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行動開始了。

　　先是顧青青不由自主地向前邁步，走到樓頂邊緣，還繼續向前，然後一頭栽下來。

　　不過栽下後，她又能控制的身體了。

　　她從上而下看著夜小樓。

　　夜小樓正好抬頭，從下而上看著顧青青。

　　一時間，兩個人的心意相通了。

　　兩人都知道，心愛的女孩要死了，心愛的男孩也要死了。

　　“唉。”顧青青歎了口氣，“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麽痛苦啊。可惜他還不知道……”

　　突然之間，顧青青不知從哪來的力量，她不顧一切喊起來:“小樓，我也喜歡你啊！”

　　“我也喜歡你啊！”這聲音好似放大了無數倍，從夜小樓耳朵裡回蕩，一直到心底最深處。

　　夜小樓徹底瘋了，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夏天，女孩的長發飄啊飄，在他心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這時高爾基又做了第二個動作，他將匕首插進夜小樓的脖子。

　　“為什麽不遵守諾言?不是說好了，只要我跪下就放了她！我只是個普通的男孩呀，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呢?顧青青也只是個喜歡畫畫的女孩而已，為什麽要去害她呢！”夜小樓的聲音充滿無奈。

　　高爾基最喜歡聽的就是這種聲音，對命運無力的訴斥。

　　他很高興，一切都按照他心中的劇本在進行。

　　接下來，只要將匕首全部插進去，這幕大戲就迎來最完美的落幕。

　　還沒等他進一步動作，就聽到夜小樓的聲音，那是從牙底發出來的聲音:“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其實我也不想毀滅這個世界啊。”

　　“夜傾城！出來！”夜小樓喊道。

　　要救跌落半空的女孩，要救刀子插進脖子的自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那個恐怖的交易。

　　夜小樓話音剛落，風就停了，匕首也不再向脖子裡插進。

　　一個身穿黑色禮服的小男孩出現，能看出來，今天他是特意打扮的，不僅穿著禮服、皮鞋，還打著領結，連酒杯都不拿了，手中端著一個金色卷軸。

　　夜傾城無悲無喜，他等待這個時刻太久了。

　　夜小樓掙脫高爾基，坐在地上，連脖子流出的血也不去管。

　　“會毀滅世界的對嗎?”夜小樓問道，這是他早就有的猜測，那句歌謠裡說過的“天下之上有紫色，百年不出，出則天下亡”。

　　“是的，你存在的目的就是毀滅這個世界！而且，你會隨著世界而死。”夜傾城莊重地點了點頭。

　　聽到這個回答，夜小樓無言地笑了，“原來我也要死嗎！”

　　他抬起頭指向高爾基，“我要打敗他！”

　　“可以，交易達成後，你會如願。對公平正直的我來說，打敗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遠遠不抵一次吸血，所以我還可以再幫你兩次。”

　　夜小樓低下頭，歎了口氣:“那麽來吧！”

　　夜傾城嘴角綻放出微笑，高聲道:“依據最古老的契約，按照最古老的傳統，夜傾城與夜小樓締結約定，十次吸血十次力量獲取，夜傾城召之必應，夜小樓獻血必給！以此約為誓。”

　　說完後，夜傾城將金色卷軸展開，咬破右手食指按在上面。

　　夜小樓也按照夜傾城的示意，咬破右手食指，按在金色卷軸上。

　　卷軸綻放金色光芒，然後自動卷起來，慢慢漂浮到半空，消失不見。

　　二人的交易達成。

　　夜傾城十分興奮，雙眼一片血紅，

牙齒暴漲出來。　　夜小樓看了一眼夜傾城，心底又歎了一口氣，閉上雙眼。

　　然後他感覺到疼，脖子處鑽心得疼。

　　某種他所珍視的東西離他遠去。

　　對應的是獲得強大力量，強大到可以掌握命運的力量。

　　並未持續很長時間，疼痛感消失。

　　夜小樓睜開了眼。

　　風依舊停止，不過並非時間暫停導致的。

　　吸血完畢後夜傾城就消失了，時間已繼續開始。

　　是夜小樓覺得風吹亂了女孩的頭髮，所以風就應該停止。

　　“咯噔”大地顫了一下。

　　“咯噔”又一下。

　　“咯噔”、“咯噔”一下又一下，仿似地震般，人都站不穩。

　　夜小樓一拳一拳捶在地面，地面就跟著一顫一顫。

　　震顫傳向遠處，一直到達高樓頂上。

　　下餃子般的跳樓者停止了，他們站立不穩、全摔倒在地，再沒法走到樓頂邊緣向下跳。

　　做完這些，夜小樓看向不遠處，顧青青就快落地了。

　　……

　　其實在喊出那句“我也喜歡你啊”後，顧青青就閉上眼睛。

　　在這個人生最後、最短暫的時刻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回憶。

　　她想起在教室裡，偶爾回頭時， 總會發現背後有個羞澀的目光雀躍不已。

　　當時她不明白，現在卻懂了，他日複一日凝望自己的背影，就渴望得到偶爾的一次回眸。

　　這樣他就滿足了，會高興很久，還真有這麽傻的人！

　　可惜，當時怎麽沒多回頭看幾次啊。

　　落著落著，顧青青突然察覺身下一股力量托住自己。

　　她睜開眼，發現是夜小樓。

　　這個夢真好，顧青青想到，她又閉上眼。

　　夜小樓的聲音響起:“別怕！”

　　然後“砰”一聲，身體一震，這是落地了?

　　顧青青驚訝地睜開眼，她看到夜小樓正笑著看她。

　　“沒事了。”夜小樓說。

　　顧青青站在地上，又看了看夜小樓，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不是夢。

　　這時她看到夜小樓轉身，要向前走。

　　顧青青突然很怕，她伸手拉住夜小樓，一下衝過去。

　　她比夜小樓矮一些，正好一頭扎進夜小樓懷裡。

　　夜小樓感覺到，顧青青全身顫抖，她是在害怕。

　　“看看我。”夜小樓說。

　　顧青青慢慢抬起頭。

　　“帥不帥?”夜小樓問。

　　顧青青毫不猶豫地點頭。

　　其實夜小樓哪裡帥啊，半邊臉上是黑色腳印，額頭一片血跡，嘴角掛著血絲，眼角一片青腫，乍一看像個惡鬼。

　　可顧青青覺得他帥，以前從未像現在這麽帥過。

　　“我這麽帥，肯定能打敗他的！”夜小樓重重地說道。

　　他狠狠抱了一下顧青青，轉身，看向高爾基。