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時間,未知世界。
哈特倫精疲力竭的靠在一顆大樹乾上,神情有些恍惚。他記得自己是在一個到處是高聳石柱的洞穴大廳裡,打算去引誘失去理智的伊比,卻聽到地底傳來吼聲,好奇之下他循聲而往,發現幾個黑乎乎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大洞,其洞口之大,即使一輛卡車也能輕而易舉的吞噬。它們斜著通往地底,不知道有多深。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吼聲,整個洞穴大廳竟然顫抖起來,他怯生生的往洞裡瞧了一眼,驚駭的發現裡面像燒開的水壺般,濁浪翻湧,急劇的往上躥升,瞬間就淹沒到了洞口。
他嚇得撒腿狂奔,想要跑去向趙俊雲等發出警告。結果仍舊慢了一線,鋪天蓋地的洪水頃刻間將他淹沒,他在水裡掙扎了一番,很快就不省人事。
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還活著,只是不知道自己被洪水衝到了什麽地方。
這裡的地理環境頗為震撼人心,是一個漏鬥形的下陷天坑,但其超大的規模就有些嚇人了。據他所知,世界上最大的天坑是位於中國重慶奉節的小寨天坑,其深度和寬度都有六百多米,放下下一個大型體育館是綽綽有余。但跟自己目前所處的天坑比起來,就小巫見大巫了,別說一個體育館,怕是修建一個戰時基地,把一個軍的武器全丟進來都不成問題,
坑底的正中心有一個不大的水池,他醒來的時候,正是在水池旁邊。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水池極有可能與發生洪水的洞穴相連,自己命大,被洪水衝進了池子裡,浮上水面後被推到了岸邊。
從坑底仰望坑口,感覺自己就像隻墜落井底的螞蟻,仰望著井口的藍天白雲如同一個大鍋倒扣在了瓶口上。天坑的坑壁並不是直上直下的懸崖峭壁,而是較為平緩的坡地,緩緩的向上延伸,仿佛把整個天空都包含了進來。
哈特倫覺得休息得差不多了,決定動身在附近轉轉,摸清楚周圍的情況。他打算先圍著池子轉一圈,看看有什麽可供利用的東西。洪水中,幾乎所有的裝備都被衝走了,隻留下了掛在腰間的廚刀。
池子並不大,要不了幾分鍾,他就來到了另外一邊,發現十幾米開外躺著個人。他一眼就認出了是趙俊雲,心裡掠過一陣驚喜和擔心。
他一步並做兩步來到趙俊雲躺著的地方,伸手探了下氣息和脈搏,發現只是因為嗆水暫時昏了過去,遂暗暗松了口氣。
他打算采取點措施讓趙俊雲快點蘇醒過來,可是進行到半途中,他有些猶豫了,想起了趙俊雲在洞穴大廳裡目睹他殺死卡麗的過程。
如果平安回去後,他把這件事情說了出去...
哈特倫並沒有把牢獄之災放在心上,他害怕的是,萬一趙俊雲將卡麗死於他之手的事情透露出去,卡麗身上那筆巨額的人生意外保險就得不到了,而女兒的病情...
想到這裡,他停下了救治趙俊雲的動作,右手不自覺的摸到腰上的廚刀處。
如果此刻下手殺掉趙俊雲,把屍體綁上石頭扔進池子中,絕對是神不知鬼不覺,可是自己下得了手嗎?
與趙俊雲攜手生死與共的幾段經歷像幻燈片似的,一幕幕的閃過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一句話:人們往往為了一個錯誤,寧可再去犯一百個錯誤。
為了女兒,他只能狠下心腸了,希望這是最後一個錯誤吧。
哈特倫抽出廚刀,握著刀把的手被汗水浸得濕熱。刀子雖然已經對準了趙俊宇脖子上的動脈,他卻遲遲下不了手。
就在他在經歷著天人交戰的煎熬時,趙俊雲的眼皮抖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從一片黑暗虛無中清醒了過來。
可能是還不適應五官恢復知覺,映入眼簾的景象有些模糊,他隱約看見哈特倫慌裡慌張的把廚刀收到了腰間,但又弄不清楚是真實還是幻覺。
“我...還活著嗎?”他問道。
“還活著。”
哈特倫回答得匆匆忙忙,他快速的站起身,把目光轉移到天坑中蒼蒼莽莽的密林。他自己也說不清此刻心中的滋味,是該慶幸自己沒有下手,還是懊惱自己的猶豫不決!?
趙俊雲活動了下身子,除了骨折仍舊沒有愈合的左手,身體其余部分沒有大礙。
他艱難的起身,也學哈特倫眺望天坑的景象,瞬間被天坑宏大的規模震撼到目瞪口呆。
“天哪,這...這是什麽地方!?”
