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夫布朗寧住在曼哈頓的Upper East Side(上東城)第五大道,離著中央公園不遠,算是一個富人的聚居區。
也不知道是誰的創意,在全球最繁華的地方,在曼哈頓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中,保留下一片田園式的風光,裡面有茂密的森林,有清澈的湖泊,有綠油油的草坪,甚至還有農場和牧場。
它與繁華富庶的大都市形成鮮明的對比,像是一塊純淨的寶石嵌入其中,衝淡了人來人往的紙醉金迷和燈紅酒綠。
如此的風水寶地,地產大鱷自然不會放過,他們沿著中央公園修建了許多高檔住宅小區。那些並排而起的獨棟別墅,無不象征著主人的身份地位。它們風格各異,有的富麗堂皇,有的低調奢華,還有的古樸典雅。
郭惠婷來自國內的中產家庭,對於富裕階層,她很少接觸,所以當她置身在這片朱門繡戶中時,她覺得自己與這裡格格不入,頗有些不自在。
有時候,階層的隔離不是來自血統或制度,當人與人之間所能擁有的東西不一樣時,它自然而然的就在人心之中產生了。
郭惠婷按圖索驥,根據手機上的地址,很快找到了伊夫布朗寧的家。
跟其他人的別墅相比,伊夫布朗寧的可以算得上是樸素了,顏色偏淡雅,也沒有重重門禁,池塘水榭那麽誇張。不過向來仔細的郭惠婷還是發現了與眾不同之處,就是他家的周圍會有些人高馬大的人來回巡遊,看似沒有關聯,卻會盯著每個在道路上走過的人。
如果沒猜錯的話,八成是保鏢。
每次見到布朗寧,都會看到有保鏢跟著,郭惠婷也沒有深思,見怪不怪了。
在保鏢的注視下,郭惠婷若無其事的走到伊夫布朗寧家門口,按下了門鈴。
開門的是布朗寧太太,郭惠婷禮貌的搶先打招呼:“您是布朗寧太太吧。您好,我是凱瑟琳.婷,感恩節快樂!”
說話的同時,她邊打量著布朗寧太太。
老人大概六十歲左右,正向她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雖然臉上有不少的皺紋,但卻不會讓你感覺很老,可能與她白皙的皮膚和溫和的氣質有關。
她穿著件很平常的居家衣服,既沒有有錢人家的那種錦羅玉衣,也不似小戶人家的漫不經心,而是乾淨素雅,樸實又不失大方。
“呵呵,不用講這些繁文縟節,快進來把。我家老頭子剛還在念叨你呢。”
布朗寧太太熱情把郭惠婷領進客廳,安排她坐在沙發上,又問她是喝咖啡,飲料還是茶。
對於布朗寧太太殷勤的舉動,郭惠婷頗有些不好意思。見她有些拘謹,布朗寧太太笑呵呵的說道:“放開些,我們家不知道有多久沒來過客人了,老頭子平常也不輕易請人到家裡來。我認識不少華人,他們大多喜歡喝茶,我給你泡杯茶吧。”
在郭惠婷練練“不用”聲中,布朗寧太太給他泡了杯熱氣騰騰的茶。
“看你放不開,我還是去廚房準備晚餐吧,老頭子在樓上書房,我去叫他下來。”
布朗寧太太說完就轉身上樓了。
布朗寧的別墅不但外面不張揚,就是內部的裝修布置也很低調,不管是家具還是裝飾品,都是很普通的東西。它們被主人錯落有致的擺放在不同的地方。
比如瓷器看似散落,卻頗有心思的點綴在茶幾,電視櫃,壁爐等處;幾盆小盆栽或吊在空中,或放在餐桌上;還有一大一小兩幅油畫則放在了客廳正前方打眼的地方等等,
舞步顯示出屋主高雅的情趣。 郭惠婷正饒有興致的觀看其中一副普羅米修斯盜取火種的油畫,布朗寧爽朗的聲音響起。
“凱瑟琳.婷,你也對那副畫感興趣。”
郭惠婷趕忙回頭,見布朗寧從樓上悠悠然的下來。
她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對於畫畫我止於看,還達不到欣賞的境界。”
“嗯...“
布朗寧帶著老人特有的慈藹笑容。
“普羅米修斯是我在奧林匹斯眾神中最崇拜的一位神神祇。他盜取了奧林匹斯的火種傳給人類,人類世界開始有了第一曙光。他們不知道,那哪裡是火種,分明是理性之光,知識之光。我這輩子也願意成為普羅米修斯,為人類摘取更多的知識,智慧之光!”
郭惠婷嫣然一笑,“布朗寧先生,這次不談哲學了,準備和我討論希臘神話嗎?”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哈哈笑了起來,郭惠婷的拘謹也隨著笑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布朗寧知識淵博,各種話題信手拈來,娓娓而談;郭惠婷則思維活躍,口齒伶俐。等到晚餐開始時,兩人這一老一少幾乎快成忘年交了。
當飯菜全部上桌後,在布朗寧的主持下,三人進行了餐前禱告。
晚餐非常豐富,有火雞肉,鹿肉,土豆泥,麵包,甜食等,三人邊吃邊聊,非常開心。
在臨近結束時,布朗寧說道:“凱瑟琳,你不是想多了解邁克爾的過去嗎,親愛的,你帶凱瑟琳去邁克爾的房間看看吧。“
邁克爾是趙俊雲的英文名。
布朗寧話鋒一轉,讓本是愉快的氣氛瞬間有些背悲戚了,不過三人心裡都非常清楚,今天他們之所以會聚到一起,全是因為趙俊雲,他是他們不可回避的話題。
郭惠婷跟著布朗寧太太來到樓上的一間房中,裡面的東西都拜訪的很整齊,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經常收拾。
“自從邁克爾出事後,他房間裡的東西都是原樣,我每天都會進來打掃。”
布朗寧太太說話有些哽咽。
郭惠婷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因為連她自己也觸情生情了,心中湧出了自趙俊雲失蹤後,最強烈的思念,這種思念讓她幻想著趙俊雲正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帶著溫暖的笑意對她說道:“婷,你來了!”
“是的,我來了。”
“我等你好久了,來,快過來!”
“我也等你很久了...”
郭惠婷打量著房間的布置,一張單人床,對面是一台電視,電視櫃裡放了很多碟片,還有台PS4遊戲機。最打眼的,是屋裡貼了很多旅行過程中的美景照片,其中一張是她和趙俊雲的合照,被放到二十寸大小,並用一個桃心的框裱在了床頭牆上。
郭慧婷走到桌旁,桌上也擺了不少的相框。她拿起一張一張的看,最後停在了趙俊雲十三四歲時的一張照片上,旁邊有位四十來歲的女性,用臂彎溫柔的攬著他,兩人都笑的很燦爛。
“那是邁克爾的生母。”布朗寧太太在旁說道。
“他媽媽很漂亮。”
“可惜啊,走得太早了。”
“布朗寧太太,您能給我說說邁克爾以前的事情嗎?”
“我們坐下談吧。”
布朗寧太太說道,她臉上除了悲傷,此刻竟多了些欣慰,也許是回憶讓她覺得趙俊雲又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