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本座能夠早生兩千年,必當直上九霄,稱霸天下,可惜生不逢時,生不逢時!!”
當第九十九重天劫依舊無法對李軒轅造成半點傷害時,他不禁仰身長歎:“連堂堂的九九天劫,都已經弱到這種程度,看來這個誕生修真文明的起源地,真是徹底沒落了,哪還能重複幾千年前的輝煌,想當年山海奇錄,封神演義,王陽子縱橫天下十九道,最終都匯作了歷史長河,連鬼神都無法阻擋。”
他這一聲長嘯中,飽含無限的落拓和寂寥,作為地球兩百年內第一個渡劫飛升的修真者,他已經對這個沒有半點修真氣息,隻有現代化工業的的星球,不再有半分眷戀。
望著天庭下來的傳送天柱,他閉上眼,任憑身體滑落其中:“如果蒼天有靈,何不賜我一個亂世,讓我揭竿而起,替天下馳騁沙場,讓我一身本事可以真正學以致用!如果真能如此,即使我一身修為盡毀,即使從頭來過,又有什麽關系,給我時間,我亦君臨天下!”
光柱消散,李軒轅徹底沒入其中,隻有無上神音,在人間如洪鍾大呂……
……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
李軒轅漸漸睜開雙眼,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強壯的年輕人。
“這……是哪,難道是天庭?”李軒轅頭很痛,但好在意識還算清醒。
“天庭?天庭是什麽?”黝黑年輕人很疑惑:“你們知道天庭是什麽嗎,如果知道,快給男爵大人拿過來!”
李軒轅:“……”
黝黑青年的話,震得他思緒頓時清醒過來。
睜大眼睛,開始打量周圍情況。
這是一間很矮的房子,光線很暗,對面的牆上有兩盞煤油燈,燈火搖曳間,映照出牆壁上幾乎要剝落的泥土。
他一個激靈。
這是哪?!
隨後一轉頭,發現除黝黑青年以外,身後還站著幾個人,一個個穿得破破爛爛,跟要飯似的,此時卻都盯著自己。
這些人又是誰?!
李軒轅震驚後,迅速冷靜下來,可以肯定的是,這絕不是天庭!
“不好意思,我感覺自己失去了一些記憶,請問這是哪?”
黝黑男子很擔心,表情十分急切:“會不會是那一劍打壞了男爵大人,可惡,我要找他們去,那幫根本不懂尊卑的騎士,應該下地獄!”
從黝黑男子的話中,李軒轅敏銳得捕捉到幾個關鍵詞:男爵,騎士,地獄。
貌似畫風不對。
就在這時,一股數據猛然湧入李軒轅大腦。
這裡是諾蘭德大陸的青銅國度,這是我的領地之一:利戈夫,一個小型村落,人口大約一百人,很貧窮;我還有一個領地,距離此處大約五公裡,叫龐杜,同樣是小型村落,很貧窮。
面前的黝黑男子是村裡老鐵匠的大兒子――多塞,性格很剛烈,跟自己一起長大,對自己很忠心。我是一個魔法師,精通火系和土系魔法,同時也是領主,一名世襲的男爵,本有六個村莊領地,但現在卻只剩兩個,因為其余四個都被別人盡數割據。
我這次受傷是因為前幾天一個叫沃爾特的人來村子鬧事,他是個用劍的騎士,實力強大,用劍鞘就擊敗了我,讓我重創暈倒。
被一個騎士打敗,而且還是用劍鞘擊敗,這對身為男爵的我來說,簡直就是侮辱!
對了,我叫亞當.李爾波特!
當數據導入李軒轅的大腦,
他瞬間驚呆了。 “難道我……穿越了?”
看著自己曾經高大挺拔的身軀,如今卻變成一個十七八歲的小青年體樣。
李軒轅已是不得不相信。
而這時,衝動的多塞已經起身要去跟那群騎士拚命。
誰都攔不住他!
“多塞!”李軒轅叫住了他:“不用了,我突然又想起來了,沒事了!”
“男爵大人!”多塞頓時大喜,他衝著房間裡其他人喊道:“你們怎麽回事,男爵大人醒了,你們怎麽一點都不開心!”
