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東西?什麽東西?”
伊比說樹上有東西,滿臉疑惑的趙俊雲抬頭向上看,火光之外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大如車輪的葉片像是沉在墨汁中,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趙俊雲又連續問了幾句,伊比結結巴巴半天也說不清楚,完全不似他平時那麽邏輯清晰,頭頭是道。趙俊雲不想再耽擱,拉著伊比要過去看個究竟。可是伊比死活不願意,竟求著趙俊雲放過他。
趙俊雲也被伊比弄得心頭有些發怵,想到先前那不確定的,莫名消失的碩大果實,哪裡肯放他離開,最後隻得威脅道:“要走你走,但是火把我不會給你。”
伊比臉色變了數度,撇過臉去隱在黑暗中猶豫了會,再轉過臉來時,則帶點討好,勉強擠出幾點笑意說道:“拋下他們確實也不好,不...不過,你...你走前面。”
趙俊雲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注意到他乾巴巴的笑臉裡,藏住了他陰惻惻的眼神。
幾十米的距離兩人走了幾分鍾,伊比跟在後面東張西望,似乎在防備著什麽,導致趙俊雲幾次要停下來催促幾句才又加緊幾步。
估摸著接近了先前火把熄滅的地方,沒有看見一個人。趙俊雲心中納悶不已。按理說他舉著火把應該很顯眼,為什麽就沒有一個人循光而來?
四周靜的只剩下了心跳聲,趙俊雲輕聲呼喚魯凡,伊恩等人的名字,沒有任何反應。就在他準備再往前走時,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從頭頂以極快的速度掠過,火把上的焰舌被一陣卷起的氣流刮得劇烈的晃動了幾下,差點熄滅。
趙俊雲的身體反應比情緒更快,他本能的猛的一縮,迅速高舉火把想要看個究竟,可哪有半點蹤跡,只有壓在頭頂無邊的黑暗。這時,恐懼才開始在全身擴散。
趙俊雲心驚肉跳的問魂魄不全的伊比:“剛...剛才是什麽?”
“我...我不知道。那會我本來走在前面,只見它在我身後從...從天而降,向桑托斯他們逼去,我...我不顧一切的跑了...”伊比躲在趙俊雲身後,說話變得語無倫次,一雙四處張望的眼睛因驚恐而鼓脹的老大,幾乎都要破鏡而出。
趙俊雲已經沒有心思聽他解答了,因為就在他前面不遠處,火光之外,立著個米來高的黑影,它那張開的翅膀足有二米多寬。
趙俊雲隻覺得頭皮發麻,顫巍巍的指著黑影問道:“幫我瞅瞅,我有沒有眼花。那...那裡是不是有個東西?”
伊比此時也看見了,他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身子搖搖晃晃的,不由自主的往後倒退,完全忘記了回答趙俊雲的問題。
趙俊雲拉住後退的伊比,甩了幾下腦袋定了定神,現在可不是張皇失措的時候,情況未明之前,以不變應萬變。
他記起伊比非常關切手中火把,難道那東西怕火?為了一探究竟,趙俊雲一步步的緩緩靠近黑影,那黑影也一步步的往後退,趙俊雲停下,它也停下,反正始終保持在光線之外。
趙俊雲覺著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他睇了眼滿地的枯枝敗葉,蹲下身子,撿起根枯枝,放在火把上點燃,奮力朝怪物扔過去。
燃燒的枯枝打著旋像把利刃似的,一下子就割開了黑暗。那怪物反應也奇快,在趙俊雲出手的瞬間,就開始行動了。
當燃燒的枯枝到達它原來所站立的位置時,它已經逃開,但火焰的余光還是掃在了它身上,就是那麽驚鴻一瞥,
嚇得趙俊雲,伊比兩人魂飛魄散,就差沒有一屁股坐地上了。 趙俊雲終於體會到伊比為什麽會瘋瘋癲癲的說出“地球上不存在”,“魔鬼”等瘋話了。
怪物全身呈深褐色,體形類似蝙蝠,翅膀巨大,仿佛有重翼,但由於時間太短無法肯定。怪物的腦袋才是最令人影響深刻的,沒有眼睛,耳朵,鼻孔!甚至連嘴巴也沒看到!好似蒙了層皮在頭上,頂上隱約有個桌球般大小的東西,但看不清楚。
趙俊雲以為是恐怖片照進了現實,第一反應是兩腿發軟,第二反應就是撒開腳丫子跑路,但哪能提起半點力氣?
