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雲的腦袋完全恢復了運轉,剛才所作所為還清晰的刻在了記憶中,但有種很長一段時間裡,腦海裡似乎是住進了另外一個自己的荒謬感。對於突然間又恢復了正常,他百思不得其解。
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象嗎?那雙喚醒我熟悉而又神秘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趙俊雲,你先去阻止他們吧!“
不用伊雲雅提醒,他已經感受到周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他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大聲質問即將大打出手
的桑托斯和伊比兩人,並準備過去奪取他們手上的道具。誰知眼前一晃,魯凡攔在了他面前。
“大副,他們...”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注意到魯凡的表情不對勁。那還是他熟悉的大副嗎?滿臉戾氣,說話的語調讓人有種置身冰天雪地的感覺。
“看來你也是個團隊的破話分子,那我就有職責把你抹掉!”
趙俊雲的腦袋還沒有把這句話解析完畢,就見魯凡把褲腰帶裡的廚刀拔了出來,不由分說的捅向他。
盡管到現在為止,趙俊雲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早在發現魯凡的表情有異時,他就暗自戒備了。
此時見寒光乍現,求生的本能促使身體往旁側閃,堪堪避過鋒刃破體而入。他本想扣住魯凡握刀的手腕,無奈一路上體力消耗過大,動作慢了點,被魯凡收回了廚刀,又向他的腹部劃過來。
趙俊雲大驚失色,雙腳疾退,刀身化作一道弧形的寒芒緊追而上,掠過他的腰部,他甚至都能感到肚皮上刮過一陣冰涼的刀風。他嚇得出了身冷汗,趕緊去摸自己的腹部,還好沒有血跡,仍舊完好無損。
雖然又一次逃過了死神的光顧,不過他躲得頗為狼狽,身體失去了重心,蹭蹭蹭的往後倒退,撞到了一顆人來粗的樹乾上。
魯凡像是如影隨形的惡魔,不取他性命誓不罷休。不等他靠在樹上緩口氣,又舉著廚刀殺奔過來。
如果是在體力充足的時候,趙俊雲完全能夠閃身避開逃跑,但長途跋涉後,又經過兩輪致命的躲閃,已經感到體力不支了。
兩人本就隻拉開二三米的距離,魯凡三兩步就奔到了眼前,舉著廚刀劈了下去。在刀鋒及體前,趙俊雲擎起雙手,用盡全身的力量托住了魯凡的下劈動作。
他想用腳把魯凡踢開,無奈魯凡的整個身子都抵住了他,沒有足夠的空間讓他發力。
一時半會,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與此同時,天上烏雲滾過,陣陣悶雷聲由遠及近,火車似的轟隆隆的從頭頂壓過。
隊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沒人顧及即將到來的暴雨。伊比和桑托斯已經完全扭打在了一起,奇恩的妻子正對著奇恩狂喊亂叫,似乎是在發泄壓抑了多年的怒火般,反觀奇恩則唯唯諾諾,聳拉著腦袋不敢出聲。其余人也各有各的醜態。
唯有伊雲雅和徐詩南顯得比較正常,在趙俊雲與魯凡搏鬥時,她就已嚇得花容失色,此刻見趙俊雲在魯凡的刀鋒之下,漸有不支,更加的心急如焚。她顧不上自身的安危,跑上前去拉住魯凡的腰部,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後扯。
她本以為這樣能夠減輕趙俊雲的壓力,誰知魯凡大吼一聲,放過了趙俊雲,扭身把她推倒在地,用廚刀劈向她的脖子。
所有動作都發生在眨眼之間,瘦弱的她即使反應過來也沒有力氣反抗,眼看著要血濺當場。趙俊雲奮不顧身的撲了上去,和魯凡滾做一堆。
趙俊雲也是情急之下做出的動作,根本沒有考慮接下來要如何製服魯凡,所以當兩人在地面滾了幾圈後,他竟被卡在了裸露在外的根莖間動態動彈不得。
魯凡被摔得暈頭轉向,甩了甩頭部,見到如此良機哪會放過。舉起廚刀刺向趙俊雲。
“不要!!”
伊雲雅哭喊道,卻鞭長莫及。
“轟隆隆”一陣滾雷在森林上方炸開,震得陷入瘋態的人們耳膜欲破。
就在滾雷響起的刹那間,剛才還互相攻擊的人們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似的,不約而同的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臉上或暴戾,或凶惡的表情逐漸轉為驚愕,最後則是迷惑不解。
“怎麽回事?”