李軒轅此時才注意那群愁雲慘淡的人。
一個老人站了出來,他努力想笑,結果比哭還難看:“多塞,男爵大人醒了,我們當然很高興,但是……你讓我們怎麽笑的出來,家都要沒了,沃爾特騎士說了,再過兩個星期,就要強行來征收村子,我們這群人到時候都得離開這裡去龐杜村,但是去龐杜就能安定嗎,不會!不出一年就會有第二個‘沃爾特’出現,強行吞並龐杜,到時候我們就真的無家可歸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讓我們怎麽笑的出來。”
老人看了看周圍的人,見周圍都點點頭,才鼓起勇氣道:“所以趁現在,趁幾位管事都在一起,也趁男爵男人清醒,我們想請求男爵大人同意我們留下來。我們年紀大了,已經走不動了,這些年我們至少跟著男爵大人輾轉了四個村子,我們很累了,現在隻想好好呆在一個地方。”
老人說道最後,已經是決絕的語氣,伴隨他這句話落,周圍人都是狠狠點頭,他們都不想離開利戈夫,都不想沃爾特騎士來征收村子時,再跟著亞當瓢泊。
這個敗家子在老爺死後,短短兩年內已經割讓了四個村子,他們這批都是最初追隨他的仆人,可以說忠心無比,然而現實的殘酷,讓曾經的衷心如今只剩悔恨。
“你……你們竟想背叛男爵大人,難道你們忘了當年老爺是怎麽對待你們的嘛!”多塞怒不可遏,他上前一把抓住老人破舊的衣服:“魯諾大叔,如果當年不是老爺救你,你早就被野狗吃掉了,還有你,原先是個乞丐,也是老爺好心收留你,才讓你有了歸宿。還有你,你!你們這些人可都是得了老爺的恩惠,才能活到現在,但現在你們居然要背叛男爵大人!”
老人此時也不知道哪來的氣力,他一把推開多塞,也怒道:“多塞我好歹是你的長輩,你太放肆了。對,老爺是救了我,所以這麽多年我給李爾波特家族當牛做馬,努力勞作,就是要報老爺的恩情,但現在我老了,我不想再走了,我隻想在利戈夫活到老死那一天,我的恩情用二十年的努力工作也該還夠了,總之我把話放在這,你們要走是你們的事,我魯諾絕對不走了,我寧願今天死在這裡,也不願死在下次遷徙的路上,我隻想安定,安定你懂嗎?!”
這位老人說道後面,不禁淚流滿面,周圍的人也同樣如此。
在這個動蕩不安的年代,沒有什麽比安定的生活更加珍貴,他們已不再年輕,甚至垂垂老矣,身後還有一家老小需要照護,實在沒什麽東西能夠勸服他們離開這裡,繼續瓢泊。
“你……你們!”多塞一時語塞。
“多塞,你退到一邊。”
頭頂著紗布的李軒轅此時站了起來,依靠原主人的記憶,他已經基本了解其中情況。
事情大概是這樣:原主人是個實力不強,性格又怯弱的男爵,面對強敵來犯,一次次靠割地求和,不僅失去領地,也失去民心,這一次在打敗原主人後,沃爾特放話兩個星期後來征收村子。
因為知道原主人性格的村民,頓時為自己前途感到絕望,不得已下才決定用逼宮的方式,希望能繼續留在村子。
忠心?
那玩意早已被現實撕得粉碎了。
當李軒轅搖搖晃晃走到眾人面前, 他先是沉默了片刻,整理完語句後,才緩緩道:“我知道現在說什麽話都顯得太蒼白,所以拋開情感,我想跟大家單純談談利弊。相信你們也明白,就算沃爾特征收了村子,你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因為到時候你們會從平民,直接掉到奴隸的級別。風暴之地的奴隸意味什麽,相信大家都明白,所以就算你們留下來,到時候承受的痛苦也絕不會輕,甚至比出走利戈夫,來的更加痛苦。”
他這番話,算是挑破了眾人心中最不願觸及的地方。
沒錯,一旦男爵大人同意割讓土地,所有不願離開的村民,將會成為新主人的奴隸。
不說在風暴之地,就算在任何一個地方,奴隸都算不上一個好詞。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魯諾老頭出聲道:“這個我們知道,但即便是奴隸,至少我們還能生活在這個地方,不用過瓢泊的日子,大不了就是累一點,苦一點。”
“難道現在的日子還不夠苦嗎?”李軒轅喃喃道。
看著周圍破敗的樣子,連男爵都混成這個這樣,更別說他們這些村民。
“當然這是弊,可我還沒說利呢。”
李軒轅笑了笑,這個笑容讓眾人心中一悸,覺得十分陌生,印象中那個整天陰沉的男爵大人,就沒有笑的時候。
但現在,他卻笑了。
眾人感覺不大對勁。
“這個利,就是我從頭到尾都沒說要割讓利戈夫。既然我不打算走,你們還擔心自己去留幹什麽,所以你們壓根不需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