“我也剛醒。”哈特路說道。
清醒過來的趙俊雲也記起了洞穴大廳中的情況,那滔天的洪水沒頂而來的恐怖景象就像發生在眼前。
令他納悶的是,洞穴裡怎麽會突發洪水。在失去意識前,他嗆過幾口水,入喉的味道帶著鹹味,應該是海水。難道說洞穴與海底相通,而當時海底正好發生地震或者其他災害,大自然無與倫比的力量把巨量的海水推到了洞穴中。
“有沒有看到大副和伊雲雅他們。”趙俊雲問道。
“沒有。”
因為剛對趙俊雲起了歹心,哈特倫有點心不在焉,對趙俊雲的回答顯得很潦草。
趙俊雲倒沒有發覺哈特倫的異樣,他見自己醒來的地方就在池子旁,心中所想的和哈特倫的差不多,猜測洞穴與水池相連,是洪水把他們衝了過來。只是不知道其間經過了多遠的距離。不過既然洞穴能與水池相連,肯定還會有其他的出口,魯凡和伊雲雅等人說不定被洪水衝到了另外的地方。
不管怎樣,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出路,如此才有機會確認他們的生死,希望他們吉人天相吧。
趙俊雲壓下心中的擔憂,對哈特倫說道:“雖然我們昏迷了過去,但人在水中缺氧的時間不可能太長,我們現在的方位離洞穴大廳應該不會很遠。”
哈特倫讚同他的說法,但卻有著不同的顧慮,他說道:“現在首要的事情就是離開天坑,不過你看這密不透風的叢林,進去之後肯定找不著方向了。”
趙俊雲手搭涼棚,仰面原地轉了一圈,感覺自己就像是從地心望向天空似的,視線勉強能達到坑口邊緣,坑外到底是個什麽樣子,連半點都看不到。
人類天生對宏大的東西會不其然的產生敬畏,他砸了砸舌頭說道:“太難以置信了!但是只要我們往上走,想來也不會迷路,只是從什麽地方出坑就說不準了。”
哈特倫無可奈何的點點頭,他討厭心裡沒底的感覺,但目前也隻好如此了。他說道:“先別急著進入密林,準備些物資再做打算。”
趙俊雲這才注意到肩上的背包不知什麽時候被洪水衝走了,口袋裡的打火機,電筒全部因為浸水,也不能使用了。
密林並沒有緊挨著水池,而是隔著二三百米的距離,兩人沿著水池的四周,在草叢和比較稀疏的密林邊緣尋找所需的物資。
他們本來想找那種在荒島上常見的流著黑油的玄黑樹,可是天坑裡並沒有生長,哈特倫隻得使用一種類似常葉松的樹種作為替代品。他用廚刀在樹乾上刮下很多碎片,放在手心仔細分辨了下,便放心的把它們收集到衣袋裡。
據他所說,這種樹含有大量的松脂,非常適合用來做火種,即便在潮濕的叢林中或是泡水了,只要甩乾也能點燃。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玄黑樹耐燒。
接著他們又找了些枯樹枝,用廚刀把枝頭呈十字形切開,把小段常葉松卡在裡面,然後在小段常葉松上刨點花出來,就很容易點燃了。
失去了打火機和火石,為了能夠製造出火花,哈特倫找到含有長纖維的棕樹種,製作成繩索,花大力氣用繩索和樹枝做了一張鑽火弓和一個鑽杵。
只要把鑽杵纏在弓弦上,放到挖出來的木頭凹口上,拉動弓身產生摩擦製造燃屑,放入引火物中點燃,大概一小時左右就能燃起火。
哈特倫先用鑽火弓燃起了一堆火,找了些能夠食用的蕨葉,用樹皮做了個鍋形,外層塗上泥,把蕨葉放進去煮開,和趙俊雲胡亂吃了些。順便把兩人身上烘乾,不然晚上溫度下降,凍出病來就危險了。
一切準備妥當,兩人並肩而行,一頭扎進了密林。
密林裡老樹參天, www.uukanshu.net層層疊疊的枝葉遮天蔽日,由於陽光長期透不進來,就是在白天也是陰暗濕冷。
兩人一人手持一根樹棍,艱難的在其中跋涉,在跨過樹乾或者抓藤蔓時,兩人格外小心,看清楚不是偽裝的毒蛇後,才敢放心通過。
隨著在密林裡越來越深入,兩人漸漸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現象,明明是在往上走,感覺卻如同行走下坡,根本不需要費多大力氣。
“哈特倫,要不先停下來查看下怎麽回事。“趙俊雲說道。
哈特倫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說道:“也許是地形差造成的錯覺,再走一段看看。”
“地形差造成錯覺!?”趙俊雲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你的意思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透過逐漸稀疏的林木,竟看見了一汪水池。
他們又回到了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