“你剛才差點殺了我!”
本必死無疑的趙俊雲心有余悸的撫著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力虛到全身都軟綿綿的使不上力。魯凡拉住他的手,幫助他站起身。而經過短暫的空白後,剛剛過去的一幕幕也開始在魯凡的腦海裡匯聚。
那是我自己嗎?
魯凡向自己發出了疑問,仿佛真實的自己沉睡了一段時間,期間被另外一個自己控制。
又或,兩者都是真實的自己呢?
“大副...你的刀!”
伊雲雅的提醒下,魯凡才發現自己還傻愣愣的握著廚刀,他趕緊將之收進了褲腰帶上的刀鞘中。
趙俊雲見伊雲雅眼中還有沒被拭去的淚珠在滾動,知他著緊自己,心裡湧起一點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他朝她露出個暖暖的笑意,告訴她不用擔心,自己仍舊是好漢一條。
另廂邊,伊比尷尬的向桑托斯道歉,桑托斯卻吹胡子瞪眼睛,威脅他說要重新考慮資助他重返荒島考察。而奇恩的妻子則一個勁的哭泣,奇恩在旁手足無措的安慰不迭。
趙俊雲瞄了眼哈特倫,對方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卡麗的背影,手上的廚刀已經被他收了起來。
“轟隆隆”
又是一陣轟雷響過,瓢潑大雨沒頭沒腦的砸了下來。
恢復正常的魯凡把隊伍重新收攏過來,大雨之中聽不清各人在說些什麽,隻得扯著喉嚨吼。
雷鳴和雨砸聲中,也分不清是誰的建議,要大家先找個地方避雨。眾人點頭同意,踩著泥濘不辨方向的尋找避雨之處,兜轉之中,發現個不深洞澗,眾人連忙鑽了進去。
此時眾人渾身上下已沒處乾的地方,皮膚都能擰出水來。幸虧那種帶玄黑樹的樹汁像松脂似的,即使被水浸泡過也能燃燒,而擁有引火的乾松針和打火石被哈特倫嚴密的包裹起來,放在了包裡的最底層,大部分沒有被打濕。
他們燃起了兩堆篝火,一堆在離洞口不遠,用於男人們烤乾衣物,另外一堆在拐角處,方便女人們烘烤衣物。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奇恩問道。
“什麽怎麽回事?還不是有人出餿主意。什麽蒙上眼睛就能安全通過,真是荒謬!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你們要認為自己的命不值錢那是你們的事,可不能把我也拖累啊。要不是上帝保佑,及時下場暴雨,伊比,你手上的刀不扎到我身上怕是不會罷休了。到時這個責任你們在坐的誰也擔不起吧!”
伊比嘿嘿的乾笑了兩聲,沒有接話。
”三坨屎,你也就是個做生意的, 能不把自己看得塊黃金似的行嗎?誰死了不是塊腐肉加幾根白骨,就你一個人金貴些,沒人負的起責?再說了,你剛才不也是紅著眼不殺伊比誓不罷休嗎?“
趙俊雲一直對桑托斯傲慢無禮非常惱火,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利用漢語的諧音罵了他。當然,除了魯凡和拐角那邊的伊雲雅能明白之外,其余沒有中國文化背景的人都聽不太懂,但他那股挖苦的語氣還是能夠體會。
桑托斯當然也沒聽明白,還一本正經的糾正道:”我說你這個服務員,既然想呆在我們美國,說話發音就要標準,不然很難立足。記住,是桑托斯,不是三坨屎!“
魯凡和伊雲雅再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桑托斯並不是蠢人,立即察覺到其中有問題,但文化上的差異使他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鐵青著臉質問道:”大副,你們的笑是在侮辱我嗎!?“
魯凡趕緊收斂笑容,正色道:”桑托斯先生,是我失禮了。我們還是轉到正題吧。到底是什麽使我們是去了常性?現在回想起來,在那之前我似乎聽到過某些隱隱約約的聲音在耳朵裡響,像是有人在跟我說話。“
魯凡的話勾起了大家的印象,伊比說道:”你這麽一說,我當時似乎也聽到了,忽遠忽近,無法捉摸。“
”不是聽到,好像聲音就是直接來自我們心底。“
趙俊雲的形容得到了大家的讚同,但是為什麽會發生這種現象,眾人卻一籌莫展。
”我看問題還是出在歧路之花身上。“
哈特倫語調淡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