伊比雖也被嚇得不輕,但看到趙俊雲魂魄尚未歸位,心裡那股歹念就升騰起來,也不知哪來的速度,劈手就要去搶奪火把。幸虧趙俊雲魂魄回歸及時,把火把往自己這邊一收,斥道:“你要幹什麽?”
“沒,沒什麽。看你火把差點掉地上了,幫你穩住。”伊比尷尬的收回手,想要若無其事的露出個笑臉,但那橘子皮似的面皮和本就緊湊的五官讓笑容顯得格外難看。
趙俊雲沒時間跟他計較,設法弄清楚情況才要緊。他舉著火把環顧四周,怪物已經渺無蹤跡,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家夥定在某處窺視。
就在趙俊雲毛了手腳的當口,其實奇恩夫婦,桑托斯,久保玲奈,卡麗幾人就趴在了不遠的灌木中埋首啃泥,連抬頭看一眼都不敢,更別說發出聲音。
不過可能是呆得太久,有蟲子鑽進了桑托斯的衣服裡,咬牙切齒的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伸手使勁撓腰背,弄得灌木悉悉索索。
繃得像根弦似的趙俊雲立即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把火把晃到對著灌木的方向,口齒都有些不利索的喝道:“誰,誰在那裡!?”
桑托斯幾人伏在灌木裡不敢應聲,他們當然不是害怕趙俊雲,而是離著灌木十多米的西南和東北方向,各有一隻怪物,一隻緊裹著翅膀,蹲在樹枝上;另一隻隱在黑暗裡紋絲不動,隨時等待攫噬獵物。
趙俊雲顯然沒有發現異常,他為了探個究竟,舉著火把一步步接近灌木。隨著他的移動,兩隻怪物也在他的視線之外悄無聲息的展開了行動。
趙俊雲仍舊懵然無知,伊比也沒有察覺危險,一步三驚的跟在後面。趙俊雲在離著灌木兩三米處停了下來,他擔心灌木中隱藏的是什麽不知名的玩意,沒有過度接近,留了個跑路用的緩衝距離。
“是魯凡嗎?”趙俊雲小心翼翼的問道。
奇恩知道藏不住了,稍微撐起了點身子,一個勁的朝趙俊雲搖手,並惶恐的指著四周,其意思再明了不過了,就是要趙俊雲別過來並小心周圍隱藏的危險。
發現他們沒出意外,趙俊雲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他沒來得及理會奇恩手勢的含義,正要三兩步竄過去,但右腳起腳抬到半空時,定住了。
不對勁!強烈的不對勁!
倒不是奇恩的手勢讓他察覺到了危險,而是自己突然反應過來,他們怎麽會躲在灌木中?而且還躲得這麽隱秘和戰戰兢兢?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答案。
趙俊雲兀自驚疑不定時,頭頂突然傳來“咕嚕嚕”的聲音,那聲音黏糊糊的,像是在吞咽什麽東西,讓人感覺非常惡心。
趙俊雲把火把高舉過頂,影影綽綽中,掛在樹梢上一顆碩大的果實在徐徐展開。
果實開花?這是趙俊雲的第一反應,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且錯的離譜
當“果實”完全展開時,其輪廓和趙俊雲看到的怪物黑影一模一樣。趙俊雲恍然大悟,明白到先前看到“果實”的莫名消失不是錯覺,這些“果實”就是怪物的偽裝。他立即想到一路上至少看到了十幾個,如果全都清醒過來,那麽......
趙俊雲不敢往下想,危機四伏的處境反倒讓他內心升起強大的力量,勉強壓下了心頭的恐懼。
他左手舉著火把,注視著樹梢上的怪物,右臂向後抬起示意伊比往後退。盡管雙腿在打擺子,關鍵時刻伊比還是鼓起了余勇,抓著趙俊雲抬起的右臂,輕手輕腳的緩緩後退。
大概退了三四米,趙俊雲感覺伊比全身篩糠似的定著不動了。他帶著責問的眼神扭頭準備訓斥他一番。結果轉過頭後,他立刻明白到發生了何事,心中同時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