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時間,未知世界。
趙俊雲發現自己在一艘巨大的郵輪上,但他看不太真切,因為漫天都是蒸騰翻滾的濃霧,濃霧深處,還隱約可見電光閃爍。
郵輪上空無一人,他漫無目的的遊走。突然,他發現從腳底起,他的身體逐漸化成碎片,像風中花瓣似的飄散開來,進而被濃霧吸收。劇烈的驚恐讓他想叫,沒有聲音,好像連空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破碎...
趙俊雲猛的睜開了眼睛,明亮的陽光刺得他立即又把眼睛閉上了。他嘴裡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思想還停留在了夢裡。
又是一個奇怪的夢,夢裡的郵輪是海洋天堂號嗎?身體被撕成碎片又是怎麽回事?
一陣頭痛欲裂,中斷了他的思考。他按撫太陽穴,開始打量起自己身處的地方。
自己好像在一顆樹上,這棵樹長得頗為奇怪。除了四面八方伸展的枝條外,還有幾個不大不小的空中平台。這些個平台也是樹枝形成,他們一圈圈的盤成大小不一的平台,而自己正是躺在其中一個上面。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陣痛過後,趙俊雲的腦袋又恢復了運轉。
食用黃金果子,搏殺血月獸,一件件事情湧現在腦海中。
自己不是因為黃金果子而暈死在荒野了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思量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伊雲雅。
她背對著趙俊雲,蹲在他右上方,不知道在做什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讓人神清氣爽的香味。
趙俊雲向挪動下身軀,結果全身上下立即像針刺了般疼,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伊雲雅轉身見他醒了,臉上掩飾不住欣喜的笑容,趕緊來到他身邊,雙手輕按他的肩膀:“不要亂動。”
“我...我們在什麽地方?發生了什麽事情?哈特倫呢?還有魯凡他們...”
“你一下子問出這麽多問題,我該先回答哪個呢?“
只要人醒了就不會再有性命之虞,伊雲雅的心情大好,所以語氣裡也透出了俏皮。
趙俊雲露出了沒好氣的表情,倔強的要自己起身看看,咬牙切齒的用手肘撐起身體。
伊雲雅擔心他又會陷入昏迷,帶著關切又有點責備的語氣說道:“佩頓說如果你醒了,要我千萬叮囑你不要亂動,一旦再昏迷過去,想醒來就難了!”
其實趙俊雲根本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活動身體,他隻得又躺了下去。
伊雲雅見趙俊雲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手上又沒有布巾之類的東西,也沒多想,就用衣袖在他額頭上點按。
伊雲雅應該是經過了收拾,臉上不再花貓似的,露出白皙細嫩的皮膚,頭髮也盤得整整齊齊。衣服換成了一件豎型條紋女士襯衣,不過型號太大了,穿在身上像是根火柴棍撐著件大雨衣。
從袖口傳來的女性特有的淡香,讓趙俊雲忘記了渾身的傷痛,他有些情不自禁的看著伊雲雅。
伊雲雅裝作沒有看見,一門心思的幫他拭去汗珠。不過沒超過兩秒,就在趙俊雲的灼灼目光下不好意思了,紅暈從脖子爬到了臉頰。
趙俊雲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的笑了笑,趕緊轉移話題道:“佩頓是誰?”
原來,趙俊雲和哈特倫被血月獸擄去後,魯凡帶著他們漫無目的亂竄,卻始終走不出吸血巨蔓的范圍。隨著血液的不斷流失,他們越來越絕望,就在快要放棄時,
佩頓幾人及時出現了,把他們帶到了這裡。 佩頓和他的同事們是海洋天堂號上的安保人員。跟他們一樣,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座荒島,對於遊輪上發生的事情也忘得一乾二淨。
聽到吸血巨蔓四個字,趙俊雲想起了桑托斯和伊比兩人卑劣的行徑,灰白的臉上籠上了層狠色,那本應該是無力空洞的眼神湧出一股冰寒的氣息。
伊雲雅從沒看過他這種神色,怯生生的道:“你...你怎麽了?”
其實趙俊雲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神色又多麽嚇人,見到伊雲雅害怕的樣子,他緩和了下情緒,壓著喉嚨問道:“桑托斯和伊比兩人呢?”
“不...不知道,應該在附近吧。”
“扶我起來...”
