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叫胡尤,一名雪山聖靈的高階德魯伊。”胡尤看樣子相當自豪自己的身份。
“忽悠?”亞當卻接連念了好幾遍。
“喂,你對我的名字太感興趣了吧……”
“哦,不好意思,有點情不自禁。”
“對名字都能情不自禁,你還有這種怪癖啊。”完全不懂梗的胡尤還白了他一眼:“來,喝點東西,我們邊喝邊聊。”
只見他一揮手,周圍的茫茫群山中,忽然亮起無數個星星點點,這些星星點點紛紛朝他湧了過來,凝聚在面前,化作兩團充滿生機的靈液。
“請用!”胡尤一張嘴,其中一團靈液就如同有意識般,自己流入嘴裡。
胡尤頗有意味的看著亞當,突然,另外一團靈液像是失去控制,猛地撒向地面,一陣金色的光芒照亮黑夜,亞當用軒轅真氣托住那團靈液,一滴不漏。
他笑道:“站著喝有什麽意思,不如我們坐下邊喝邊聊。”
他手指向上一抬,旁邊的空地一陣晃動,緊接著像是被拔出一塊大石頭,浮在空中,亞當以軒轅真氣為刀,幾下削砍,一副石桌石椅就重重落在地上,桌子上還多了一對石杯子,上面還有繁密的花紋,十分精致。
這也算亞當的雅興,畢竟眼下這個環境,還是相當怡人的。
他將靈液移入自己那個杯子,然後舉杯喝下。
“好東西!”靈液一落入腹中,瞬間彌漫四肢百骸,亞當隻覺靈海都在共鳴,不由發出一聲長嘯,光這杯靈液中的靈力,可抵他一月苦修。
他不由暗歎道:這家夥好厲害,遠遠超乎自己的想象,他絕對是目前遇到的最強的原住民,沒有之一!
同時,胡尤面上沒有什麽變化,心裡也是暗驚:這年輕人對魔力操控的造詣,恐怕快趕上族裡的大祭司了。這個人,果然不簡單!
他二人坐下,杯子裡又蓄滿靈液。
亞當率先道:“四個問題。第一個,為什麽要假裝石鱷霸天,混入食魔之槌;第二,為什麽要幫我;第三,你對我感興趣,是什麽意思;第四,呃……德魯伊是什麽?”
奇怪了,男爵對這個名字很是陌生。
胡尤聽前面還覺得OK,但聽到最後一句時,幾乎瞬間張大嘴巴,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亞當,直到好半會,才道:“我一個個回答你。第一個,我變身成霸天的目的,應該和你差不多,是為了查出這幫魔獸突然暴漲實力的原因,這幫家夥已經破壞了大自然本該有的平衡,把不平衡變成平衡,則是我們雪山聖靈的職責之一。托你的福,我已經查清楚了,那個邪神我們會盡力調查,如果查到,一定會不惜一切摧毀它。第二個問題和第三個我統一回復你,因為我說了,我對你很感興趣,尤其是你的力量,你的魔力對神靈藥有天然的克制,這種克制甚至超過了我們德魯伊對邪靈的克制,這是我從未見過的,而且……”他頓了頓,目光尤有深意:“即使我用了真實之眼,卻依然沒能找到你的靈力樞紐,我只看到一片大海的場景,在那片大海中,存在著連我都意外的魔力體量,所以你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師,你,十分特殊!”
亞當心頭一驚,他萬萬沒想到對象竟能看到自己的靈海。
他不動聲色,舉起杯子,但忽然間想到什麽,吹開了蓋在小精靈上的衣服,小精靈此時睡得很沉,但小粉拳一直捏的很緊,小眉毛也皺的很深。
這是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
看來這個孩子,一定經歷了長期的壓抑,才會導致如此。
亞當不禁泛起一絲心疼,將杯子貼在小家夥的嘴邊,好像是感受到充裕的靈力,小家夥忽然張開小嘴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但人依舊沒醒,不知道是真沒醒,還是假沒醒。
胡尤看到這一幕,眼中隱藏極好的戒備和懷疑,頓時消去大半,他笑道:“你還挺像我們自然種族的性格,充滿愛心。”
亞當:“……”
這是在誇你自己吧,兄弟。
“好了,現在我回答你第四個問題。”上一秒還好好的胡尤,這一秒突然跳了起來,像鳥一樣張開雙臂,感到十分吃驚和不敢相信:“你不會真不知道德魯伊吧,請問你哪人啊?”
“我是風暴之地的一個男爵,我叫亞當。”
“原來你叫亞當。等等,男爵?你居然只是個男爵?”
喂,你用“居然”和“隻”是什麽意思,好像很看不起男爵嘛,朋友。
這個貌似相當中二的德魯伊,此時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歎口氣道:“那你鐵定也不會知道我們雪山聖靈的名頭了。”
“嗯,是不知道,很厲害嗎?”
胡尤的表情,像十斤炸藥在肚子裡炸開一樣,好在它忍著,不然一定噴出一口最純正的自然之血:“罷了罷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以你現在的實力和地位,不知道也很正常。總之你明白一點就是了,我們德魯伊是大自然的守護者,實力個個強勁,跟你懷裡的精靈差不多意思,而雪山聖靈是最偉大的幾個自然部落之一,我為身為這個偉大部落的忠實一員,感到無限自豪。”
得,中二之氣又上來了。
還真是人如其名,忽悠。
這時,腳踝邊的三尾狐好像有點動靜,亞當二話不說,一腳踢在它腦袋上,三尾狐頓時又暈了過去,抱歉,我實在沒有多余的手,不然就給你一記手刀,而不是腳刀了。
胡尤眼睛微微一眯,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擁有真實之眼的他,又怎會看不出來。剛才那一腿,其實又用上了古怪的魔力,這股魔力湧入三尾狐中,正在絞殺殘余的神靈藥。
他是在救它!
