哈特倫生出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道。
“眼睛,眼睛。難道要閉著眼睛通過?那不可能辦到啊。”魯凡搓著雙手說道。
“大家看這樣行不行。“奇恩被他妻子喝水的要求打斷,將水壺遞了過去,接著說道:“我們能不能走一程就閉上眼睛歇會?”
“這確實是個辦法...”魯凡凝神點了幾下頭,但沒有馬上表態,他在思考建議的可行性。
“不行!”哈特倫卻斷然否決了,“時間耗得太久,你們誰敢在這裡過夜?”
眾人聞言禁不住顧盼了下周圍,古木蒼虯,詭花密匝,幽冷陰寂,不自然的就有種寒麻的感覺滲出了皮膚。
“我們能不能把花全部燒掉?或者拔了也行?”久保玲奈用她日式英語小聲說道
“不行,在森林裡放火,我們即使沒燒死,嗆也會被嗆死。再說漫山遍野都是歧路之花,別說我們,就是再來幾百人,也拔不完啊。”魯凡搖頭說道。
“哼,愚蠢的日本豬。”桑托斯斜睨著眼睛,一副嗤之以鼻的口氣。
“我覺得魯凡剛說的辦法可以一試。”伊比說道:“只是不用閉上雙眼。我們可以分出一二人在前面帶路,其余人用布巾蒙住眼睛,為了防止走散,所有人用藤條連到一起。”
桑托斯立即反對道:“伊比,你出的什麽餿主意?又想拿我們做實驗?我問你,誰願意帶路?帶路的人被迷惑了,大家不都跟著完蛋?再說了,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在場的各位誰都沒有這麽慷慨吧。”
伊比衝桑托斯又嘿笑了幾聲說道:“大家先聽我說完。歧路之花通過眼睛影響到我們的神經是需要段時間的,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當領路的感覺快要陷入幻想時,馬上換個人。就這麽輪流著來,遲早都能走出去。”
“不行,不行,要我看還是一切照舊,誰要是出現了幻象,清醒的人就去叫醒他。”桑托斯仍舊不讚同。
“你能保證所有人不會在同一時間出現幻象!?”哈特倫冷冷的道。
“這......”桑托斯被嗆得說不出話。
“依我看,伊比的辦法可行。”魯凡托腮思忖了會,接著又用眼光征詢趙俊雲和哈特倫的意見。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看來要走出去,不冒點風險是不行了。我讚同伊比的辦法!”趙俊雲挑眉瞪眼的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完後,他下意識的瞄了眼身旁的伊雲雅。
哈特倫直接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態度,從背包裡翻出了準備用作繩索的藤條。
他恨不能馬上飛回到海灘邊,對於他來說,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左思右想的浪費時間,還不如置諸死地的闖出去,即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即使前方荊棘滿布, 他也會義無反顧的走下去,直到回到他女兒身邊。
魯凡也雷厲風行,很快就選出哈特倫和趙俊雲作為帶路人。哈特倫野外生存經驗豐富,缺他肯定不行。趙俊雲則是主動申請,他有著自己的想法,自從陷入幻象錯以為哈特倫故意帶錯路後,他心裡就老是盤旋著對哈特倫的不信任感,不親自上陣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不行,不行,我誰都不信。”桑托斯堅持著他的反對,“世上除了利益,我誰都不信!你們信嗎?”
眾人面面相覷,都在暗自掂量,眼前的人我們是否能夠相信?
人心隔肚皮,更何況出門在外。所謂的生死相依,其實大多時候是生死相棄。大家萍水相逢,連睜著眼睛都不放心,恨不能把對方看穿,逞論蒙上眼睛了,而且還要把命交給別人帶著走,如何能讓人下定決心?
時間不等人,魯凡見眾人還在猶豫不決,快速的把厲害關系向大家說了一遍,由於他大副的身份,眾人總算勉強接受了提議,除了桑托斯。
“桑托斯先生,既然你誰都不信,那你的安全就你自己負責吧。”魯凡也是心煩了,把桑托斯拋在原地,自己做準備去了。
等到大家蒙住了雙眼,右手抓住了藤條排成一線,桑托斯悻悻走到了隊尾。
“魯凡,我不是信你的人,我信你大副的身份。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要萬一出了什麽事,你,包括環球帝國集團(海洋天堂號所屬公司),全部都得負責!還有,你得在末尾壓隊。”
魯凡也沒跟他廢話,拿著布巾一把蒙在了他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