“不行!“伊雲雅堅決的拒絕了他,她返身拿來一個曬幹了的果殼容器,裡面盛了黃褐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先把藥喝了,佩頓說對恢復精力有所幫助。”
“你快扶我起來!”
趙俊雲語氣生硬的喝道。
伊雲雅怔在原地,兩片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在一起。
趙俊雲知道自己語氣過重了,心裡充滿了歉意,顧左右而言他道:“哈特倫呢?他怎麽樣了?”
伊雲雅低下了頭,語氣有點哽咽。
“他昨天就醒了,應該是在和魯大副商量事情吧。”
趙俊雲暗自責備自己,自己是怎麽了,為何會突然之間胸中充滿戾氣呢?即使現在那兩人站在自己面前,以目前的身體狀況,又能把對方怎麽樣呢?先暫時放過那兩人吧
“我昏迷多久了?現在是什麽時候?”
“兩天一夜了,現在是中午時分。”
“你一直守在我身邊嗎?”
伊雲雅輕輕地點了點頭。
趙俊雲的心裡立即湧上一片溫暖,有種想要把對方攬入懷中的衝動。他這才注意到伊雲雅神情憔悴,眼睛周圍爬滿了黑色的眼圈。即使這樣,那雙漆黑的瞳孔還是如同盈盈的秋水,飽含讓人心動的柔情。
刹那間,他覺得伊雲雅和郭慧婷重合了,變成了同一個人。緊接著,他又感到了慚愧,慚愧著對方飽含深情,而自己卻憶著遠方人。所以,他乾脆別過了臉不再看她。
伊雲雅當然不會知道他的心思變化,蹲下身子用手肘抬起他的頭,喂他喝下了碗中的藥。
不久後,睡意襲來,趙俊雲頭一歪陷入了沉沉的夢鄉。伊雲雅陪在他身邊,輕柔地梳理著他凌亂的頭髮,眼睛一刻也不願離開他棱角分明的五官。
這一覺,趙俊雲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來。他動了下手腳,渾身的酸痛減輕不少,力道也恢復了四五成。他側過頭,見伊雲雅就躺在他身邊,朱唇輕張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修長睫毛微微眨動。
趙俊雲輕手輕腳的起身來到平台邊緣,平台大概離地三米左右,樹的主乾上分出了很多堅硬的分叉,並結有藤條,很容易攀上爬下。
他三兩下就下到了地面,原來他們身處一座瀑布的潭邊,瀑布的水流量不大,不過經過了好幾個階梯,才嘩啦啦的落入潭中,激起幾點水霧,頗為小巧有趣,水色是嫩藍嫩藍的,就像畫上去的一樣,讓人幾疑真假。
徐詩男蹲在水潭邊,在觀察著水裡的魚兒。 哈特倫,魯凡等人則圍在一起,靠在不遠處的,裸露在地表的樹根上說話。
人群中有三個沒見過的面孔,應該就是伊雲雅所說的佩頓等人了。三人都穿著破破爛爛的安保製服,其中一個白人比較顯眼,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身材比哈特倫還要高,精瘦精瘦的,眼睛細長,長著個鷹鉤鼻。
此時,他正繪聲繪色的向其他人說著什麽。
趙俊雲走近後,魯凡首先發現了他,迎上來說道:“趙俊雲,身體好些了吧。來,我介紹下,這位是海洋天堂號的安保小組長佩頓,這位...”
魯凡首先指著高瘦的白人男子,接著準備介紹余下的兩位,不過見到趙俊雲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他就停住了口。
佩頓離得稍微遠點,並沒有看出趙俊雲臉上神色的變化,他面帶笑容熱情的說道:“你好,身體素質不差啊,兩天就能走動了。我有位同事誤食了黃金果子,足足躺了四天才能起身。來,過來這邊坐下,我們正在說關於吸血巨蔓的事情。”
趙俊雲朝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走向佩頓的方向,卻徑直來到了桑托斯和伊比的面前。
兩人早在魯凡之前就看見了趙俊雲,伊比有些慌,拉著桑托斯要走,桑托斯豆粒般的眼珠子上下一攪,主動向來到跟前的趙俊雲示好,擠出幾點笑容說道:“嘿..嘿,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趙俊雲臉上冷得像冰雕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桑托斯。
“大副,我提個建議,把桑托斯和伊比兩人趕出隊伍,讓他兩自身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