“你難道就不想問問你懷裡的小精靈是怎麽回事嗎?”胡尤忽然道。
“你說,我聽著。”
“……”
又控制住噴血的衝動,胡尤努力讓自己體現出德魯伊本該有的高貴,他正色道:“你應該知道,她是一隻墮落精靈,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她來自血統最純粹的銀月精靈一族,一個跟我們德魯伊差不多強大的種族,當然也是自然的守護者之一,這個種族也擁有一個十分強大的組織,那個……基本上可以趕上我們雪山聖靈的水準,當然稍微要差那麽一點點。”
亞當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
明顯心虛的胡尤,咳了咳嗓子:“說重點,如果我猜得沒錯,這隻小精靈,是被神棄的!”
“神棄?”
“對,這是一種古老儀式,說是儀式,其實是銀月精靈最殘酷的一種古老刑法。接受神棄的精靈,會被隨機拋棄在大陸任何一個地方她自生自滅。”
亞當眼角不由一動,聲音頓時冷道:“這種刑法的意義在哪裡,還不如直接處理掉來的痛快。”
胡尤搖搖頭:“你不懂,精靈一族是絕對不允許自相殘殺的,不管什麽原因,只要是精靈間的殺戮,就會觸怒精靈女神,降下神罰。所以用上修飾詞的神棄和關押就是最重的刑法,後者至少還能留在部落,但前者,幾乎跟處死沒什麽區別,但凡強大的精靈,在神棄前都會被削去自然之心,沒有自然之心的精靈,隻比兔子強大那麽一點點。”
他看著小精靈:“這個小家夥年紀還小,魔力低微,所以直接就被神棄了,我估計她剛降落,就被老地精控制住,幸好你救了他,否則墮落之心落入邪神手裡,後果更加不可估量,至於被神棄的原因。我猜測,應該是她不小心釋放出墮落精靈的能力,從而觸犯了銀月精靈的制度,據我所知,銀月精靈雖然容忍墮靈精靈的存在,但這個容忍度似乎極低。”
胡尤深綠的瞳孔,重新放回亞當身上:“把她交給我吧,我帶她回雪山聖靈,在那裡,她會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雪山聖靈可以完全壓製墮落精靈的血脈力量。這,也是我找你談話的主要原因之一。”
亞當卻忽然問:“你的意思,德魯伊會比銀月精靈,擁有更高的容忍度?”
“這個……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看來你也沒法保證,她不被再次‘神棄’,或者說更糟!”
胡尤指正道:“我們德魯伊和精靈,是這個世界最善良的種族,不是你們人類!”
“可她現在在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胡尤頓時啞然,他忽然覺得自己即使是雪山聖靈的一員,此刻也根本打不碎這句話存在的邏輯。
“難道你想把她帶到人類的世界?”
“為什麽不可以,畢竟是我救了她。”
胡尤眯著眼,霎時間有一股殺氣:“你不會不知道,你們人類對精靈的貪欲,比任何種族都要厲害,就連那個邪神,都憤怒於這種貪欲。或者說,根本是你也貪圖精靈?”
“這是你的理解,我無權乾預,我只知道如果她在我身邊,我至少可以保證她的安全,甚至給她一個家的感覺,而這些,是你們不能給她的,畢竟她的身上流淌著墮落精靈的血脈,而你們天生抵觸這種帶有罪惡的血脈,說實話,不是嗎?”
胡尤寒聲道:“就算你說得沒錯,但她是精靈,她本該屬於自然,至於家,人類什麽時候會把精靈當作親人,況且你一個男爵確定能保護她?比如說, 現在!”
“嘭”
石桌子瞬間碎成一陣齏粉。
大地重新陷入劇烈的震動。
黑色的長夜,被驚雷刺穿。
無邊的狂風,壓得周圍數十公裡的樹木紛紛低頭。
方圓千裡所有蟄居的魔獸,此時都在瑟瑟發抖!
亞當嘴角和耳邊都被撕出一道道細小卻深的傷口。
他毫不懷疑面前這個突然翻臉的家夥,下一秒就可能把他轟成殘渣。
畢竟兩者間的差距實在大的可怕。
就在這時,手心裡傳來一股溫暖的感覺。
小精靈稚嫩的手,此時竟死死握住亞當的手指,生怕下一秒會失去一般。
亞當笑了笑,反手握緊那隻充滿恐懼的小手。
一道前所未有的金光,驟然衝向天際!
似要將黑夜刺穿!
哪怕再狂的風,再怒的雷,再咆哮的魔力,都無法摧毀它!
因為它宣泄的不是一種力量。
而是代表一種決心!
無堅不摧的決心。
“我說過會保護她,就一定保護她!”亞當豁然起身,一字一句,氣貫長虹!
“若天阻我,我便戰天,若地擋我,我便摧地,所以就算是你又怎麽樣,她若不幸之日,必是我戰死之時!這是我——亞當.李爾波特,對她的承諾!!”
咵!
一道霹靂劃破黑夜,雷聲在雲層滾滾襲來,壓向人間!
但這聲氣吞鬥牛的音響,卻拔地而起,似比驚雷還響!
懸崖上,德魯伊漸漸睜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