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七節禪房花木深
青竹衫
相信雪族聖家族這一家人的恩恩怨怨,我們在座的三位都心知肚明。
不癡長老是雪族族人,對於聖父聖母失和之事自是了然於心。墨叔漓世子前來雪族求婚之前,對於冷幻冰的家境一定也做了充分的了解。而我,早就從準提神鏡中,目睹了冷幻冰大戰風嫵影的精彩情節。
眼下這麽僵冷的氣氛出現,我和不癡長老、墨叔漓三個巨無霸級別的大燈泡,互相遞了個眼色,準備一起開溜。於是我們紛紛站起來,表達自己已經酒足飯飽了,冷珞霜也知道我們出於善意,並不想摻和她的家事,於是寒暄抱歉之後,命令宮女把我們送了出去,說歡迎在花園或者宮殿中隨意走走,欣賞一下雪族以冷色調為主的風景。
一出房門,不癡長老就非常誠懇的邀請我和墨叔漓一起去佛堂小坐,不癡長老是有修持的大德,我和墨叔漓對他十分欽佩,於是我們一行三人欣然而往雪族的佛堂聖殿。
太古離衰劫中,人們把一天分為六個時辰,分別是白晝的“晨朝”、“日中”和“日沒”以及夜晚的“初夜”、“中夜”和“後夜”,統稱為晝夜六時。
如今,我們忙活了大半天,已經過了日中之時。
到了佛堂之後,不癡長老燃起旃檀之香,煮泡雪芽之水,三個人烹茶焚香,又細細的分析了一番今天的神秘靈體事件。墨叔漓詢問了我很多關於賢劫的問題,我也仔細的詢問了他是否有仇家,但是三個人對於神秘靈體盜竊靈珠的動機,還是沒有發現什麽蛛絲馬跡。一番談論之後,不癡長老為我們各自安排了禪房小憩。
這雪族的禪房,莊嚴寧靜,也是一種素素的色調,呈現出一種質樸的美。
禪房裡的陳設,頗為簡潔素淨,銀白色的牆面,銀灰色的地板。一張黑色的禪幾上,擺著一盆花朵初綻的雪蘭,幽幽的香氣,溢滿了整個房間。此外,還有一張黑色的禪床,兩把黑色的禪凳,窗帷布幔,也都是銀灰色的主調。
太古離衰劫也有高度發達的文明存在,譬如,雪族的這些宮殿房舍,並非人力搭建而成的。凌霜宮、初雪殿以及佛堂聖殿這些建築,都是由雪族眾生的福報化現生成的。
也就是說,雪族這個清淨無染的世界,源自於雪族人清淨高潔的內心世界,源自於他們清淨莊嚴的福報。
坐在禪房裡,本寶寶和貓貝勒大眼對著小眼,發呆。
到雪族來了一整天了,這會兒才有一點功夫獨自相處,卻不知道該從那句話說起。
貓貝勒扮演了半天寵物的角色,很是敬業,此時也有點疲倦。
良久,我有點難為情的對它說:“貝勒爺,委屈你了,當了半天寵物,陪小聖女玩。”
“唉”,貓貝勒歎息一聲,“時也命也。既然長成了一隻貓,就得盡貓的責任。”
“禪床給你休息好了”,我立刻討好的說道,其實我五歲的時候,隨姑姑開始修習夜不倒單,真的是不需要禪床的,我只需要一把禪凳,能夠打坐即可。
於是乎,屋裡就出現了這樣一幕滑稽的情景:
一隻黑貓,霸佔了整張禪床,四仰八叉的,好舒服的樣子。
一位少女,端坐在禪凳上,趺坐而坐,閉目養神。
時間已經到了日沒時刻。
暮雲四合,一切寂靜。
“啪”!一團幻影突然掠過我的意識,我雖然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有東西飛過。
貓貝勒也是一驚,瞬間從禪床上跳起來。
禪幾上,多了一團白色的東西。
我和貓貝勒警覺地互相望了一望,慢慢的靠近禪幾。
臥在禪幾上的,好像一團軟軟的絲織物。
“讓我來”,我看了看貓貝勒,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
原來是一張天蠶絲絹的手帕子,絹內裹著一隻女子的耳墜,墜子的形狀頗為奇異,像一柄奇形的寶劍。敢情帶著這樣耳飾的女子,風骨之間一定是充滿刀兵氣的。
這塊天蠶絲絹手帕上還有四行金色的文字,用天書寫成,我定睛一看,原來寫的是:
因果不相昧,有因故有果。
生別何戚戚,天龍故念念。
這首詩,顯然是一種神秘的指示,而送來這指示的人,也必非普通人,因為,天蠶絲絹,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
我在忉利天宮之時,有一把名為“繞雲霄”的古琴,名貴不可多得,我對此琴甚是珍愛,就用了米黃色的天蠶絲絹,為“繞雲霄”古琴做了一隻琴囊,還在上面親手繪了一幀“天涯圖”。因為古琴和琴囊都十分貴重,見到此琴的人,沒有不驚訝讚歎的。
所以,天蠶絲絹的珍貴,莫可多得。水浸不腐,火燒不壞,韌之如軟刀,割而不斷,乃是天蠶吐出的仙絲編成的,而天蠶最喜歡沉睡,睡一百萬年,才清醒一次,一次隻能吐出十丈天蠶絲,所以一般人是不太可能擁有天蠶絲絹的。
貓貝勒估計沒有聽說過天蠶絲絹,也不認識天書,它只看到我拿著一塊手帕,特別的出神。其實,這會兒,我也沒在這兒琢磨天書四行詩的意思,我在想本寶寶那把“繞雲霄”古琴,忉利天的仙娥們幫我保管的還好嗎?
憶昔來娑婆世界投胎之前,我還是正在那兒彈琴呢,彈得是什麽曲子來著,好像就是“大自在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